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暴雪已經遮住了原本應該遍布繁星的夜空,凜冽的寒風就像是匕首一般,席卷著寒冬中的山林。風雪遮擋住了人們的視線,連十米外的景象都看不清楚,積雪已經到了令人難以行走的厚度,沒有特殊的雪地裝備的話,只要踏上去,整條腿都會深陷進積雪之中,讓人動彈不堪。然而,在這令人畏懼的風雪中,卻有一個人在山林中不斷穿行著。從身形上開,這人的身形還顯得小巧,應該只有十四五歲左右吧,他身披著黑色的戴帽鬥篷,臉上戴著只露出一雙眼睛的毫無花紋的白色面具。這眼神不帶有任何的溫度,就像這嚴冬一樣,只有冷酷與仇恨。他在樹枝之間飛快地跳躍著,寒風和暴雪並沒有減慢他的速度,反而就像是特意為他而生的一樣,助他朝著行動的目標而去。 在這深山老林之中,卻有一片空地被刻意開墾了出來,一座木製的別墅坐落在這空地之上,別墅並不是很大,但是建造的工藝從外面就可以看出十分的精致。雖然外面風雪交加,但是屋裡的燈光看起來卻格外的溫暖,房頂的煙筒冒著青煙,雖然剛出煙筒口就已經被暴風吹得四散而去,不過屋裡應該是如同春天一樣溫暖。要是迷路的旅人看見這如同福音一般的住所,怕是要激動地哭出來了吧。雖然院落裡同樣擠滿了厚厚的積雪,但是卻沒有太多的雜物,而周圍的柵欄也圍得恰到好處,既不會讓人感到不安全,也不會感到太過壓抑,想必主人應該是一個相當懂得生活的人吧。
“已經很晚了,別再看電視了孩子們,該睡覺了。”在一層的客廳中,一位母親對著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的兩個孩子說著。因為外面暴風雪的原因,電視的信號也稍稍被影響到了,屏幕上出現了些許的灰白色雪花。
那母親有著一頭亮麗的金發,成熟又不乏性感的身材,雖然面容看起來十分年輕,但神情卻有著母親特有的莊重而慈祥,紫金色的眼瞳,還有微微有些發尖的耳朵,雪白的肌膚,面龐絕對的美麗。在這世界上有著這些特征的只能是一個種族——吸血鬼。不老不死的存在,身體永遠不會腐朽,與星辰和天地共存。而紫金色的眼睛,則是純血統的證明,王的證明,在吸血鬼之中擁有絕對的力量和絕對的統治權,是令這個世界都畏懼的存在。
這家中的四口人,雖然長相有些不同,但是大致的特征卻是一樣的,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從相貌上來說年齡應該就十歲左右,天真無邪,十分可愛。時鍾指向了晚上十點,雖然對於成年人來說現在睡覺可能還太早了些,不過孩子們的眼皮儼然已經開始打架了。
“孩子們,趕快去洗漱睡覺了,就算是放假期間也不能熬夜呦。”美麗的母親催促著孩子們趕快休息。雖然傳統上純血統的王子和公主應該接受貴族教育,單獨培養,不過看來這家並沒有受這傳統的限制,雖然住在遠離城鎮的山林之中,不過父母還是選擇讓他們去和世界存在的他人們進行更多的接觸,想必也是用心良苦吧。
“爸爸,我想聽故事。”看起來比較小的女孩子說著,她有著一頭亮麗的金色長發,就像她的母親一樣,雖然還稚氣未脫,但這恰到好處的顯得更加可愛。
“哈哈,讓媽媽給你講吧。”在火爐旁寫著文件的父親說道,雖然已經身為人父,可是標志的臉龐依然標志帥氣,足有萬人迷的氣質。
“爸爸真討厭,從來都不給我講故事。”女孩兒撅著小嘴說著。
“不能這麽說父親,
他可是很忙的。”母親在一旁教育到。 “她說的對,她說的對”,父親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走到了自己的女兒面前,“抱歉呐,小遙,今天爸爸真的是很忙,要是真想聽爸爸講故事就讓哥哥代替我講好了。”
“不要,哥哥講得太糟糕了,總是自己先睡著。”
“哈哈哈,艾爾德,看來你也真是有待提高啊。”父親笑著說道。
“切,本來就是因為故事太無聊了,結果就睡著了。”
“那可不行呐。”父親摸了摸兒子的頭,“你不是總說著要保護自己的妹妹嗎?連一個故事都講不好,還怎麽有能力保護她?”
