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手中本來是要送給妹妹,裝著山上吃不到美味的旅行包從希爾的手中滑落,她雙手顫抖著,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怎……怎麽會這樣……”
一輪紅日掛在世界山脈,創世之巔的山腰間,如同血一樣顏色的殘陽,將眼前的景象變得宛如地獄一般恐怖。雖然不大但原本也還算是威嚴的觀察站基地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如同隕石衝擊過的漆黑彈坑,到處都是殘垣斷壁,人們的屍體和殘肢。有些碎石和斷牆還微微冒著青煙,而地上的鮮血卻似乎是已經變乾,整個基地都散發著死亡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基地上方有些許的烏鴉在啊啊作響地盤旋著,準備享用今日入夜之前最後的美餐。
“可惡……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希爾發瘋了一般大叫著,跑進了基地,隨便從地上拽起一個還算完整的人,不過這早已經變涼的身體就如同斷線的木偶一般,沒有任何的回應。
一個一個檢查著倒下的人們,可沒有見到一個還活著的。
“別開玩笑了,別看玩笑了!混蛋!混蛋!希婭……希婭!你在哪兒啊!喂!不要嚇我啊!不要嚇我啊!”
希爾在廣場上倒下的人群中找著自己的妹妹,但怎麽都找不到,基地的主建築已經徹底從地圖上被抹去了,唯一還能看出點形狀的就是旁邊已經搖搖欲墜的小倉庫了。
希爾搖搖晃晃地走向小倉庫,鋼鐵製的防彈門早已經支離破碎,但當她剛一踏入倉庫之後,雙腿便失去了力氣,跪倒在了地上。
“別進來!……”不是在命令阿爾斯,而似乎是在哀求,“拜托……不要進來……”
然而急著跑來的阿爾斯卻衝過了頭,先一步踏進了倉庫。
“怎……怎麽會……”
倉庫的地面上滿是已經風乾的深紅色血液,充滿了鐵鏽般血腥味的倉庫中,一個少女躺在希爾的懷裡,當然,她不可能還是活著的。雙手和雙腿都被殘忍地砍掉了,到處都有著掙扎過的痕跡,滿身都是傷痕的身上全都是血跡,阿爾斯強忍住想要嘔吐的欲望,表情痛苦地捂住了嘴。已經死去的少女面目猙獰,而眼睛至今卻還沒有閉上,正所謂死不瞑目應該說的就是這樣了吧。然而,最明顯的傷口,卻是原本白皙脖頸上的兩個深深的圓孔形的傷口。
“吸血鬼……”看不到希爾的表情,但話語中充滿著怒氣。
希爾的妹妹,活著的時候應該是個相當漂亮的女孩子吧,可現在卻成為了一具乾癟的屍體,躺在這遠離故鄉的荒山之上。
希爾將希婭的眼瞼輕輕拂下,將她抱起來,走出了倉庫。
還有一點時間就要入夜了,本來今天晚上應該是親人團聚,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地吃飯聊天的時間,然而這一切永遠都不可能實現了。兩界相隔的親人,即使是用在溫柔的話語,也無法喚回那遠去的靈魂。
兩人將所有人的屍體都搬到了一起,用還能夠找到的鏟子,挖出了一個個簡陋的墓地,將逝去的人們安葬。帶來的美食和烈酒也變成了送葬的祭品,即將入夜的夕陽就像是通往冥界的引者一般,來死去的人們送行。
阿爾斯沒有看到希爾的臉,但他知道就算是再堅強的人,現在也會忍不住流淚。雖然出過很多的任務,但是作為後方支援的阿爾斯,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的慘狀。早已經吐不出東西的他如今也只能表情呆滯地和希爾一起跪在大家的墳前,
為眾人守靈,但這到底是誰乾的,吸血鬼為什麽要做這些,阿爾斯卻不知道。 天色早已經變黑,入夜的墓地和殘破的基地讓人更加地不寒而栗,山間的氣溫在入夜時分瞬間變降了下來,從車中拿出了厚衣服的阿爾斯將這些披到了還長跪不起的希爾的身上。
“希爾姐……起來吧……已經……”
“……”
“希爾姐……”阿爾斯走到希爾的面前,“起來吧,這麽冷的天……會感冒的……”
“……”
“希爾姐!”阿爾斯使勁晃了晃她的肩膀,似乎是猛然回過了神,希爾搖了搖頭。
“抱……抱歉……”
這是阿爾斯第一次聽見她說抱歉,性格強硬的希爾從和她一起工作的那一天看是,就從來米有聽過她和誰道歉過,看來這次打擊實在是太大了,畢竟她的妹妹是她唯一的親人,但是連著唯一的親人現在也已經不在了。
“把這件事報告給總部……請求他們來調查吧……”
“……”
“現在也正好帶了通信的設備,現在報告的話明天一早應該就會有人來的,到時候也能夠有個說法了。”
“……不行……”
“誒?”阿爾斯以為是聽錯了,看著希爾。
“……不行……”
“為,為什麽……不行……可大家都已經……都已經死了啊……難道希爾姐不想給他們報仇嗎……”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才不行。”
“為,為什麽啊……”
“你剛才也看到了,我妹妹脖子上的那個牙印了吧。”
“是,是吸血鬼的嗎……”
“啊,如果要是這件事情上報了的話,我想無論是公會聯盟還是血族的元老們對於這件事情應該也不會罷休的。”
“那不是更好嗎,這樣的話豈不是多了個有力的幫手?”
