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的陽光透過窗簾照射了進來,因為全身都還是汗就疲倦地睡下了,所以起來的時候黏黏糊糊的十分難受。現在到底是幾點了也不知道,不過至少也應該是中午了吧。黑夜坐了起來,把放在床頭櫃上的鬧鍾拿到了眼前。 “啊……都兩點了……”黑夜打了一個哈欠,伸了伸懶腰——等一下——“啊!都兩點了!”大喊了一聲,趕忙換了身在家的便裝,其實就是把背心換成了短袖。本來打算是睡到中午就醒的,可是直接就睡到了下午,要是別人早就醒了的話那豈不是會變的很麻煩,黑夜不禁想著。
“真糟糕,早知道就上鬧鍾了。”
黑夜的家是個比較傳統的別墅,和這裡的房子基本上是一樣的,進門之後是個走廊,走到頭是上二樓的樓梯,向左是廁所和浴室,向右的第一間是客廳,第二間是書房,第三間則是黑夜的臥室,地下室則被改成了黑夜的訓練場和一些武器的實驗室,外面的庭院不是很大,和這裡所有的房子一樣都被一人高矮牆圍了起來,但並不會影響陽光照射進來。
黑夜拉開了窗簾,臥室瞬間便被下午刺眼的陽光照亮了。打算先讓床鋪曬曬太陽再疊起來,踩了雙拖鞋便打開了門。雖然家裡還是向平時一樣的感覺,但卻很明顯的能過聽出客廳裡的談話聲。
黑夜打開了門,剛要把頭伸進去,便有一個不明物體飛了出來。
“啊!老爹好想你啊!”會長大喊著,撅著雙唇,一臉猥瑣的幸福表情,長著雙臂朝著黑夜衝了過來,結果便被一腳踩到了臉,踹了回去。
“果然不應該讓你住下的。”
“不要這麽說啊,我會乖乖地聽話的。”會長趴在地板上,一邊扭動著他那碩大的臀部一邊說著。黑夜露出厭惡的表情看著會長,又向旁邊看了看已經完全呆了的小依和她的媽媽。
“咳——你們就不要在意這個變態了。”黑夜指著會長無奈地說著。
“居,居然說我是變態……嗚……我好傷心……”會長用胳膊捂住臉假裝哭著說著。
“你們的感情還真是好呢。”小依在旁邊說著。
“那當然!”會長死而複蘇般的又湊到了黑夜的旁邊。
“你怎麽還沒被垃圾車接走啊……真是太惡心了……”黑夜按著會長圓碩的臉說著。“對了,鈴還沒下來嗎?”環顧了一下客廳,並沒有看見鈴的身影。
“啊,應該是還睡著吧,剛剛我去敲了敲門,裡面也沒有回應。”小依的母親有些擔心地說著。
就在這時,客廳的門再次打開了。
“哦,大家都起來了啊。”鈴還穿著睡衣,睡眼惺忪地走了進來,“早上……下午好。”黑眼圈看起來很明顯,而且清晨時候的淚痕也沒有完全消下去。
“沒事吧?”黑夜看了看鈴問著。
“啊。”鈴沒有看黑夜,有些敷衍地答道。
“小鈴”,小依的媽媽見狀走了過來,把鈴抱在了懷裡。
“?”鈴對這舉動稍稍愣住了,不過也並沒有反抗。
“那個,該怎麽說呢,即使是你的媽媽不在了,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她僅僅抱著鈴,鈴也把頭埋在了懷中,“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來當鈴的媽媽也是可以的。”
鈴抬頭看了看她,眼中又慢慢流下了眼淚,“嗯,謝謝了,伯母。”從擁抱中慢慢出來,擦了擦眼淚,“但是我已經有媽媽了,就算是她不在了,也還是我的媽媽,不過不用擔心了,
我會好起來的。”鈴微笑著,故作堅強地說著。 “那個,小鈴”,小依也走了過來,輕輕抱住了鈴,“我也還是你的姐姐,要是有什麽煩惱的話,我也會全力幫助你的。”
“嗯,謝謝了。”
“我也會幫你的!”會長再一次用猥瑣的表情插進話來。
“嗯,多謝了,不過您就不用了。”鈴轉過身去,微笑著對會長說著,真是絕好的反擊。
“啊,怎麽能這樣,真是太傷心了……”會長又掩面而泣了起來,不過在兩秒之後就恢復了,“咳——,雖然有些晚了,不過咱們還是趕快吃飯吧,大家也肯定餓了吧,快看,小依的媽媽也做了頓大餐呢。”