“誰,誰要保護她!”男孩子有些紅著臉地說著,“啊……算了,給她講總好了吧,聽好了遙,這回我可不會再睡著了!”
“哈哈,這就對了嘛。”
“好了好了,趕快洗洗臉上樓去吧。”母親在旁邊催促道,帶著兩個孩子走了開來。
父親目送著三人的離開,笑了笑。看著自己的孩子一天天的長大,自己也仿佛是看到了希望,雖然自己不會老去,但是自己在以前卻做過很多的錯事,雖然這都是孩子們出生之前的事情了,不過他還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不再犯自己的錯誤。雖然現在隱居深林是被迫的行為,不過這和他的想法也並不背道而馳,可以說是塞文失馬,焉知非福。選擇正常的大眾學校,也避免了孩子們與過多的政治接觸,和同齡的孩子多交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清這個世界的樣子,用自己的心去感受這個世界。
他暫且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稍事休息了一下,聽著上樓的腳步聲,應該是孩子們已經洗漱完畢,被媽媽帶上去了吧。平凡的一天天就這樣慢慢過去,但這平靜又安逸的生活卻是讓人感到如此的幸福。雖然血族的生命是無限的,但是孩子們總有一天會長大成人,離開自己,這幾年、十幾年的時間相較於自己那不朽的壽命實在是滄海一束。
他重新坐了下來,看了看桌子上的報告,略顯發舊的紙張好似在說著自己已經被放置了很長時間了,上面記述的事情卻是相當的敏感。
“邊境實驗事故。”
他不禁低語到,這已經是四年之前的事情了,坐落在世界山脈下的一座非法基地發生了嚴重的爆炸和火災,據當時的報告稱,在基地的實驗室殘骸中發現了數以百計的人類遺體,到處散落的是損壞的內髒,就算是專門的工作人員都不禁作嘔。而基地外的場景更是慘不忍睹,明顯是戰鬥人員的人類根本就不能找到一具完整的屍體,到處都是殘值和斷臂,血流成河,根本就是人間地獄。從現場上來看有著明顯戰鬥的痕跡,因為斷裂樹木的切口都相當的整齊,就像是鋒利的刀刃劃過所造成的痕跡。而且據報告上稱除了主犯,逃出去的受害者只有一個,而這地獄般的景象也是這受害者一人所為。
這些都是血族的元老會和公會聯盟共同的報告,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叫做‘協會’的神秘組織在背後操作的結果,是自己曾經所屬的那個組織所製造的陰謀。而其中的主謀之一就是血族中的一員,一位純血統的王,一位以前的好友,一位背叛了氏族的王。雖然這都是在自己已經退出那個組織之後很長時間發生的事情了,不過自己還是無法脫離這個事件的罪責。因為他自己清楚的知道為什麽這位曾經是自己好友的王會背叛自己的種族,因為在某些方面上來說的話都是自己害了她。
他看了看手中的報告,以及血族元老院對於S級獵人的調查報告,尤其是對於第六位,有著吸血鬼之血的獵人的報告。這些都是一兩年前的時候他托關系要到的,其實令他更加深感內疚的,不僅是他的朋友。第六位本來不該出現在世上的,但都是因為他的研究和提議,要不然的話很多人都不會因此而死了。當時還沒有‘協會’這名字,自己連最高的首領也不知道,只是一個研究帶頭人員而已,但就算是這樣也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過,雖然血族的高層把這件事當做“家醜“而隱瞞了下來,但是自己也因此而被血族所驅逐被迫隱居於此,自己的名聲也一落千丈,雖然他並不因為這樣而感到消沉,或者說這樣對於他來說反而是更好了不少,因為少了權力之爭,孩子們可能會生活得更好,而且自己所愛的女人也沒有離開他,現在的生活已經讓他感到無比的幸福了,但是那孩子,這第六位的孩子卻是被自己所害了,從收到這報告的那天起,他就自責不已,雖然自己退出了協會,但那孩子總有一天會找到所有的仇人,可能自己也不能幸免。雖然他並不是貪生怕死,可自己的孩子年歲尚幼,還需要父母的照顧,做父母的責任還是要負的。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之後,母親從樓上輕聲走了下來,應該是已經把孩子們都哄睡著了吧。他看著自己美麗的妻子,拿起放在旁邊桌子上的紅酒,到了少許放在了兩個一樣的酒杯中。
“還真是有興致呢,我的國王殿下。”妻子微笑著走了過來,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不僅婀娜的身材顯露無疑,處處還透著高貴的氣息。
“別挖苦我了,我早就已經不是什麽王了。與其說是有興致還不如說是借酒消愁要更正確一些。”
“那就叫你王子殿下好了。”妻子接過了酒杯,輕輕撫摸著自己丈夫那將會永遠英俊的面龐,看了看躺在桌子上的報告。“怎麽,又在想這件事了?”