“不,我所謂的不可罷休可不是這個意思,這個凶手,我基本上猜到是誰了。”
“不……不會是……黑夜哥吧……”
“你是白癡麽。”希爾看了阿爾斯一眼,“不過也不能說沒有關系。”
“可,可是黑夜哥是不可能作出這種事情的人的……”
“我當然知道,我又沒說他是凶手,不過凶手應該和給他力量的那個吸血鬼有關系……”
“為,為什麽呢?”
“為什麽?一看不就知道了,以這種力量來看的話,所有觀察站的人一起進攻都不是她的對手,而且我妹妹的力量我還是清楚的,正面中了她的能量爆雷的話也會吃不消的,但看來事實並不是這樣,所以不是血族的貴族,就應該是血族的王了。”
“那要是血族的王……”阿爾斯似乎是明白了什麽。
“要是血族的王,那血族的元老們就會不遺余力地保護她,到時候公會聯盟為了和血族的面子問題,可能這事情就會不了了之了。”
“怎麽會這樣……”
“所以說,這件事情現在還不能說出去。”
“那……怎麽能就這樣算了……”
“算了?哈,你在說什麽。”希婭對阿爾斯冷冷地一笑,就算是認識了這麽久,阿爾斯也不曾見過這麽令人膽寒的笑容,或者說,現在的希爾並不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人,“血債血償,這仇恨怎麽能就這樣忘記,我會把她一點一點地殺死,砍掉她的手腳,去祭拜我的妹妹。”
“希……希爾姐……”阿爾斯看著希爾,似乎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一樣,仇恨似的本來熟悉的臉龐變得扭曲,可能復仇的力量就是如此吧。
“我似乎終於能夠體會黑夜當時的心情了。”希爾看著夜空,歎了口氣,“我還真是笨蛋,當時還要勸那個小子聽莎莉亞的話,放棄復仇什麽的,現在卻輪到我了,看來我是不可能就這麽輕易放手的了。”
“可,可是我還是覺得通知總部派人來支援會比較好……如果,如果要真的是給黑夜哥力量的那個女人的話,她的手裡現在還有著神器,就算不是她的話,那不管是血族的王還是貴族,都不是咱們能夠輕易對付得了的……所以……所以……”
“不行!”希爾大吼著,表情猙獰地瞪著阿爾斯,嚇得他撲通一下坐到了地上,“對,對不起……”似乎是發現自己太過激動了,希爾趕忙道歉起來。
“沒……沒事……我只是不想讓仇恨衝昏了希爾姐的頭腦。”
“啊,謝謝啊,我也知道的,但是失去了唯一的親人的我,現在又能做什麽呢,難道是天真地瞪著那些無聊的上層會議,還是一份毫無價值的報告?都不是吧,我只是想找到殺死我妹妹和她朋友們的凶手罷了。”
希爾看了看阿爾斯,表情又回到了從前那個溫柔的姐姐,“抱歉啊,不過這件事無論怎樣都是做定了,即使是丟掉這性命,我也要殺了那凶手,所以呢,等明天晚上,如果我還沒有回來的話,你就給總部報告好了,到時候也會有人接你的,至於我怎麽樣,你就不用在意了,我也沒有強求你要跟著我一起做什麽。”
“可……可是……”希爾站起了身,因為久跪的原因,兩腿一陣顫抖。
“沒有什麽可是,我的妹妹已經死了,我可不想讓你在為此丟掉性命。”整理了一下衣服,似乎現在就要出發了。
“我……”可阿爾斯卻拉了一下希爾的衣服,“既然希爾姐要去,那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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