雖然不能說豐盛,不過因為是“早餐”的原因,所以已經相當豪華了。煎蛋的熟度剛好,嫩黃的蛋黃和周圍的蛋白都煎到了最好的程度,看起來以前一定是做了不少次。除此之外,還有牛奶和麵包,都是黑夜平常的早點,還有剛剛烤出來的小蛋糕和平時所沒有的甜點。還稍稍冒著些熱氣,香味緩緩飄入了黑夜的鼻子中,引得他食欲大作,平時自己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可沒有這麽吃過。雖然小莎姐或者會長過來的時候會換換食譜,不過早餐的話一般都是隨意吃些就完了。
“介紹不該是你來說吧。”黑夜對著會長吐槽道,“還有,平時你來我家的時候根本就不做飯的吧。”
“哎呀,這種細節就不要在意啦。”
“啊,那個不好意思啊。”小依的媽媽說道,“沒經過您同意就擅自用廚房了,因為冰箱裡也沒有太多的材料,我就隨意做些了,不好的話還請見諒。”
“哪裡的話,您真是太客氣了,該道歉的是我才對,本來應該是做主人的來準備,哪有讓客人準備這些的道理。真是抱歉,我起晚了,還要讓您來準備早餐。”
“沒有沒有,我也是剛剛起來一會兒,您救了我們的命,做再多也不為過的。”
“哪裡哪裡”,黑夜笑著說著,“不用這麽客氣,當這裡是自己的家就好了。”怎麽可能剛起來一會兒,不僅把早飯都做好了,好像客廳還被大致地打掃了一下,整潔了不少,黑夜越想越覺得慚愧。
“嗯嗯,當我的家就好了。”會長又在旁邊插嘴道,啊,好想揍他,黑夜不禁想著。
“哦,樓上有小莎姐的房間”,會長接著說著,“去裡面隨便挑兩件衣服換一下,趕快下來吃個飯吧,我正好也把現在的情況跟大家說一下。”話說現在黑夜才注意到,小依和她的媽媽都換上了便服,伯母穿著小莎姐平常在這裡常穿的淡黃色的連衣裙,因為做飯的關系,所以還穿了個白色的圍裙,而小依則穿著印著小熊圖案的白色的連衣短裙,畢竟不是自己買的衣服,尺寸會稍稍大一些,但是配上純白色的梳成了雙馬尾的及膝長發,纖細的雙臂,修長的雙腿,水藍色的眼睛,貓耳和尾巴,可以說根本就是可愛的一塌糊塗,要是跑到街上回頭率一定會超過過百分之二百的。
不一會兒,鈴便也換完衣服走了下來,穿了一身小莎姐平時不太常穿的黑夜的連衣短裙,還有一雙黑夜的過膝襪,狼尾巴在裙子的後面甩來甩去,雖然尺寸稍稍有些大,不過看來她對這身衣服還挺中意,黑夜看了也不禁有些臉紅,雖然自己沒有絲襪控這種嗜好,不過這身搭配穿在眼前的狼少女身上可愛度完全不遜於小依,苗條的身材顯露無疑,可愛中透著些許的性感,讓人不禁懷疑她和小依到底誰的年齡更大一些。
因為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吃到好東西的緣故,所以不一會兒,大家便風卷殘雲般的把所有的東西都吃完了。黑夜和小依的媽媽把餐具收到了廚房的水池裡之後,便被會長叫了回來,看來是要稍稍開個小會了。
“做的真是不錯,您的手藝還真是厲害。”會長稱讚地說道,黑夜也不禁想著他終於能說出一句讓別人能聽的話了,“還真是賢妻良母型的,那個……在下還是單身,如果您不嫌棄的話就嫁給我好——啊!疼疼疼……不要打我啊……。”
“你是白癡嗎!”黑夜一拳揍在了會長的腦袋上,正想收回剛剛的想法啊,黑夜不禁想著,看來這家夥的腦子裡就沒有正常的東西啊。
“咳——抱歉,剛剛說了些不該說的話。”
“沒……沒事……”小依的媽媽有些磕巴地說著。
“真的沒事嗎?!那您是接受我的——咳啊——”黑夜再次給了會長腦袋一記重拳。
“唉……算了……還是說正事吧……”看來會長是徹底放棄了,他從旁邊的公文包中拿出了一台平板電腦,“那麽就先再次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
“就從我自己先開始吧。”會長稍稍操作了一下電腦,應該是整理了一下資料吧,“在下叫克裡斯·D·丹皮爾,人類,隸屬於博斯市公會聯盟,任公會聯盟會長一職,雖然已經見面很長時間了,不過以後還請多關照了。”