“是啊,總是忘不掉……又怎麽可能忘掉……”
“這不是你的錯,再說你不是也早就退出了。”
“話是這麽說,不過要不是我……這孩子的人生也不會是這樣吧……可能……會像咱們一樣,幸福地生活著吧……”
“是吧,但就算你這麽說,也不能改變什麽了。”
“是啊……我欠這孩子實在是太多了……”他握住了妻子的手,溫暖的手似乎是在顫抖,“艾莉,我很怕……我已經預感到了,這孩子總有一天會找我來的,可能是很多年以後,也可能就是明天……我雖然不怕他要殺死我,可是……咱們的孩子還那麽小,還需要人去照顧,我會……我會害死你們的……”
“沒關系的……你很強,不會被打敗的。”
“……我並不是說這方面,我實在是沒有勇氣去面對他,畢竟他的家已經沒有了……”
“不用擔心的……”妻子緊緊握住了他的手,那手充滿了溫暖的感覺,“不用擔心的……德利菲斯,我的王子殿下,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會站在你這邊的,我會保護你和孩子們的,就算是拚上性命……”
他把妻子纖細又完美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不要說這種話,我會讓你和孩子們好好活下去的,你們必須好好地活下去……”
“嗯,不用擔心的……這些都不會發生的……只是你想的太多了……”
“希望……是吧……對不起……艾莉……對不起……”
“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你太累了,還是早點休息吧。”
“也許是吧。”他揉了揉眼睛,這些日子已經為此有些心力交瘁了,要不是自己的種族,恐怕頭髮也會變白吧。
就在他想離開椅子的時候,房門的門鈴突然被按響了。
“這麽晚了,還下著暴風雪……誰會……”妻子說著。
“不知道……”他有一種不好的感覺,非常不想打開門,但是門鈴卻在不斷按響。
“你上樓吧,我總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不,我剛剛不是說過了,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好吧,那我去開門。”
外面依然是風雪交加,絲毫沒有減小的趨勢,如果要不是放假期間,孩子們恐怕第二天一定會因為山路被封鎖而被迫請假了吧。不過正因為如此,現在有人來訪才十分的不可思議,或許是迷路的旅人吧,以前也曾有些人因為迷路而像他們求助過,不過這麽晚還是第一次見到。
血族的王走到了門前,慢慢打開了門。
站在門前的人令他稍稍有些驚訝,因為並不是什麽迷路的旅人,反倒是特意來這裡的人。這人個子不高,如果正常判斷的話應該只是個孩子而已。不過具體是不是並不能很好地判斷,因為他身上穿著一身黑色的戴帽鬥篷,臉上帶著一副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但因為被帽子的陰影擋住了,並不能看見他的神情。
“請問有事嗎?”
“德利菲斯·馮·弗拉德先生?”從聲音上來聽,應該是個少年吧,但卻有同齡人所沒有的老成,“請問他是否在家?”
“啊,就是我,請問找我有什麽事嗎?”
“艾莉·馮·弗拉德夫人?”陰影下的面具向旁邊微微傾斜了一下,因為客廳到走廊並沒有大門,所以客廳中的一舉一動都能從大門處看得很清楚。
“是的,怎麽了嗎?”
