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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會聯盟》第19章 尾聲
  經過衝壓片改造過的微型衝鋒槍噴吐著火舌,以兩倍於平常子彈的速度傾瀉著橙黃色的彈幕,但卻對於眼前的敵人毫無作用,不是巧妙地躲開了,就是打在六邊形的銀色金屬甲片上彈開了。黑夜追擊著眼前的敵人,這人既是賜予自己力量的人,也是殺害自己家人的仇人,不能放過,已經尋找了這麽多年,當她真的出現在了自己面前的時候,黑夜已經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復仇之心。對,就是她,就是因為她,本來平和的生活完全消失掉了,本來完整的家庭現在也只剩黑夜一個人,本來是和其他小孩子一樣的美好童年,卻因為這力量被別人當做怪物看待,被欺負,被歧視,同齡人裡到底又有幾個能夠認同自己。但如果說這是自己的命運,那黑夜就要利用這力量,殺掉自己的仇人,為自己的家人報仇,為自己的人生報仇,用這惡去消滅惡,用著肮髒的手去屠戮掉這世上更多的汙穢之物,然後殺掉眼前所有的怪物,讓別人認同自己,認同自己作為一個人而存在於這世上。  “混蛋!”

  開啟著血族之力的黑夜,雙眼燃燒著欲望的光芒,這是殺戮的欲望,這是復仇的欲望,如同流動的血河,眼睛之中的光芒流轉,沸騰的血液讓力量提升到了令人難以想象的強度。手中緊扣著扳機,子彈不一會兒便盡數打光,連彈夾都沒有更換,扔掉了衝鋒槍,再次掏出了兩把手槍繼續射擊。追擊著前面的女人,黑夜已經不知道向前走了多遠,後面看不進任何人的影子,莎莉亞的、小遙的、艾爾德的、會長的或者其他人的,一個人都沒有,但這樣正和黑夜的意思,這是自己的戰鬥,自己命運的孽緣,這鎖鏈必須由自己斬斷。

  手槍中的子彈也馬上用光了,向兩邊扔開了槍,聚集力量,在一瞬間拔出了別在腰間的殘刀。

  “殘刀·天爆百機!”

  閃耀著星辰般銀色光芒的殘刀,帶著凜然的響聲,數百枚閃光的能量刀刃朝著前方的目標飛速而去。然而在電光火石之間,對方的盔甲突然展開了無數的金屬甲片,每個甲片哢哢的變換著形狀同樣變成了數百枚的刀劍,反方向朝著能量刃襲去。刀劍和能量刃迎面相撞,劇烈的爆炸鼓起了洶湧的爆風,能量刃和閃耀著銀色之光的刀尖一同碎裂,變成了無數的光粒子被著爆風吹散。

  黑夜衝出了爆炸的煙塵,只見那女人已經站在了不遠處的一片毫無植物覆蓋的盆地之中,黑夜踏著山坡上的樹枝,跟著下到了山谷之中,在她面前不到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雖然現在還是白天,但明亮的陽光卻照射不到這裡,就像是黑暗所聚集的角落,這裡簡直就像是為這場醜惡的決鬥所專門營造的場地。怪物對怪物,有一方必須到下,這就是戰鬥的原則。對面的女人是怪物,黑夜也是怪物,所有的S級獵人都是怪物,但黑夜不想被別人這麽說,自己生下來並不是怪物,自己也不想成為這樣,但擁有這力量的自己無法去選擇命運,所以要用這力量去斬斷這因緣,為家人報仇,為自己報仇,然後開始新的生活。

  “哼,臭蟲,還膽敢不要臉地跟上來。”

  “你這混蛋,你殺了我的全家,害我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要殺了你!”

  “瘋子一樣的發言,真是無聊透頂,本來以為會說出什麽話,原來找本王就是為著這些嗎。”

  “就算是過了十年,這仇恨我也沒有忘記,現在和當年可不一樣,我可是強很多了,所以,今天,你就要死在這裡!”

  “謔,

是嗎,還真是膽大妄為的想法,不過既然敢對本王挑釁,那不賜你一死實在是有失風范了。”  “你這混蛋!”

  黑夜已經不想在跟她廢話了,吸血鬼的能力在白天只有五分鍾的時間,追趕她已經用了兩分鍾,到現在也只剩下不到三分鍾的時間了,雖然對自己的能力還是有些自信,不過要是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乾掉眼前的對手也著實有些困難,更何況對方是擁有著和自己一樣神器的百變之鎧的純血統的王。

  腳下用力一蹬地面,身體便如同炮彈一般飛了過去,手中的殘刀散發著寒光,光芒瞬間閃耀。

  “殘刀·地爆十機!”