“啊,到我了啊。”會長看了一眼黑夜,“我叫黑夜·D·丹皮爾,半妖,吸血鬼混血,隸屬於博斯市公會聯盟,第六位S級獵人,旁邊的這位會長大人是我的養父。以後要是用的著我們的話說一聲就好了,雖然不能說一定就能辦成,不過我們也會盡力的。”
“嗯,那我來介紹一下吧。”小依的媽媽說著,“我叫艾麗·察依卡,貓族,旁邊的是我的女兒”,一邊說著,一邊抹了抹小依的頭。
“依·察依卡,多謝救了我們。”小依有些害羞地說著。
“鈴·科維努斯,狼族。”鈴平淡地說著。
“別擔心啊,鈴,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小依的媽媽說著,“還叫我伯母就好了,我會像待自己女兒一樣照顧你的。”
“嗯,謝謝了,我會好起來的。”雖然嘴上是這麽說,不過黑夜看著鈴卻不像是這麽輕松就能過去的事情。
“那麽,介紹就先到這裡吧。”會長說著,“雖然說所有被劫持的村民都已經成功解救,不過對於發生在貴村的事情作為會長我深感抱歉,畢竟是我們公會聯盟的失職,才造成不法分子的無法無天,胡作非為,今後我們會加大監察和打擊的力度,希望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非常抱歉。”黑夜也低著頭說著,“現在你們已經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了,小鈴現在的身體也還沒有恢復,所以這一周你們就先住在這裡好了。”
鈴看了看黑夜,“我倒是沒有問題。”
“這一周就先在這裡暫作休息吧,之後你們是想繼續住在這裡或者離開這裡都是沒有問題的。”
“嗯,其他的村民也都暫時安置在了公會聯盟的招待所裡,生活暫時也不會有問題。”會長接著說著,“村子的重建問題由我們公會聯盟在主管著,而且莎莉亞你們知道吧,雖說現在不是公會聯盟的獵人了,不過她也在現場指揮著重建的工作,一周之後一概會有個雛形,不過要是建好應該會至少一個月的時間。”
“哦對了,是你讓小莎姐來幫我的?”
“啊,她來找我之後我又拜托了第二位和第五位叫來幫忙,怎麽樣,是個驚喜吧!”
“什麽驚喜……”黑夜有些無奈地說著,“拜托以後先說好了,我還以為阿爾斯遇到什麽危險了呢。”
“哈,抱歉抱歉。”會長說著,“所以說你們就先住在這裡好了,等村子的重建工作差不多了,你們是想搬回去也行,繼續住下來也可以,反正黑夜他自己一個人也挺孤單的,人多些還能熱鬧一點。”
“喂……”
“啊,我只是隨意說說,選擇權還在你們手裡,不必急著做決定,過些日子再說。”
“嗯,那就多些會長先生了。”小依的媽媽說著。
“那些入侵村子的人呢?”鈴看著會長說著。
“啊,哦,我們也做了相關的調查,根據剛才發過來的消息來看,確實是叫‘協會’的組織所為。”會長操作著平板電腦說著,“但是很遺憾的是我們並不知道‘協會’的真是面目,我已經向公會聯盟首都的總部報告了此事,雖然不能說很快就會有結果,但是這次的事件之後他們肯定也不會就這麽繼續隱藏下去了。”
“嗯,其實‘協會’並不是最近才出來的。”黑夜說道。
“並不是最近才出來的?”小依有些疑惑地問著。
“嗯,其實十年前‘協會’就有所行動了。”黑夜看了看鈴,繼續說著,“其實我並不是一個傳統的半妖,而是十年前被‘協會’抓走之後的實驗產品。”
“實驗……產品……”小依有些畏懼的說著。
“啊,他們應該是想抓過去的所有人體內都輸入了吸血鬼的血液,不過很遺憾的是只有我成功了,最後我逃了出來,被會長救了,就成為了一名獵人,那些沒逃出來的全都死了。”
“嗚……”小依露出了有些難看的表情嗚咽著。
