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好一些了嗎?” “嗯。”我點了點頭說著。
“那就好,那就好。”
自從我醒來已經過了一個星期了,每天都在受著折磨,每天都在受著煎熬。不過身上的那種難以忍受的灼燒感倒是漸漸消退了,而且腦子裡的聲音也沒有了,似乎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身體的感覺和以前沒什麽差別,或者說感覺更好了,全身的傷奇跡一般地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恢復了,精神也清爽了不少。
這一周都時常醒來,記憶的碎片不斷重組,被燒毀的村莊,被屠殺的村民,還有那肮髒的實驗,慘死的家人,全身穿著盔甲的女人……但怎麽也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自己叫什麽名字,自己的家人叫什麽名字,以前的生活又是怎麽樣的,全都模糊一片,記不清了。
眼前的這個叫克裡斯·D·丹皮爾的男人在這一周之中一直在照顧著我,雖然看不出惡意,但我對他也沒有什麽好感,聽說公會聯盟的證件是絕對無法偽造的,所以他應該就是這個城市的會長,可他們的目的一定也不是為了救我,一定是為了查明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吧,或者說我也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雖然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問過我相關的問題,不過今天過來也應該是想必如此吧。
會長的身後還是跟著一個負責記錄的男人,他坐在會長的身後,看著我一言不發,不過眼神中帶著些許的厭惡,令我十分的難受,不過我也懶得去看他。
“那麽,還能夠記得你自己的名字嗎?”
“不記得……想不起來了……”
“那家人什麽的,還能想起來嗎?”
“不知道……從那天之前的事情,全都想不起來了。”
“是嗎,不用勉強,那說說關於那天的事情好嗎,能夠想起來什麽嗎?”
果然是來問我這些事情的,不過關於那天的事情,其實我自己也記不太清了。
“不知道,記不太清了,只有幾個模糊的畫面。”
“是嗎,沒關系,能回憶起什麽就說什麽。”他朝後面的人點了下頭,似乎要他去做記錄。
“很模糊的畫面……”我看了一樣會長說著,“穿著像軍隊一樣衣服的人入侵了我們的村子,然後放火燒了房子,爸爸死了,媽媽也死了,他們把剩下來的人帶到了不只是哪裡的房子裡,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像是電視裡演的實驗室……他們……不知道是誰……把血液灌倒我們的身體中……然後,然後大家就都死了……”
我緊緊抓著床單,已經不想再說下去了,為什麽這些人非要讓我回憶這些事情,明明想要忘記,卻總是讓我回憶起來。
“那之後呢,之後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我也……不知道……”我忍住回憶起那些令人作嘔的血腥場面,“不知道……我好像是搶了他們的武器……然後……然後……”
“他們的武器?”會長看了眼身後的人,那人從包裹中拿出了兩個東西,就是上次的那兩把刀,一把黑色的,一把白色的,還閃耀著說不出給人什麽感覺的銀色光芒。“是這兩把嗎?”
“對,就是它們。”我看著這兩把刀,似乎很熟悉,似乎在哪裡用過,並不是前幾天從他們的手中搶到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總之就是非常奇怪,“之後……我也想不起來了,總之,好像是帶著它們逃出來了……然後就不知道了……”
我捂著頭,閉上眼睛,那些畫面似乎又開始在我的腦子裡出現,
飛濺的血液,紛飛的內髒和殘肢斷臂,世界的顏色都變成了鮮紅色,夜空、月亮、地面、樹林,全都是紅色的,但卻分外的清晰,就像是白天一樣。 ——吸他們的血,啃食,吞噬,讓一切化為虛無——
所有的人全部都死了,好人,壞人,男人,女人,全都死了。手中白色的長刀被暗紅色的光芒所包圍,閃耀的銀色光芒和鮮紅的邪惡之光融合在了一起。
穿著盔甲,和自己手中的刀有著同樣光芒的女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汝不是那人的仆人,汝只要盡情地殺戮便是,咱會替汝完成一切——
那女人……那女人……
“有個女人!有個穿盔甲的女人!就是那個人,就是那個人殺了所有的人!”我猛地睜開眼睛,就像是發瘋了一樣大喊起來。
“冷靜點,慢慢說,不要著急,這裡只有我們,其他什麽人都沒有。”
“是那女人給了我們她的血液,然後大家都死了……只剩我活下了……我從她那裡搶了刀……和她戰鬥……可是輸了……她在哪裡……她在哪裡?!”我對會長大喊著,“我要殺了她!我要為大家報仇!”