  十道光芒一閃,對方所站的地面立刻崩塌,可她的身形在前一瞬便從那裡逃了開來。

  “什麽——?”

  速度快得難以置信,明明戰鬥才剛剛開始,可速度卻已經佔了下風。

  “明白了嗎,臭蟲,這就是雜種和純血統的差距,本王還僅僅是陪你隨便玩兒玩兒,不過這遊戲實在是無聊得很。”

  說罷,身上的盔甲便分離出了兩枚甲片,驀地變成了圓錐形的騎士長槍,朝黑夜飛了過來。

  “?!”

  剛剛轉過身的黑夜根本來不及完全躲避,側身勉強躲開了第一把長槍,又用直刀蹭著飛來的第二把長槍努力改變了它的飛行軌跡。巨大的衝擊力使得身後的地面在瞬間炸裂,飛濺的碎石和煙塵籠罩了黑夜的身形。

  借此機會,黑夜轉身抓住了插在地面中的兩把長槍,用盡全身力氣,如炮彈般扔了回去,長槍衝破煙塵,高速朝對面襲去,可不出意料地全部被躲了過去,然而這樣就足夠了。

  “這種距離的話,就算同樣是神器的百變之鎧也無法展開的吧!”

  黑夜瞬間從側面衝出煙塵,拉近雙方的距離,最多只有三十米,在如此之近的距離,招數可以毫無延時地擊中目標。

  “殘刀·天爆百機!”

  數百枚能量刃再次揮刀而出,巨大的亮光覆蓋了整個盆地,刺得人眼睛看不清前方的事物。劇烈的爆風卷席著岩石和沙塵,將一切全部吹飛,爆響響徹山谷,大地也跟著顫動。

  黑夜喘著粗氣向後退去,連續地釋放能量讓自己疲憊不堪,所剩的時間也僅僅還有一分多鍾的時間,不過這樣就足夠了吧,即使是神器,在這種毫無漏洞的攻擊面前,沒有被盔甲覆蓋的地方也會被砍成碎片的。

  然而,卻再次從煙塵之中飛出了黑夜所不想看到的東西。

  “可惡!”

  兩把利劍從中飛了出來,用刀彈開了一支,可另一支卻切開了自己的裝甲,將握刀的右手砍傷了,鮮血瞬間便湧了出來。

  “該死!”

  黑夜朝後面快速跳了開來,用左手捂住傷口,看著漸漸散去的煙塵。煙塵之中,一個如同鵝卵形的,由無數小甲片構成的裝甲牆擋在了女人的身前,雖然上面全是被砍傷的切痕,但甲片卻並沒有碎裂。裝甲牆漸漸分離,小甲片也消失在了空中。

  “……”黑夜不出聲地看著對方,現在的情況著實糟糕,剛才的攻擊似乎是砍斷了手上的肌腱,右手連力氣都不能使出,刀也已經握不太住,時間還剩下一分鍾,勝利已經著實困難。雖然殘刀還能夠使用“星辰爆芒”這個最終技,不過也是在體力充沛的時候才能使用,而且聚集能量也需要時間,到現在已經是不可能了,難道要到此為止了嗎……

  “大膽狂徒,居然膽敢弄髒本王的衣裳!臭蟲啊,就以死謝罪吧!”

  瞬間,無數的甲片從盔甲中分離出來,漫天紛飛,已經多到了數不清的地步,懸在空中的甲片變換著外形,刀、槍、劍,各種各樣的冷兵器之中的近戰武器全部浮在了空中,沒一件都沒有重複的樣子,而所有的刃尖全部指向了黑夜。那女人抬起了手,所有的兵器都等待著最後的命令。

  “可惡……”不行,現在還不能夠放棄,黑夜不禁想著,這些年到底是為了什麽,不就為了眼前的今天,要是現在放棄了,那這十年來,自己所收的屈辱,所受的折磨,豈不是都白費了,復仇的機會近在咫尺,即使是耗盡自己最後的力氣也要殺了眼前的仇人。

  “混蛋,我要殺了你!”

  黑夜換到左手握住了刀,聚集著能量,即使不能夠達到百分之百,只要有一半能量使出星辰爆芒的話,那應該就能夠有時間躲開她的攻擊。殘刀的亮光慢慢凝聚,但怎麽也看不出能夠趕上。

  ……可惡……給我快點兒!給我快點兒啊!!

  然而,突然,對方似乎停止了動作,所有的刀和劍全部在一瞬變成了光粒子,消失在了空中,迅速向後跳開,身上的盔甲也改變著形狀,讓她的身體懸浮在了空中。

  ……怎麽……回事……?