“是這樣啊,就是您嗎?終於找到了。”叫做德利菲斯的王似乎是感到面具下的少年笑了笑。
“嗯?”
“我是來討債的!”陰影下的雙眼露出了令人膽寒的笑容,一把微微閃耀著銀白色光芒的直刀在一瞬間從鬥篷中伸出猛刺了出來。
“?!”
憑借著吸血鬼的力量勉強是躲過了心臟,但還是被刺穿了胸膛。少年猛地將刀拔了出來,鮮血瞬間就從胸膛噴湧而出,他準備再一次攻擊,但是德利菲斯卻快速地向後退了回去。
“親愛的——!”看到自己的丈夫遭到襲擊,妻子趕忙跑了過來。
“真是不小心呢,門口連個偵察用的結界都不設置,不過這也算是我運氣好了。”少年冷笑著說道。
“……”鮮血一滴滴流在了高檔的木質地板商,傷口正在慢慢愈合,但卻沒有以前來得快。
“……怎麽……回事……”
“很驚訝吧。”穿著黑色鬥篷的少年慢慢走了進來,粘著雪的靴子弄濕了客廳的地板,“這可不是一般的刀,雙子對劍·殘刀,被稱為上古七神器之一的刀,雖然沒有銀製的子彈對於吸血鬼這麽致命,但是卻可以阻止那恐怖的愈合能力,就算是刺入心臟也一樣會死哦。”
“你……你是……”
散發著銀白色光霧的刀刃滴著血,少年把沾上血的直刀向旁邊揮了揮,甩掉了上面的血漬。
“啊,看來你還沒忘啊,雖然咱們沒有見過面,但你的研究害死了我全家的人,還有幾百口的村民。”
“……第……六位……的……”
“第六位的S級獵人,黑夜敬上了。”
剛說罷,一道紅光瞬間閃過,那本來冰冷的眼睛現在卻變成了不是人類模樣的鮮紅色,就像是鮮血匯聚的河流在瞳仁中流動一樣,這眼神中充滿了復仇和殺戮的欲望。
“這眼睛……”
但還沒有來得及多思考,黑夜便已經從原地瞬間消失了。
“咕……”
德利菲斯發出了痛苦地低鳴聲,化作殘影的黑夜以超過身體極限的速度衝進了他的懷中,而直刀也刺進了心臟,貫胸而出。
“哼。”黑夜冷哼了一聲,將刀抽了出來,又猛地朝著德利菲斯的腹部給了一腳,直接將他踹到了牆上,然後便快速向後退開了幾步。放在牆邊櫃子上的花瓶掉了下來,發出了啪的一聲之後變成了碎片,裡面的花也散落了一地。
“德利,德利!”妻子跑到了他的身邊,在旁邊呼喚著,但血液卻從傷口中不斷湧出,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做!”她對黑夜喊著,但黑夜卻沒有回應她,而是將刀尖對準了德利菲斯。
“為什麽沒有躲開,為什麽沒有全力戰鬥?你在看不起我嗎?”
“……不是……的……”德利菲斯艱難的說著,“……對……不起……本來就是因為我……才讓你的生活變成了這樣……”
“切,你知道個什麽!失去了家人的痛苦你們怎麽可能感受的到!”黑夜握緊了拿著刀的手,“難道我說錯了麽?都是因為你的研究,都是因為你在很多年前提出什麽把血族的血直接注入到人類體內就會打破契約的限制而製造出無數忠誠的卷數部隊,就是因為這樣,我的家人全部都被害死了!”
“……所以說……殺了我……不要……對她……對艾莉出手……”
“切,在女人面前耍威風有什麽意思,要真想耍威風為什麽剛才不戰鬥!純血統的王不應該才這點能力吧,也擁有吸血鬼血液的我可是有資格這麽說的!”
“……所以說……所以說……我想在這裡結束……這場復仇的輪回……”
“你在說什麽啊?”