“冷靜點!”會展按著我的肩膀說著,“你先冷靜一點,我們還不知道具體情況,而且這女人是誰我們也不知道。”
“腦子裡一直有聲音,讓我吸食他們的血液,啃食……吞噬……我……我……”我又捂住了頭,“我已經想不起來了,不要再問我了!”
“不問了,已經足夠了,抱歉,讓你又回憶起糟糕的事情了。”會長想了想說著,“吸食血液啊……”
似乎他想到了什麽,打了個響指,“或許是這樣呢。”
“你……你想到什麽了嗎……?”我看著他說著。
“啊,應該是吧,不過還要去確認。”
“快告訴我她是誰!”
“不,我也不知道,所以說要去問,不過在這之前你還是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由我們公會聯盟去做就好了,你一個小孩子沒有必要再付出什麽了,你承擔的已經足夠了。”
會長說著,這話語讓人感到安全,讓人能夠依賴,並不是因為公會聯盟這個組織,我卻以為是這個人更讓人安心。
“哦,對了,既然你記不住名字了,那我就給你起個名字吧。”
“起……名字……?”
“是啊,嗯……我想想啊……”會長想了想,不一會兒便睜開了眼睛,“嗯,因為實在夜裡撿到你的,就叫你黑夜吧,怎麽樣,又好記,聽起來又很帥氣。”
“總覺得……很隨便呢……”
“哈哈,這種情就不要在意了,反正也是個臨時的名字,等到你想起真正的名字的時候再改過來吧。”
“啊……黑夜啊……”
“哦,還有呢,如果你不嫌棄的話,等你身體好了,以後一直住在我家也是可以的,反正我也是一個人住,沒什麽關系的。”
“會長!這人……”後面的那個負責記錄的男人插進話來說著。
“有什麽關系嘛, 反正我家裡也沒人,多個家人陪我說話不也挺好。”會長又轉過頭來說著,“怎麽樣,可以嗎?”
我看著會長,反正自己也已經無家可歸了,在找到自己的仇人面前還是先答應他比較好吧,雖然很難讓自己接受。
“沒有……什麽問題吧……”我小聲說著。
“嗯,那就好了,哈哈哈,如果可以的話叫我爸爸也行啊!”
“我已經……我已經有父親了……”我看著他說著,這點我絕對不會同意的。
“是嗎……”似乎是被叫了冷水,不過臉色看起來並不是很失落,卻是微笑著說著,“那以後叫我克裡斯或者會長也是可以的。”
“是嗎……”我轉過了頭去,“我知道了……謝謝你們救了我……會長……”
“嗚嗚嗚……”那人似乎是要哭出來了一樣,用胳膊捂著臉,我驚訝地看著他,不過這演技實在是有些太假了。
“哈哈,放心吧,一切都會好的。”會長摸了摸我的頭說著,“一切都會過去的,不用擔心了。”
就暫時先這樣吧,我想著,在找到自己的仇人之前就暫時先這樣吧,我歎了口氣。黑夜嗎……這名字還真是爛呢。自己原本的名字已經想不起來了,不過過一段時間可能記憶就會恢復了,到時候黑夜這名字應該也不會用了吧。看著會長和那個記錄員走出房間,我再次躺下,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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