在雷德所製造的特殊護盾之中,晶源原石像是裂開的魔方一樣懸浮在半空之中。變成了數個小立方體卻連在一起的晶源原石發出著銀白色的光芒,能夠看到強大的能量所發出的光芒在其中流轉著。而在晶源原石的正上方,八芒流蜂的細刃緩緩落下,嵌入到了晶源原石的正中央。只有短刀長度的細刃正好和晶源原石離開的縫隙相合,而隨著晶源原石的位置到了細刃的正中間,細刃也停止了下落。半透明的水晶石頭髮出著光芒開始聚合,而金屬細刃迅速被神器所同化著。水晶一般的結晶體開始覆蓋在了如同針一樣的刀刃之上,發出著嘎啦嘎啦的微小響聲,整個細刃和晶源原石融為一體。隨著一陣光芒閃過之後,所有的一切又都回歸了平靜。整個蜂刺都被水晶所包裹,呈現出了完美的流線型,而同化還在神器的內部繼續著,剩下的工作將交給小唯繼續完成。 為了能夠同時破壞掉協會的浮空母艦和裂魂鬼刀,利用八芒流蜂的傳送能力,將他的蜂刺同化到了晶源原石之上。這樣兩個武器就將變成一個整體,而同化之後的蜂刺更像是一枚強力的穿甲彈一般,擁有著神器的屬性,就能夠擊碎任何的防禦。
為了安全起見,雷德和八芒流蜂都在現場陪同小唯進行操控,在完成了同化之後,八芒流蜂又將另一把蜂刺交給了小依,作為傳送到裂魂鬼刀附近的路標。這樣的話八芒流蜂現在身邊就只剩下六枚風刃了,雖然如此一來戰鬥力就會下降不少,但蜂刺之上已經被小依賦予了一定的上界之力,原本無法傷害到薩坦納斯的下界武器現在也可以讓他吃些苦頭了。
“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好了。”雷德說道,而小唯也收起了晶源原石。
“嗯。”八芒流蜂點了下頭。
“那個。”就在他想要離開的時候,小依叫住了他,“雖然上面已經有了能夠傷害到薩坦納斯的力量,但我覺得使用空間傳送將他直接殺掉的可能性還是不大,畢竟是下界的武器,在薩坦納斯的面前空間的傳送或許也會有偏差。”
“我會注意的。”八芒流蜂說道。
“那大家就盡全力吧,現在也沒有什麽要說的了,雖然咱們以前還是敵人。”雷德一邊說著,一邊伸出了手,“但現在還是祝你好運吧,希望大家都能夠活著看到勝利的那一天。”
“嗯,你也是。”八芒流蜂也同樣伸出手去握住了雷德的手。
………………
“如何?到頭來你有勝算嗎?”凱利對八芒流蜂問道,一邊整理著手邊的資料。
和薩坦納斯不同,因為凱利的醫術對於戰爭來說相當重要,所以不可能為了保護她的隱蔽性而什麽都不做,但她已經在全世界聞名,隱藏身份來進行醫療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三大聯盟暫時撤消了對於她的通緝令,並且承諾要是戰爭勝利之後會還給她自由。凱利對於自由什麽的原本就不是很在乎,現在她想做的只是在戰爭開始之後能夠拯救更多人的生命罷了。
“很小吧。”八芒流蜂很是現實地說道。
“啊,就算我現在勸你不要去,你也會去的吧。”凱利說道。
“是啊,都已經到了現在,退縮是沒有意義的吧。”
“說的也是啊,都已經答應那些人要幫忙了,現在再反悔的話確實很麻煩呐,不過我要是你的話肯定現在毫不猶豫地去反悔了,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作為一個醫生,肯定是不願意看著人去送死的。”
“你都已經勸過我很多遍了,
再說也沒有用了。” “我知道啊,別看我這樣,現在可是很忙的,難得抽出時間見你一面,馬上我就要動身去前線了,一會兒還要收拾一些東西,今天過來當然不是再來和你重複以前的那些話的。”凱利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一個小瓶子,透明的玻璃瓶裡裝著一個紅色的藥丸,伸手把小瓶子扔給了八芒流蜂。
“這是什麽?”八芒流蜂接住瓶子問道。
“開戰前吃了它,藥效應該能夠維持幾個小時,除非把腦袋打爆掉,就算全身的血液流盡或者心臟被完全戳爛掉也能夠讓身體再正常活動一段時間,不過這不是救命的藥,受了致命傷一樣會死,只是拖延一段時間罷了。”
“我知道了,謝謝。”八芒流蜂道了聲謝,又問道,“為什麽總是幫我?”