“不過這都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雖然之後也采取了相關的調查,不過‘協會’從那時起就銷聲匿跡了,本來以為早就消失了,沒想到現在居然又出現了。”黑夜有些憤恨地說著。
“嗯,其實這也是我們的工作失職,本來應該有所警覺,但卻疏忽了,實在是抱歉。”會長說著,“不過還請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查明這個‘協會’的來頭的。”
“那,那個!”鈴看著黑夜突然說著,“我,我也要幫你們……查清……”
“啊,這倒是沒有問題,畢竟以後的調查工作中要是有什麽需要一定會有要問你們的事情。”
“我……我要戰鬥!我要給媽媽報仇!”鈴低聲說著。
“鈴……”小依看著鈴,有些擔心地說著。
“啊,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不過要是報仇的事情就不能交給你做了,雖然很遺憾,這之後逮捕嫌疑人等等的工作就是我們公會聯盟的事情了。”黑夜說著。
“怎……”
“嗯,黑夜說得沒錯,要是行動的話,就交給我們做就好了,畢竟如果是戰鬥的話會非常危險的,交給普通的市民肯定是不行的,而且也不符合法律的要求。”
“怎麽能這樣……”
“還希望你能理解,因為你畢竟不是公會聯盟的獵人,要是擅自行動而沒有遵守法律程序的話那我們說不定也要依法對你采取行動,所以還請你耐心等待我們的結果,畢竟光是復仇並不能解決一切的事情。”
“切……”鈴有些不快地別過臉去。
“不用擔心了,我以我會長的名譽保證一定會把這件事情查清楚了,而且與其說把你的仇人一刀砍死,還不如讓他們接受法律的審判,在牢房裡痛苦地度過他們的余生來得好。”會長對鈴說著。
“差不多就是這些了,還有什麽要問的嗎?”會長又看了看電腦。
“哦,那個,小莎姐回公會聯盟了?”黑夜問道。
“沒有,她也沒具體跟我說,不過她說等重建完了之後會來找你的,所以這段時間你就先在這裡好好呆著吧。”
“是,是麽,要是你能聯系上她就跟她說謝謝她幫了我一把,要不然的話當時的形勢就很麻煩了。”
“嗯,我知道了,要是聯系上的話我會跟她說的。”
“那個,也代我們跟小莎姐道個謝。”小依說著。
“嗯,我會的。”
“那麽就先到這裡吧。”會長看著沒什麽疑問了,“要是我們有什麽需要做筆錄的,還請你們多做配合。”
“沒問題。”小依的媽媽說著。
會長將電腦收了回去,想了一會兒說道:“你們之後還有什麽安排沒有?”
“沒有,怎麽了嗎?”
“哦,其實我是想問問你們有沒有來過這裡。”
“其實有些慚愧,我們隻來過一兩次而已”,小依有些紅著臉地說著,“畢竟村子離著太遠了,不過周圍的城鎮倒是會經常去。”
“那正好,如果可以的話,我帶你們去參觀一下這城市好了,雖然不是首都,但畢竟也是人類聯盟第二大的城市。”會長興致勃勃地說著,“雖然西方世界我也沒有去過幾回,不過要說東方世界的話我還是很熟悉的,所以乾脆帶你們去轉轉吧,就當是換換心情了,正好家裡也沒有什麽可以做飯的東西,順便再去買點晚飯的材料。”
“嗯,這個不錯哎。”小依也高興的說著,“大家一起去吧。”
“唉,真拿你沒辦法呢。”黑夜歎了口氣說著。
“我就算了。”這時,鈴在旁邊有些破壞氣氛地說道,“身體還沒恢復過來,我還想休息一會兒。”
“小鈴,沒關系吧……”小依回過頭來擔心地看著鈴。
“啊,那我也留下來吧。”黑夜想了想說道,“會長你們就先出去轉轉吧,畢竟鈴的傷還沒有完全好,現在出去確實是有些勉強。”
“沒問題吧?”會長湊了過來在黑夜耳邊小聲說著。
“不知道,應該吧,可能心理上的打擊更大一下,而且至少要一個星期的時間,契約對身體的影響才會慢慢消退,現在就讓她現在家待會兒吧,我會看好她的。”黑夜也低聲說著。
“嗯,我知道了,那你加油吧。”
“啊。”
“那咱們就先走吧,買些好吃的東西,晚上回來吃一頓豐盛的大餐。”會長抬起身來對大家說著,“黑夜你要好好看家啊!”