  “哈哈哈,演員也快來了吧,本王剛剛想到了一個好劇本,臭蟲啊,就讓我看看你的演技吧。”

  “什麽?演員?”黑夜看著天空中的敵人,不知道要幹什麽,“你到底在說什麽?”

  可那女人卻沒有理睬黑夜,浮在空中,代表著純血統的紫金色眼瞳瞬間變成了紅色,散發著不祥之光。

  “呐,雜種啊,就告訴你一個秘密吧,雖然你沒有和本王定下契約,也不是本王的仆人,可你也別忘了你流淌的血液是誰的,確實,我無法控制你,但你別忘了,這血液可是本王,有意的話讓它沸騰可是很簡單的!”

  “什麽?!”

  “流淌在吾等體內的血之河,與吾等定下契約的狂暴野獸啊,在此向汝等召喚,以純血統的王者之名——吾之血液!沸騰吧!”

  “什——什麽——?!”黑夜驚訝地聽著這些,沒想到自己常說的這句話居然還有這種作用,這句話確實不用說也能夠開啟血族之力,也是為了集中精神而想出來的,不過編這句話的時候,這確實是當時腦子裡最先想到的台詞,可居然有這種作用。

  然而黑夜已經來不及多想這些了,因為就如同這詞匯所說的一樣,體內的血液就如同燃燒一樣,灼熱無比。

  “可惡……怎麽會……這樣……”

  “哈哈哈!狂亂吧!下等的奴仆,就讓我看看你親手殺死自己同伴的美妙喜劇吧!”

  自己的……同伴……

  黑夜轉頭向後看去,不遠處,幾個光點在飛速靠近。

  ……是莎莉亞……她們?!該死……怎麽會這樣……

  身體中的野獸在叫囂,蠢蠢欲動,意識已經開始變得越來越模糊了。

  ……可惡……力量已經……開始失控了……黑夜努力鎮定著精神,可卻毫無作用。如同感受到了這一切,感受到了巨大的力量,本來湛藍的天空也為之變成了暗紅色,就如同世界末日一般,烏雲聚集過來,隆隆作響,以黑夜為中心,狂風席卷的沙塵,形成著風暴。

  ……可惡……已經快不行了……居然會這樣……

  沒有想到到最後還是逃不過這命運的枷鎖,居然會在這裡結束,看來小遙和鈴還有莎莉亞說的一點也沒有錯,復仇只能夠把自己拖向更深的深淵,無盡的黑暗,最終害死自己,害死同伴,可自己怎麽就沒有發現……

  ……我還真是個笨蛋呢……用最後一點意識,黑夜不禁想著,祈禱著,……可……惡……莎……莉亞……拜托了……不要過來……不要靠近我……不要……

  但這聲音太微弱,一切都太晚了。

  ——汝啊,把身體交給咱,咱可以幫汝實現願望。

  這聲音,黑夜記得,是在和鈴制定契約時候的聲音,這聲音和那女人一樣討厭,令人厭惡,或者說和那女人根本就是如出一轍,可黑夜已經沒有力氣再想這些了。

  ——汝啊,沉睡吧,這一切都無所謂,把一切都交給咱, 然後咱會幫汝完成一切,殺戮、消滅、復仇,讓眼前的一切都消失!讓這世上汝所憎恨的所有人都去死。

  就像是感覺不到身體,就像是墜向了無盡的黑暗之中,精神疲倦得要命,好想美美地睡上一覺,太累了,自己實在是太累了……黑夜慢慢閉上了眼睛,也許再次睜開的時候,可能看見的又會是藍天白雲,又會是那熟悉的生活,還有鈴、小依、莎莉亞和會長那熟悉的笑臉吧……

  瞬間,紅色的閃電破空而下,驟然炸裂,紅色的天空,暗紅色的烏雲,就像是一條血河一般在流動,周圍的碎石如同脫離了地心的引力,同樣發出著不詳的紅光懸浮在了空中。黑夜身上的盔甲完全碎裂,上身的衣服也一同燃盡,身上的傷在瞬間便完全愈合了,如同惡魔一般的眼睛中,發出著鮮血一樣的光芒,這令人恐懼的邪惡之光。牙齒變成了鋸齒狀,兩顆不屬於人類的尖牙出現在嘴中,身上閃爍著如同咒文一樣的紅色紋路,雙手雙腳閃耀著散發紅光的灼熱鉤爪,蒸騰著熱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扭曲又瘋狂的笑聲響徹山谷,即使電閃雷鳴也能聽見。

  “咱終於又自由了!這身體又屬於咱了!啊哈哈哈哈哈!這世間匍匐在地面上的螻蟻啊,恐懼吧!顫抖吧!消失、消失、消失吧!讓一切都化為虛無!無盡的破壞!無盡的殺戮!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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