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為什麽只有我是這樣……解除了狼族力量限制的鈴在狂風暴雨中奔跑著,雨點就像是石子一樣迎面襲來,但是卻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周身的灼熱也因為傾盆的大雨和心中的不甘而有所緩解,也不知道該跑向何方,就這樣漫無目的地一直跑下去。 早已經渾身濕透的狼少女一邊抹著臉,一邊向前跑著,但是視線總是被已經分不清了的雨水和淚水重新模糊。本該是喧鬧又繁華的街道因為暴雨也變得冷冷清清,只聽到嘩嘩的雨聲以及自己的腳踩進路面的水坑中而濺起的水花聲。
同樣生活在一個村子裡,為什麽上天對我的命運要如此的不公平,鈴一邊痛哭一邊想著,為什麽姐姐的媽媽還活著,可自己的媽媽卻死了,為什麽要這樣。現在的我還變成了連自己都覺得恐怖的怪物,神話書裡一直講的吸血鬼的血就在自己的身體流淌著。
“我不要這樣……我不要這樣……”鈴喃喃自語著。
磅礴的大雨絲毫沒有減小的意思,看來這並不是雷陣雨而已,天空昏暗無比,想必不到晚上雨應該是不會減小了吧。大街上的積水已經越來越多,汽車在道路上艱難地行駛著照這樣下去估計整個街道都會變成一個超級游泳池了。鈴朝著穿過市中心的河流跑去,因為以前到這個城市來過一兩次,所以還是有些印象的,雖然河流兩側是城市很著名的旅遊景點,也是商業最發達的地區,不過出奇意外的這裡卻相較於其他地方要來的安靜不少。這不僅讓鈴想到了自己的家鄉,那裡也有一條小溪,每當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去河邊坐一會兒,看著潺潺的流水,自己一個人安靜地帶上一個下午,再睡個午覺,所有的煩惱就會隨夢飄走。河流在她的心裡總是給人一種靜謐又溫暖的感覺。
然而,當鈴到達平日本該平靜的河流的時候,卻發現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
洶湧的河水就像是發狂的猛獸一樣,從上遊奔流而下,隆隆的響聲甚至蓋過了天空中的驚雷。原本河堤下還有可以供人下河的台階,但現在上漲的河水卻已經把台階盡數淹沒。漆黑的天色使得河水也變得渾濁,黑水夾雜著些許白色的浪花讓人脊背陣陣發涼。
“哼……哈哈……哈……”鈴捂著臉,面無表情地笑了笑,自己到底在幹什麽啊,暴雨中的河流怎麽可能還像以前一樣呢。雨水順著鈴的頭髮留下,本來柔順的栗色長發也都黏在了一起,耳朵和尾巴都無力的耷拉著,纖細的身形似乎在這暴風中顯得異常的脆弱。金色的眼瞳本來就算是在黑夜中也能閃耀光芒,可現在卻給人感到無比的絕望。
自己憎恨人類,是人類殺死了自己的媽媽。“可我又有什麽資格說這些呢……”鈴低聲地說著。自己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就下手殺了一個人,而且如果不是受了傷,還會殺掉更多的人,自己就這樣變成喪失心智的殺人魔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到了那時自己的血液中是不是混有那惡魔的血液也根本就不重要了吧。
“我根本就不該對那個人類發火吧。”鈴慢慢思考著,大雨似乎是讓自己的憤怒也漸漸消散,我憎恨人類,但卻是人類救了我,雖然不知道他還算不算是個人類,不過到頭來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我卻用這種話來攻擊他。
“切……”鈴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自己的掌心中,卻不覺得疼痛。
雖然是救了我的命,可那個人卻讓我當什麽仆人,鈴想著,怎麽可能,我的人生怎麽可能要讓別人來操縱。淚水不禁再次從臉頰兩旁流下,媽媽時常說自己的人生要自己掌握,因為命運不是上天注定的,只有努力活著的人才能得到老天的肯定和眷顧。
自己的人生為什麽要掌握在別人的手裡,而且媽媽也死了,家也已經沒有了。
“我還真是個壞人。”鈴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態,因為自己是在嫉妒身邊的人,在嫉妒小依姐姐,為什麽她的媽媽沒有死,而死的卻是自己的媽媽。
“我怎麽能這樣……”發現自己內心黑暗的一面,連鈴自己都覺得有些害怕。這件事情不是所有人的錯,全都是老天的錯,全都是神明的錯,為什麽神明要對我如此的不公平,為什麽我還活著,唯一我愛的人,愛我的人卻已經死了。自己不知道,但自己卻因此而憎恨著上天、憎恨著人類、憎恨著自己。
一道驚雷劃過天空,雨勢不但未減,反而比剛才要更大了一些。站在雨裡這麽久了,身體都有些涼了,雖然灼燒的感覺絲毫沒有多少減少,可寒意卻真實地侵蝕著自己。還是回去吧,可回去應該怎麽面對他們呢。鈴不禁想著。
然而,突然間,就在這時,狼族的本能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鈴像逃離開來,可似乎是晚了。只見一道綠光從天而降,然後那道光,不,應該說跟鐮刀一樣的光之刃就這樣插進了自己的心臟。
“啊——!”鈴驚恐地大叫著,但是,卻沒有痛感。
就在同時,一個黑影也隨著巨大的光之刃跳了下來。
“你的靈魂,我就暫且先嘗一嘗了!”