“這是我的家,這句話不應該你說吧。”
“那我們走了。”
“啊,快走吧,盤子碗什麽的我來刷就好了。”黑夜催促著。
不一會兒,等小依和她的媽媽換好了衣服之後,會長就帶著她們二人走了出去。鈴則是在說完之後便上了樓,應該是回到自己的房間了吧。黑夜把盤子和碗刷洗乾淨之後便思考著是不是應該找鈴再聊一聊。雖然也沒有必要必須這麽做,不過失去親人之後找到能依靠的人也是一個必須的過程。黑夜自己並沒有這麽想著趁火打劫地把鈴拐入自己的懷抱,雖然確實是個美少女,不過就這麽放著一個心靈受傷的人總覺得不行,畢竟自己也經歷過同樣的事情,要是當時沒有會長的幫助,可能自己就只能淪為吸血鬼狂暴血液的奴隸了。
黑夜一邊想著,便不自覺地上了樓。
“喂,要是休息好了就下來待一會兒好了,要看電視,要吃東西去客廳自己找就行了,找我聊天也可以,總之就把這裡當成你的家,不要拘束就好了。”敲了敲門說著,裡面並沒有回應,黑夜歎了口氣,慢慢離開了鈴的房門前。
回到自己的房間,把床鋪收拾了一下,看向窗外,雖然還是大晴天,不過看起來不遠處的天空並不是那麽晴朗,傍晚的時候下起大雨也說不定,畢竟現在會夏天,天氣就像是女人的臉一樣,說變就變,不過相比較女人的臉,黑夜對於天氣的把握可能會更有自信一些。看了一眼時鍾,現在也僅僅是剛剛三點多,會長他們剛剛出去一會兒而已,希望他們不要遇到暴雨,黑夜不禁想著,因為他們出去的時候並沒有帶雨傘,要是遇到暴雨的話,自己還要去接他們。
“唉,不要把他們帶的太遠就好了。”黑夜自言自語地說著。
現在也沒有什麽事情,因為平時是自己一個人在家,雖然也有經常打掃,不過畢竟也不會有太多的人來住,所以像是家務這種事情只要是做的能讓自己看得過去就行了。現在想一想,家裡的整潔度確實是有些低下,剛才起床剛進客廳的時候就能明顯感覺到房間被打掃過了,可見以前是多麽的雜亂無章。黑夜把打掃用具又搬了出來,準備再稍稍清理一下客廳,再把走廊、廁所、浴室都打掃一遍,正所謂是亡羊補牢嘛。二樓的房間就算了,畢竟已經住了人了,而且裡面本來就沒有什麽太多的東西,平時掃除的時候也會順帶著稍稍打掃一下,應該沒有這麽糟糕。
不過說道二樓的房間,黑夜似乎是有想到了什麽。
“啊——那窗戶——”黑夜不禁歎了口氣,最先的那個房間的窗戶被鈴給破壞掉了,要是一會兒下去雨來的話會很麻煩的吧。黑夜想著,得趕快去補上,要不然房間裡就改變成游泳池了。
從地下室的實驗室裡拽了一塊沒有用的防水大帆布,又拿了些膠帶,拽上了二層。本來想著是不是要釘一塊木板上去,不過因為鈴的房間就在隔壁,要是釘木板的話肯定會發出很大的聲音,所以黑夜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雖說沒有達到打雷都不會聽見的地步,不過其實二層的隔音效果是比一層要好一些的,本來在蓋房子的時候就考慮到了這點,二層是客房,安靜一點的環境也有利於客人們的休息,但是作為公會聯盟S級的獵人,睡在這麽安靜的房間中的話,是很危險的,要是有暗殺者來偷襲的話,一點聲音都聽不見,那處境就會變得很糟糕了。雖然房子本身也有警報系統,不過黑夜總是信不過那些小機器,以前小莎姐或者會長在的時候還好一些,現在一個人住的時候就越發地感覺到了不安全,可能是自己實在是缺乏安全感吧,黑夜不禁自嘲著。
以最輕的動靜把帆布貼在了破損的窗戶上,又檢查了一下。