“……不要再去復仇了……好好活下去吧……要不然你會被此害死的……”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將把害死我家人的所有人全部殺死,然後殺掉所有跟協會有關的人。”黑夜將劍尖指向了他身旁的艾莉,“雖然你當年沒有參與協會的活動,但是卻隱瞞真相如此多年,讓協會逍遙法外,你也該死!”
“……不……這跟艾莉沒有……關系……放過她……”
“叫黑夜的獵人”,艾莉站了起來,擋在了她丈夫的面前,“你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麽嗎?”
“當然知道。”
“雖然你並不是我們血族的成員,但是做出傷害到我們純血統的事情在我們族內是絕對不被允許的,只要元老院還承認我們是純血統的王,就不會饒恕你的行為,你今後都將被追殺,還不趕快退下!”
“謔?你在威脅我麽?”面具下的黑夜笑了笑,“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雖然我完全可以憑借著公會聯盟的權利來逮捕你們,但是要是這樣的話,過不了多長時間血族的元老們就會和公會聯盟進行彈劾,將你們保釋出去的,那我的努力還有什麽意義,所以說我並沒有拿我公會聯盟的身份說事,今天這本來是個任務,但我決定放棄這任務了,我只是單純為了殺了你們而來的!”
“什麽……難道你就沒有一點畏懼嗎……”
“哈,畏懼,那種東西又怎麽可能與我的復仇相提並論,失去家人的痛苦你們怎麽能過體會!”黑夜笑了笑,“不用擔心,我會利索地解決掉著一切,然後一把火燒了這座房子的,到時候什麽證據都不會留下。”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艾莉堅決地說著,“再怎麽說我也是王的一員,輪力量也不會比你差到哪裡,要是想殺掉我的丈夫就先殺掉我好了。”
“哼,是麽,那就沒辦法了。”
“……等……等一下……”身受重傷的德利菲斯阻止道,“艾莉……你打不過他的……快帶著孩子先走吧……”他又抬起眼看了看黑夜,“你是叫……黑夜吧……放過我妻子和孩子們,我隨你處置……”
“親愛的,你到底在說什麽……你這樣做……孩子們可怎麽辦……”艾莉跪在傍邊,幫忙捂住德利菲斯的傷口,不過這也是杯水車薪,因為看起來德利菲斯已經奄奄一息了。
“……所以……我害怕……我害怕……失去你們……”
“等,等一下……”站在門前的黑夜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你們剛才說什麽?孩子們?什麽孩子們?”
“你想幹什麽!你要是敢傷害他們我一定會殺了你的!”一陣紅光閃過了艾莉紫金色的眼瞳,憤怒的神情和黑夜自己母親當時的神情給外的相似,這似乎換起來他已經殘破的記憶。
“等一下,這不對,這不對!你們怎麽可能有孩子?”黑夜從鬥篷下面拿出了一張紙,應該是公會聯盟的任務單,張貼日期是今天,應該是剛剛貼上去,就被黑夜接了下來。
“這上面沒有寫你們有孩子!”他看了看任務單,上面非常清楚的寫著德利菲斯·馮·弗拉德與艾莉·馮·弗拉德並沒有什麽孩子。
“你在說什麽?我們有兩個孩子,都已經是好幾年的事情了。”
“好幾年?這怎麽可能……”
黑夜看著手中的任務單,雖然表面上來看並沒有什麽異常,不過仔細觀察單子上的特製的防偽標簽就會發現這跟以往公會聯盟的標簽並不一樣。黑夜趕忙用自己的妖力和標簽進行共振,如果標簽會微微發光的話,那這張任務單就不會有問題。
然而,標簽卻什麽反應也沒有。
“被……騙了……怎麽可能……”冷汗從黑夜的後背流下,這幾年來還是第一次被騙,可怎麽會有假的任務單貼上去,不都是應該經過核查才會貼到告示板上的麽。黑夜仔細搜索著自己的記憶,突然發覺到手裡的任務單好像是有人剛剛貼上去,因為自己有剛好到了公會聯盟的大廳裡,所以就去看了看告示板。因為一時激動,就沒有仔細核查。
“……被……算計了……”黑夜將手中的假任務單攢成了紙球,“你們真的是弗拉德夫婦?”
“這當然是……你到底都做了些什麽!他剛才還在為你的事情而自責,現在你卻要殺了他!”