“啊?誰說我總是幫你,我只是看到需要幫助的人然後伸手幫了一把罷了,這又不是治病救傷的藥,也不能算是幫吧。”凱利揮了揮手說道,“現在身邊也沒有什麽熟悉的人了,你要是認為我在幫你的話,那就算是吧。”
“是嗎……”
“行了,報告收拾的也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就先這樣吧,希望以後咱們還能見面。”將已經打包整理好的報告抱了起來,凱利準備離開。
“等一下。”八芒流蜂又叫住了她,然後對著凱利深鞠一躬,“以前照顧小瞳的事情,萬分感謝。”
“……”凱利停了一會兒,其實自己並沒有做什麽,只是盡到一個醫生該做的事情罷了,況且現在小瞳也已經死了,自己並沒有接受謝意的資格。
“那都是我應該做的。”凱利一邊說著一邊抱著資料走了出去,到了門口之後又回頭看了看一眼八芒流蜂,或許這是她這輩子最後見到這個男人了。
“別死了啊。”說完之後,頭也沒有回便走了出去。
………………
自己到底為何而生,自己出生的地方,家鄉是什麽樣子的,父親母親兄弟姐妹這些在八芒流蜂的腦海之中都已經模糊不清了。家族在很長時間之前就已經分崩離析,唯一給自己剩下來的就只有這幾把刀而已,或許這幾把刀也成了始終陪伴著八芒流蜂的夥伴。但是刀刃終歸不會說話,能留在八芒流蜂心中的也就只有以前小瞳的微笑,每天能夠看到她的笑臉對於身為傭兵和殺手的八芒流蜂來說已經算是最大的奢望了。但就是這小小的奢求,現在都已經被奪走,就像心被挖去了一塊一樣,一切又變回了以前那樣,陪在身邊的只有不會說話的冰冷的刀刃。
回到自己在博斯市庇護所屋中的八芒流蜂拿出自己身上所剩下的六枚蜂刺,用平時的常用的布認真擦了擦。因為灌注了上界的力量,所以刀刃上所發出的光芒比平時更加耀眼。八芒流蜂並沒有打探太多關於小依還有上界、下界的事情,他們沒有將事情的始末完全告訴自己,自己也沒有興趣探聽,現在只要能夠向薩坦納斯復仇就已經足夠了。
復仇總歸是不好的,小瞳一定也不希望自己去復仇。嘴上總說著不應該把仇恨放在心裡,但心中卻始終忘不了仇恨,不管是人類還是妖怪都是一個樣子,內心和靈魂很容易就被仇恨所支配。八芒流蜂知道就算是復仇也不能挽回什麽,即使復仇成功,留下的也只有無盡的空虛而已,況且這次的復仇很可能會以失敗告終,可要是那樣的話就實在是太令人不甘了,即使是拚上性命也無法做成一件事情,這種無力感總是讓人絕望。
沒有留下和小瞳的照片,更別說其他的影像資料,小瞳的樣子現在隻存在於記憶之中。八芒流蜂不知道這份記憶會不會就這樣和自己的家鄉一樣隨著時間慢慢被衝淡,最終被遺忘。或許時間才是這個世界最偉大的神明,因為時間可以解決很多很多的事情,但也就是因為時間,自己現在連遺忘也已經不可能了,畢竟再過一天,戰鬥就要開始。即使拚盡全力,能夠勝利似乎也是很渺茫。
但或許這一切也並不是單純地為了復仇。八芒流蜂不知道自己的心裡真正是如何想的,可能八芒流蜂也只是想要通過戰鬥,把小瞳完全記在自己的心裡吧。雖然說就這樣按照凱利的建議活下去, 或者和公會聯盟那邊合作,配合大部隊進行戰鬥的話可能會對這個世界取得更大的作用,自己也能夠因此而恢復自由,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但八芒流蜂覺得要是這樣做的話,唯一還能夠記在心中的回憶也會被這一次次的戰鬥慢慢抹掉。不知道戰爭還會持續多長時間,或許是幾天,或許幾個月,或許幾年幾十年甚至是和東西方大戰那樣一直持續好幾百年的時間。人類的生命總是短暫的,就算是小瞳能夠活著也不可能和身為妖怪的自己走向終老,總有一天,更加長壽的自己會給小瞳送終。可即便如此,八芒流蜂也不希望小瞳的結局是這樣,即便小瞳會先自己而去,八芒流蜂也不希望她在心中慢慢變得模糊,這對於小瞳來說實在是太殘酷了。普普通通柔弱的人類女孩,一生都沒有一個健康的身軀,也沒有看到這個大好世界,要是再沒有被誰所記住的話,那她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證明就沒有了,就像從來都沒有出生過一樣。
所以自己要記住她,永遠記住小瞳。
八芒流蜂在自己的心裡默念著,這場戰鬥不只是復仇,他能夠觸及到自己心裡真實的所想,即使這戰鬥不應該發生,如果小瞳還活著的話也會全力阻止自己。但如果不這麽做的話,可能對八芒流蜂來說,對於一個一生都沾滿了鮮血的傭兵來說,最後的一點點救贖都沒有了。所以為了小瞳,為了自己,八芒流蜂也要去戰鬥,他沒有其他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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