“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吧。”邊框都被封住了,就算是下再大的雨應該也不會滲進水來了。輕手輕腳地走到了樓下,看了看客廳,又去廁所和浴室看了看,發現客廳也沒有什麽可打掃的了,被小依的媽媽這麽稍稍整理了一下,還看得過去,一會兒再掃遍地,規整規整就好了。
“唉,還是把浴室和廁所刷了吧……”黑夜歎了口氣。打了桶水,拿著布開始擦起了浴缸。
“沒問題吧……”黑夜嘟噥著,把鈴自己一個人撩在房間裡,自己卻在這裡打掃衛生,這不應該是作為主人應該做的事情吧。果然還是應該把她叫下來,或者帶出去轉轉比較好吧。不過黑夜轉念一想,因為現在契約的灼燒感還沒有退去,應該不適合出門吧,畢竟自己那個時候也是躲在屋裡呆了一星期的時間才恢復過來的。
“唉……算了,還是讓她自己呆一會兒吧。”黑夜歎了口氣,自己到底在擔心什麽啊,果然是因為獨自生活的時間太長,連怎麽和人交流都不會了麽,還是說這種緊張感是因為契約帶來的副作用麽。
“啊啊啊……我到底在想什麽啊……”黑夜抓了抓頭,“根本就是因為家裡只有兩個人的緣故吧!”雖然以前小莎姐也會來這裡住,不過跟不認識的女孩獨處這還是第一次,而且還是那麽可愛的女孩子,“真是太失禮了,也沒有什麽能招待的。”
一邊胡亂地想著,一邊把浴室和廁所都大致打掃了一遍,稍稍收拾了之後看了一眼在客廳的鍾表,已經快四點半了,會長他們還沒有回來,估計到太陽落山都不會回來了吧。黑夜又拿出了吸塵器,準備把客廳的地板打掃一下。他看了看窗外,天色比剛才又暗下去了不少,看來再過不久就真的會下雨了。趕快回來吧,黑夜不禁想著,要不然自己就真的要去送傘了。
打開吸塵器,把客廳的地面打掃了一遍,因為早上的時候並沒有因為吸塵器的噪音而吵醒,所以小依的媽媽應該也僅僅是把雜亂的物品收拾了一下而已。黑夜又打了桶水,準備把客廳的桌椅稍稍擦一下。
正當他擦著桌子的時候,客廳的門被打開了。
“切。”鈴還穿著剛剛的黑色連衣裙,揉著眼睛,一臉不快的表情走了進來,看來剛剛真的是小睡了一會兒,“你怎麽還在啊。”
“這是我家……還有啊,剛才我不是說要留下了嘛。”黑夜不禁有些吐槽地說著。
“你在幹什麽……”
“打掃衛生。”
“哦,是麽。”鈴看了看一邊拿著布一邊費力地擦著桌子的黑夜,“噗,家庭婦男……”
“啊!是又怎麽樣!”
“不怎麽樣……你這人真無聊。”鈴轉身坐在了沙發上,黑夜看了一眼,走了過去把電視打了開來。
“是啊,我就是很無聊,不過看起來你捉弄我倒是覺得很有趣。”
鈴沒有答話,黑夜把遙控器扔了過去。
“哦。”小哼了一聲,鈴接過了遙控器。轉換著電視台,不過現在這個時間好像並沒有什麽太有趣的電視節目。
“雖然現在沒有什麽好看的節目,不過比起你們那邊,電視台要多不少吧。”城裡的電視節目當讓要比鄉下收到的多不少。
“切,不要看不起我們鄉下人。”
“哦,抱,抱歉。”黑夜察覺到說了些不該說的話,“那個,身體好點了麽?”
“沒有。”鈴看著電視,漫不經心地說著。
“是,是麽。”黑夜一邊擦著餐桌,一邊說著,“應該一個星期就好了,不用太在意,雖然這些天會有些難受。”
“你又感覺不到。”
“是啊,我感覺不到,不過當年我也是過了很長時間才恢復過來的,你就忍著點吧。”
“是,是嗎。”鈴看了看黑夜,“那你的主人就是那個……吸血鬼……嗎?”
“說是也不是吧。”
“什麽意思?”
“確實是她給我提供的血液,不過當時是通過機器輸給我的”,黑夜解釋地說著,“但是並沒有像你一樣立下契約。所以我並不受契約的控制,雖然有著主人的血液,但並不受她的控制,她的生死也跟我沒有關系,就算她死了我也不會有什麽影響,不過我沒有辦法殺死她就是了。”
“為什麽?”