“什——?!”刺入胸口的巨大綠色鐮刀猛地被拔了出來,連帶著出來的還有少許的微微發著藍光的半透明物質。
“咳咳——,可惡——”鈴邊咳嗽著便向後退去。然而對方並沒有想上前攻擊的樣子。她停下了動作,從鐮刀的光之刃上取下了那藍色的不明物質,稍稍思考了一陣。
“謔,真是有趣呢。”眼前穿著戴帽的黑色鬥篷的人說著,從聲音來聽,應該是個女人。那人將藍色的發光物質放在了一個透明的小玻璃瓶裡,並塞緊了塞子,不明物質立刻就變成了一團小小的淡藍色火焰火焰,在瓶子中安靜地燃燒著。
鈴摸了摸胸口,從外面來看並沒有破損的地方,而且也沒有感到什麽疼痛,怎麽回事,明明是刺了進去,應該是受傷了的。
“你是誰!對我做了什麽!”鈴對著女人喊著。
“哈哈哈……”那女人笑著摘下了鬥篷的帽子,眼睛閃爍著幽幽的綠色光芒,讓人不寒而栗,“不用問我是誰,只要知道你是誰就可以了。”
“什麽?”
“鈴·科維努斯。”那女人說道。
“你,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鈴驚訝地說著,在她的記憶中並沒有那女人的印象。
“呐,你知道這是什麽嗎?”拿著綠色鐮刀的女人並沒有回答鈴的問題,而是拿著裝有藍色小火焰的瓶子說著。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哈哈哈,跟你沒關系?”女人露出一臉扭曲地笑容說著,“自己都快死了,還說跟你沒關系,真是太有趣了。”
“你在說什麽?”
“謔,看來你真是不知道,看來咱的威名還真是不行呐。”女人晃了晃瓶子,“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好了。‘惡魔的使徒’潔西卡·艾德蒙特就是我的名字,要說這手中的刀,可是被稱為四大妖刀之一的‘裂魂鬼刀’,可是一把能割裂靈魂的刀。”
“割裂……靈魂……那……”
“沒錯,這小瓶子裡裝的就是你的靈魂!”潔西卡將小瓶子放在臉前說著。
“什,什麽……我的靈魂……怎麽可能……”
“呐,那你知道,失去靈魂的肉體會怎麽樣嗎?”
“怎麽樣……”鈴在很久以前聽自己村的村長說過,靈魂其實是真是存在的,靈魂不僅僅讓我們有思想,還能夠固定肉體,沒有靈魂的肉體在這個世界上是不可能存在的。
“哈哈哈,你是知道的吧。”潔西卡看著鈴有些恐懼的眼神。“失去了靈魂的肉體會慢慢腐爛,從裡到外,慢慢變成一坨碎肉,先開始是一點,之後面積會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讓整個人都爛掉。哈哈哈哈哈,怎麽樣!很有趣吧!”
“你騙人,怎麽可能會這樣!”鈴嘴硬地說著。
“哈哈哈,你要是不相信盡管試試,我可是提前跟你說了,你心臟的靈魂可是被我拽走了,你只有三天的時間了,咱天之後,變成碎肉的心臟就會從你的嘴裡慢慢地吐出來。”
鈴感到一陣眩暈,作嘔的感覺從胃中翻湧上來。“可惡!我怎麽可能聽這些鬼話!”抑製住了想吐的衝動,只要是把那個小瓶子取回來就好了吧,鈴這樣想著。還沒有解除狼族的力量,金色眼瞳的狼少女猛地一等地面,身體化為一道殘影,朝著女人衝了過去。
“哼,還真是不老實小姑娘。”潔西卡冷哼了一聲,就在鈴的拳頭腰打在她臉上的一瞬間,她輕輕向側邊一閃,拳頭帶著風壓從鼻尖擦過,“太明顯了,真是毫無經驗。”
躲開了?!在一瞬間,鈴不可置信地看著女人輕盈的身姿,明明自己用盡全力向前衝刺,但是卻還是被躲開了,巨大的綠色鐮刀驀地朝著鈴的雙腿襲來。
可惡,躲不開了。鈴努力想改變身體的動作,可是在這麽短的時間裡,就算是擁有狼族的強勁力量,還是不可能完全回避的。
“啊——!”使盡全身力氣將一隻腳跳了過去,但是另一隻卻無法幸免地被光之刃所砍到。小腿上的一部分微微發光的藍色靈魂再次被鐮刀帶了出來。鈴的身體也向前倒去,摔在了地上,雨水伴著泥水將本來漂亮的衣服弄的髒亂不堪,襪子也破了好幾個洞,但現在鈴卻沒法在意形象問題。
“謔,真是不錯的反應呢,不過你就這麽想快點死掉嗎。”潔西卡把靈魂裝進了剛剛的小玻璃瓶中,原本藍色的火焰又稍稍明亮的一些,“要是乖乖聽我的話就不會受這麽多苦了。”
“聽……你的話?”鈴站了起來,對潔西卡說著,“你這是什麽意思?”