“……別說了……”德利菲斯虛弱地說著。
“你自己看看壁爐旁邊桌子上的報告吧!他這幾年來一直在苦惱著這些事情,沒有一天不再為此感到懺悔!”
黑夜慢慢走到了桌子旁邊,但是刀尖還對著他們,警戒地看了看並沒有什麽害人的機關,便把視線移到了桌子上,隨便翻了翻,果然是四年前“邊境實驗事故”的報告,雖然有些報告跟自己在公會聯盟看到的不一樣,但是大體內容還是一致的。
雖然黑夜並沒有因為這些而感到後悔,而且自己應該沒有找錯人,但不安還是聚集在了他的心頭,任務單上的情報有些過時,可是大概的內容還是沒有錯的,所以不是惡作劇,但既然如此,那就應該是有人想故意借自己的手去除掉血族的王,這樣黑夜自己也就成了被獵殺的對象,這樣的話隻可能有一種情況——陷阱!
“該死……”黑夜似乎反應過來了什麽,但已經晚了。從被打開的大門外射入了一道很難察覺的紅色激光。
“這……”著紅色的光只能有一種可能,“狙擊手!”黑夜大喊道,可子彈已經破空而出,瞬間便再次貫穿了已經重傷了的德利菲斯。還沒有來得及發出嗚咽,第二發也接踵而至。鮮血已經染紅了地板,手雖然還捂著胸口,但流出的血已經明顯變少了。
“……怎……怎麽會這樣……”艾莉伏在丈夫的身旁,“……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孩子們不能沒有人照顧啊!”
可德利菲斯已經氣若遊絲,他使出了最後的力氣,對著自己的妻子,自己的摯愛說出了最後一句話:“……和孩子們……好好……活下去……”就這樣,緊握的手慢慢松了下來,垂在了地上,身體慢慢化為了金色的沙子,從艾莉的手中滑落,飄散了開來,純血統的王逝去了,雖然不知道他已經存在了多少年,但卻沒有享受到最幸福的歲月。
淚水劃過艾莉的臉龐,金色的長發此刻已經擋住了她憤怒的臉龐,黑夜感受到了一陣強大的殺意,就算是他自己也感到膽寒,雖然不知道純血統的力量到底有多強,但是要是讓自己去面對的話,並不能保證百分之百勝利,就算是打贏了,可能也會變成重傷。黑夜躲在牆壁的旁邊,避開了外面的視線,從剛剛射入的子彈來看,應該是消滅吸血鬼特製的銀質子彈,要是現在這種狀態,被打中的話也會相當不妙的。可如果是純血統的王認真起來的話,一兩個狙擊手應該是可以輕松搞定的。
可不湊巧的事情卻突然出現了。
“媽媽,怎麽回事,外面這麽吵。”就在這時,那個男孩子揉著眼睛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別下來艾爾德!快回去!”母親看著走下來的孩子,大喊著。
噗——
然而,就在她轉移注意的一瞬間,子彈便再次襲來,正中心臟,貫胸而出,艾莉就這樣倒在了地上,鮮血從傷口處湧了出來,和剛剛德利菲斯的血液融在了一起。
“該死!”黑夜不禁破口大罵,“這回可必須上報紙頭版了。”
“……媽……媽……”看著已經變成了一灘沙子的父親和重傷將死的母親,男孩子不禁愣住了。
“……別……過來……”母親艱難地說著。
黑夜趕忙跑了過去,將艾莉拖到了外面看不見得牆後。
“……這也是你……計劃的一環嗎……”艾莉看著黑夜有些痛苦的說著。
“怎麽可能,別算計了,不過從結果上來看倒是沒什麽區別。”雖然是這麽說,但語氣還是有些不同。
“……是嗎……”
“切,你丈夫所做的事情不可饒恕,但是要是知道你們有孩子的話,或許……”
“拜托……”
“誒?”