“我不是說過了,就像眷屬是主人忠實的血仆,但是吸血鬼的一生只能製造一個眷屬。”
“只能一個?”鈴若有所思地說著。
“嗯,雖然在戰爭時期,吸血鬼為了製造下級士兵會將被吸血的人類變成低等級的吸血鬼,也就是在製造炮灰而已,不過那也是需要一定的儀式的,在現在一般被吸血之後是不會變成吸血鬼的,而眷屬卻和那些炮灰的等級完全不同,無論是理智的保留還是力量的增幅,都得到了相當大的補強,但是沒有哪個血族願意唯一的眷屬上戰場為自己賣命,所以理解戰爭中,參展的眷屬所佔比例並不會太多。所以那我做實驗的目的應該就是跳過‘只能有一個’的這種限制,但是很遺憾的是實驗沒有這麽順利,最後也只有我成功了。”
“所以說……”
“所以說,我就擁有了吸血鬼的血液,但又跳過了契約的限制。”黑夜說著,“不過我並不受那個吸血鬼女人的控制應該是她的失敗之處了吧。”
“是,是麽……”
“不過對於你的契約應該是完整的。”
“不用再重複了,為什麽要成為什麽,什麽吸血鬼的血仆……”
“那也是沒辦法的吧,我也說過了吧,要是當時不救你的話,那你早就已經死了吧。”
“切,那也無所謂吧,跟你又有什麽關系……”鈴別過眼神說著。
“是,是麽……”黑夜找不出什麽能打上來的話,畢竟該說的在早晨的時候也都說了,就算道歉也應該沒用了吧。
“抱,抱歉……擅自做了決定。”
“切。”鈴不快地咂了下舌,用遙控器換著台,不再理黑夜。
唉,還真是難交流,看來自己應該跟別人多說說話,了解了解他人的心了,黑夜不禁想著,以後是不是讓會長住過來,人多些也會更好一點呢,算了,這樣自己一定會有生命危險的。
外面的天色越來越暗,風也開始掛起來了,看來隨時就可能下雨。客廳沒有開燈,兩人就這麽一直沉默著,只有電視的光亮給客廳提供著微弱的照明,裡面的聲音回蕩在客廳中,顯得氣氛更加的尷尬。黑夜也差不多打掃完了,把布、水桶和吸塵器收好之後,便也坐在了電視機前的沙發上。不過黑夜剛坐下來,鈴便站了起來,朝著冰箱走去,看來是要吃些東西的樣子。
“哦,冰箱裡還有些早上的甜點,你先坐著我幫你拿好了。”
“不必了,這點兒我還是能乾的。”鈴打開了冰箱門,尋找了一下,眼神便停住了。
“怎麽了麽?”黑夜問道,鈴並沒有答話,眼睛卻一直盯著冰箱裡的一個東西。
“喂?”黑夜趕忙走了過去。
鈴慢慢伸手將那個東西拿了起來,血袋,是個裝滿了鮮血的血袋。鈴咽著唾液,仿佛要把這東西吞噬一樣。
“喂!”就在要打開血袋的一瞬間,黑夜抓住了她的手。
“誒?”鈴一下子回過了神來,手中緊握著的血袋也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還好沒有灑出來,要不然剛打掃完的客廳就改變成血濺四方的犯罪現場了。
“怎,怎麽回事?我怎麽……”鈴有些不知所措,手微微顫抖著。
“沒事,放松,只是眷屬適應期的正常反應。”黑夜握著她的手說著。
“什麽啊這是,這是什麽啊!”鈴驚慌地說著,“這是血吧,為什麽會這樣啊!”