“本來也沒想對你怎麽樣,只不過想讓你幫個忙而已。”
“幫忙……什麽忙……為什麽是我?”
“因為只有你能完成這任務。”潔西卡將刀橫在面前說道,“你身邊有個叫依·察依卡的吧,我記得應該是貓族的,你去把她給我帶過來。”
“那又怎麽樣!我是不會把她交給你的!”
“哎呀,那我就難辦了,雖然我不會覺得什麽,不過你要是不答應的話三天之後你可就會很難看的死掉的。”
“切,我才不會,我才不會為了自己的性命把小依姐交給你的!”
“謔?是麽,還真是大公無私呢。”
“我,本來就該死了……”鈴有些沉默地說著。
“為什麽呢?是因為你殺了人麽?還是因為……你的媽媽死掉了呢?”潔西卡舔著嘴唇說道。
“你,你為什麽知道媽媽的事情?”一道閃電劃過夜空,在一瞬間照亮了鈴有些驚恐的臉。
“哈,我不僅知道你媽媽的事情,你所有的事情都知道!”女人晃了晃裝著靈魂的瓶子,“從這靈魂中,我能讀出你的一切。”
“我的……一切……怎麽可能……”
“從靈魂中可以讀出一個人過去的一切,所以這才是我收集靈魂的緣由。”
“你……收集靈魂!”鈴對潔西卡說著,“你這個魔鬼!”
“是啊,我就是魔鬼,那又怎樣,就算是魔鬼,我也能實現別人的願望。”
“實現願望?你什麽意思?”
“你的村子被人類所毀,媽媽也被人類所殺是吧?”
“你沒資格說我的媽媽!”
“別著急嘛,之後你不是也殺了一個人,這樣不就報仇了麽,還是說你覺得殺人還殺得不夠?那你又跟惡魔有什麽區別,跟我有什麽區別?”
“我……我……”鈴想反駁她,可又沒法說出什麽,自己是憎恨人類,可當真的殺了一個人的時候,有對自己產生了深深的厭惡。然而公會聯盟的那些人卻沒有追究自己的責任,想必也是在護著自己吧,而且自己的性命也是被人類所救,要是真這麽把人類一個一個地殺掉,那自己不就真的成為惡魔了嗎,不就真的成為了媽媽所說的那樣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被仇恨所充滿精神的軀殼和傀儡了嗎。
“哈哈哈哈,還真是純真的小姑娘。”潔西卡笑著說道,“我只是隨便說說,你不用在意,本來那些人類就都該死,我本來也是個人類,可我卻憎恨人類,所以我和魔鬼簽訂了契約,去收集那些奔赴黃泉之路的可憐靈魂,所以說,要是想殺就把你恨的人全部殺掉就好了,不用想太多。”
“切,我才不會變得像你說的那樣,你這個魔鬼!別想讓我把姐姐交給你!”
“謔?是嗎?就算是自己死掉也沒關系嗎?”潔西卡把鐮刀在眼前晃了晃。
“是啊,那又能怎樣。”鈴咽了下口水,雖然嘴上這麽說,不過心裡卻是緊張得很。
“是嗎,那咱們來做筆交易好了,雖然以前只是替人跑腿賣命,不過現在我是個傭兵,都是講生意的。”
“生意?”
“是啊,別看我是這樣,不過這‘惡魔的使徒’可不是空有虛名,像是召回靈魂這種事情還是能做到的。”鈴似乎是明白了什麽,睜大了眼睛。
“對,你想到了吧,如果你把那個叫依的小貓女給我帶過來,我不僅把你的靈魂還給你。”潔西卡的眼瞳中閃耀著幽幽綠光,冷冷地微笑著說道,“還會讓你的媽媽也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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