艾莉的手,這位母親的手緊緊抓住了黑夜的手臂。
“……拜托……照顧好……我的孩子們……”鮮血不斷地從她的嘴裡吐出,看來是堅持不了多久了,“讓……他們……好好活下去……”她又勉強轉過頭,看著不遠處自己的兒子,“……在那裡站著聽好了……艾爾德……照顧好你的……妹妹……不要讓他知道……今天的事情……就說我跟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過很長時間才能……回來……”
“……媽媽……”
她又將視線轉了回來,“……你傷害德爾的事……也是絕對不可饒恕……但對於這些年來說……還是要對你說聲對不起……咳咳……咳……”
“什麽啊,都這時候了,不要再說話了,傷會更重的!”
“聽我說完……!”她用盡力氣說著,“……拜托……不要殺死孩子們……讓他們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拜托了……你也流著血族的血……就當是我們王對你下的最後一個命令……不是……最後一個請求吧……拜……托了……”
“喂……”
母親的手,名叫艾莉·馮·弗拉德的純血統的王后的手也慢慢滑了下去,身體同樣慢慢變成了白金色的沙子飄散了。
“切。”這算什麽啊,自己本來是去刺殺的,結果卻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要是真把這兩個孩子養下去的話,那以後他們一定會找自己報仇的。
可是,要是在這裡殺掉他們,這樣的事——
自己做不到。
為什麽,為什麽做不到,黑夜心裡並不清楚,自己在每次行動的時候都會確認任務的真實性,但是這次卻沒有做到這一點,導致變成了這個樣子。雖然自己復仇的目的是達到了,但這仇恨現在卻轉嫁到了其他人的身上。失去家人的痛苦自己是親身體會過的,所以他不想再讓別人也體會這痛苦。
就在他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男孩慢慢朝這裡走了過來,然而卻因此將身體暴露在了外面的視野之內。
“別過來!”黑夜大喊道,猛地擋在了他的面前,並且憑著本能迅速揮下了刀。
不出所料的,消音狙擊槍的銀質子彈破空而來,正好被刀劈成了兩段,但是軌道卻沒有掌握好,其中一個殘片深深地嵌進了黑夜的左肩之中。
“可惡……”現在的自己還處在開啟吸血鬼之血的狀態之中,被銀製的彈片打中可是相當的痛,“快上樓保護好你的妹妹,呆在屋裡別出來!”但是男孩子卻還是愣在原地沒有動。
“該死。”黑夜咒罵道,面向大門外不遠處的樹林,用力將刀揮了下去,“殘刀·天爆百機!”雖然不知道敵人的具體位置,但是神器爆發出的光芒和蓋過外面暴風雪的刀刃風暴應該可以暫時干擾敵人的視線。
果然不出所料,在劇烈的爆炸之後, 對方的火力確實的啞火了。然而就在黑夜想抱著男孩上樓去的時候,從樹叢中射來了無數條紅色的瞄準激光。
“開玩笑的吧……”
雖然身為S級獵人,但是以現在這種狀態也撐不了多久,一旦吸血鬼之血的時間一到,一切就都完了。
就在黑夜想做最後一搏的時候,樹叢中卻發生了爆炸。
轟——!
伴隨著慘叫聲,一團血霧從中升起。與其說是爆炸還不如說是從哪裡打過來的炮彈正好落在了其中。一束微弱的橙色光芒從遠處飛速而來,樹林中再次響起了爆炸聲。一次、兩次、三次、四次、五次,爆炸聲暫停了幾秒鍾又響了起來。就像是死神敲響的鍾聲,一次又一次地襲來。
“是……第五位……來支援了嗎……怎麽可能……”黑夜不禁想著,這次的任務根本就沒有跟任何人說,但是這種變態的射擊距離以及攻擊力還有五發的彈容量,就只能是第五位的那個小女孩了。
“切,既然這樣的話,我也要做點回應啊。”黑夜緊握住了刀,星辰般的銀色光霧纏繞著刀刃,鮮紅的光芒在黑夜的四周飄散開來。他深呼了一口氣,驀地將力量全部集中到了神器之上。刀刃瞬間爆發出了比太陽還要明亮的光芒,陰雲密布的夜空一下便被衝散了開來,房子周圍的暴風雪在黑夜的周圍猛烈的旋轉著。
“雜魚們,接下我這一招吧!”黑夜猛然揮下了刀,“殘刀·星辰爆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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