“冷靜點!”黑夜攙著鈴回到沙發上,然後把血袋收回了冰箱裡。
“怎麽回事啊,難道我以後也要……”
“不會的。”黑夜安慰著,“我本來就不用經常吸血的,那個血袋只是備用,以防萬一而已。”
“這算什麽啊……我才不要變成那樣的怪物!”鈴對著黑夜大喊道。
“冷靜一點!誰也沒說你是怪物,不要這麽緊張,這是正常現象,我也經歷過的。”黑夜輕聲說著,給鈴倒了一杯水,“喝點水就好了。”
“我才不要變成怪物……我才不要變成怪物……我才不要變成怪物……”鈴自言自語地嘟噥著,並沒有理會端到臉旁的水杯。
“喂。”黑夜搖晃著鈴的肩膀,看著那空洞的眼神,黑夜也不禁有些害怕,這就像是十年前的自己,說什麽也聽不進去,“冷靜點,我不是也沒有變成怪物嗎。”
鈴轉過頭來看著黑夜,那眼神就像是被魔女施了魔咒,毫無焦點,沒有光芒,看不見其中還擁有著靈魂。
“什麽啊,你在說什麽啊……別開玩笑了……”鈴猛地一揮手,打落了黑夜手中的玻璃杯,水杯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裡面的水撒了一地。而在同時,陰雲密布的窗外驀地劃過一道閃電,響起了隆隆的雷聲。
“別開玩笑了!”鈴抓住黑夜的衣領,把他按倒在了地上。“為什麽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為什麽看到血液會變成這樣……那不就跟怪物一樣了嗎!”
“喂……”
“我可不要這樣……”鈴空洞的眼神中顯露除了畏懼的神情,“我可不要這樣……我不想變成什麽怪物,媽媽說了,那些變成怪物的人是最悲慘的,到最後連靈魂都會被魔鬼啃去,最後只剩了一個空殼……”眼淚不自主地從鈴的臉龐慢慢滑落,滴在了黑夜的臉上。抓住衣領的雙手慢慢加重了力道,讓黑夜的呼吸有些困難,但是他沒有開啟吸血鬼的狀態,強行讓鈴松手。
“還說要當我的親人……”鈴的神情變得扭曲了起來,“這樣下去的話我不就變成了你那所謂的什麽血仆的麽……那這跟我從村子裡被擄走有什麽區別!”
困難的呼吸讓黑夜本能地握住了鈴的雙手,“不是……的……”
“什麽不是的!到最後還是要被你們玩弄!”鈴松開了雙手,猛地朝黑夜的臉上打了一拳。
“咕……”黑夜痛苦的嗚咽著,嘴角立刻便滲出了鮮血。
“你根本什麽都不懂!”鈴大喊著,眼淚從眼角大滴大滴的從原來那美麗的臉龐滑落,栗色的柔順長發也有少許就這樣貼在了臉上,“為什麽,為什麽只有我是這樣……村子被毀了,家也沒有了,爸爸從來就沒有見過,連唯一的媽媽也死了,親人一個都沒有……一個愛我的人都沒有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對了,黑夜突然反應了過來,說起來黑夜確實是忽視了這點,自己早就已經從十年前的事件中恢復了過來,而且從外人來看,會長就像是自己的親人一樣;小依這次也沒有受什麽傷,而且最關鍵的是自己的媽媽也獲救了, 雖然家被毀了,不過至少親人沒有少,但是跟小依一樣從小一起長大,沒有父親的鈴,唯一的媽媽卻在這次事件中不幸喪生了,不可能不會難受,我們所說的每一句話可能都會成為一把尖刀深深地刺入她的心中,越是安慰的話就越是會傷害到她。
可惡……為什麽自己沒有早點察覺……黑夜不禁罵自己。
“咳……咳咳咳……”被松開了脖子,黑夜大口地喘著氣,“對……對不起……”
“你在道什麽謙!我不需要人類的道歉!”鈴大聲喊著,尾巴也因為憤怒而毛發倒立地膨脹了起來。“我憎恨人類!我憎恨殺了我媽媽的人類!所有的人類都該死!都該死!”
“等——”還沒有等黑夜說完,鈴的眼瞳便成了金色,閃耀著光芒,她抓緊了黑夜的領口,再次給了一拳,不過這一拳可不像剛才一樣,這次的一拳可是經過了狼族血液的強化的。黑夜眼前猛地一黑,之後便是劇烈的天旋地轉。鈴將黑夜扔在了地上,便衝出了客廳。
“等……一下……鈴……”黑夜費力地叫著,可是聲音卻小得連自己都很難聽見,嘴裡全是血液的鐵鏽味,令人陣陣作嘔。不一會兒客廳外便傳來了大門打開的聲音,應該是鈴出去了吧。該死……身體根本動不了……黑夜不禁暗罵著,可四肢就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根本動不起來。可惡……可……惡……眼前慢慢黑了下去,意識也變得模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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