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空已經變得蒙蒙發亮，黑夜看了看床頭放著的鍾表，已經是黎明時分。從出任務再到現在回到家，可以說是和昨天如出一轍。兩天都沒有好好地休息搞的黑夜身心都疲憊不堪。　　“真想好好睡一覺啊。”黑夜自言自語道，“結果卻是大失敗嗎。”

　　自以為很帥氣地說了“我來當你的親人吧”，結果便是理所當然的拒絕了。想一想也知道只見了不到一天的人怎麽可能當成自己的親人，雖然也有這個心理準備，不過當聽到被拒絕的時候還是有些失落。

　　“你的事我確實是不懂啊。”黑夜喃喃道。黑夜說完之後，鈴便大喊了一句“我的事你到底又知道個什麽！媽媽可是被人類殺死了！我怎麽可能認該死的人類當親人！別開玩笑了！”結果便頭也不回地跑到了二樓自己的房間裡，一直鎖著門到了現在。雖然小依和她的媽媽也去敲門勸過她，不過裡面一點聲音也沒有，很長時間也沒有開門，所以黑夜就暫時讓兩人現在別的房間住下，休息休息，畢竟已經一個星期都被關了起來，身體和精神的疲倦程度已經到了極限。黑夜也讓會長留了下來，不過為了避免發生什麽犯罪事件，就直接讓他湊合地睡在了客廳，黑夜則還睡在一層自己的房間。雖然他嘴上說著“好過分哦”，但臉上卻露出了一副惡心的幸福表情，黑夜真心希望讓他呆在自己家裡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要不要去鈴的房間看看呢，大家都應該已經睡著了吧，現在已經是黎明時分，但對於一夜都沒有合眼的人來說，至少應該睡到中午或者是下午才會醒來吧。雖然希望鈴自己開門，不過黑夜估計那樣的可能性幾乎接近於零。索性他就翻出了家裡所有的鑰匙，找到鈴在的那個房間的鑰匙，就算她不開門，黑夜也打算強行進去，只希望她還沒有睡。

　　不可能睡得著的吧，黑夜想著，這裡既不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人也死於非命，要是睡得著才叫不正常吧。一邊想著一邊輕手輕腳地上了二層，生怕吵到已經休息了的小依和她的媽媽，黑夜並沒有拿著殘刀，全身也隻穿了件白色背心和深色的短褲，因為是木地板，所以連鞋都沒穿，也正好避免發出聲音了。走到鈴的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小聲的說著，“還沒睡吧，開開門好嗎?”就如預料的，裡面一點聲音也沒有。“我進來了啊。”黑夜就無視了鈴的拒絕，直接用鑰匙擰開了門。黑夜慢慢地打開門，確實是擔心鈴會襲擊，小心地看向房間裡，窗簾已經拉了起來，本來就不明亮的陽光經過窗簾的阻隔，而使得房間裡的光線更加的昏暗。被子整齊地鋪在床上，並沒有人躺在上面的痕跡。黑夜環顧了一下房間，便在窗戶旁房間的角落裡找到了鈴的身影。

　　一隻腳已經踏進房間的黑夜卻這樣停在了房門口，這身影著實讓黑夜難以前進，因為她看起來是那麽的脆弱，那麽的孤獨。還穿著小莎姐那印有可愛小花圖案睡衣的鈴蜷縮著身體，坐在從窗簾微微映入的光線照不到的陰影中，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的全身都在微微的發抖，黑夜不知道是契約灼燒的痛苦，還是心靈造成的創傷令她發抖，但者拒絕他人的眼神是那麽的空洞。

　　鈴看到門開了以後，微微抬了抬頭，又埋回了緊抱住的雙腿之中。黑夜不想再看到那樣的眼神，因為曾經的自己也是那樣，但卻因為會長，因為小莎姐的走來，讓他的內心又重新燃燒了起來。黑夜輕輕走進了屋來，小心把門關上了。

　　“唉，果然還沒睡啊。”黑夜輕聲說著，慢慢走近著鈴，但鈴卻沒有答話。他走到了床旁，緩緩坐了下來。

　　“抱，抱歉，剛才說了不該說的話。”看著鈴已經哭腫了的眼睛，黑夜說著，“你的親人，很抱歉，我沒能救回來。”

　　“唉。”黑夜歎了口氣，看來鈴是不準備開口了。黑夜抓過放在床上的枕頭，思考著應該怎麽措辭，因為除了小莎姐，就再沒有跟女孩多說過話，這幾年別說是女孩了，幾乎就沒怎麽跟人說過話，可以說詞匯極其貧乏。就在這時，鈴卻開口了。

　　“走開。”

　　“誒?”

　　“別過來。”鈴的視線沒有看過來，而是無神地盯著腳趾前的地面。

　　“唉。”黑夜又歎了口氣，慢慢站起身來，但他本沒有打算離開，而是抱著枕頭走到了鈴的面前，坐了下來。

　　鈴毫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黑夜後，又把視線別了過去。

　　“身體好一些了麽?”黑夜問道，但鈴沒有回答。

　　“算了，既然你不想說的話，那下面的話就當是我的自言自語好了。”黑夜已經不期待她還能說什麽了，畢竟眼前的少女對於自己來說就算是不願意，也已經是和自己非常有關系的人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清楚我的身份有多少，為什麽知道那把刀的事情，不過你說的並沒有錯。”黑夜緩緩道來，“就如你所說，我是人類，也是吸血鬼，不過僅僅是有著吸血鬼的血液而已，實質上並不是個完全的妖怪。”

　　“你的親人的死我也很難過，不過我確實也不能說什麽，因為我對與你什麽還都不知道，不過我這麽說因為我有資格。”黑夜看了看鈴，她還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我也在很久之前就沒有親人了，會長雖然和我很好，但是他不是我的親人，只是收養我的義父而已。”黑夜揉了揉抱在懷裡的枕頭繼續說著，“這血液是在十年之前被強行注入的，十年之前，有一夥人，他們自稱是‘協會’的人。”黑夜說出這兩個字之後，鈴似乎是稍稍抬了抬頭，“他們突然闖入了我的家鄉，抓走了村裡的人，抵抗的人全部殺掉，剩下的人都去當了實驗品，因為我的記憶也已經是模糊不清，我隻記得我的媽媽和爸爸在村子剛被入侵的會後就被他們殺死了，只剩下我姐姐和我苟延殘喘地在實驗室活著。”

　　黑夜露出了似乎是憤怒但又有些悲傷的表情，“雖然記不很清了，但我們身邊的村民們一個一個從牢房中被拽了出去，就再也沒有回來，我和姐姐都知道沒有回來的人都已經死了，我們也知道總有一天會輪到我們的。”

　　鈴的視線慢慢帶了起來，眼睛雖然沒有看著黑夜，但微微轉動的耳朵卻一定在聽著他講話。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身邊到底還有沒有別的村民，我和姐姐也被帶了出去，實驗的過程我已經無法記起了，但唯一記得的就是有三個人影圍在我們的身邊，他們把其中一個人，一個女人的血液抽出之後，通過不知道是什麽的機器，直接輸到了我和姐姐的體內。”

　　鈴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似的，毛茸茸的耳朵突然動了動，“總之非常的痛苦，就像是把沸騰開水直接灌到身體裡一般。”黑夜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是不想再繼續說下去，但還是繼續開口說了起來，“哼，該說是幸運還是不行呢，我成功地挺過了這實驗的折磨，應該說只有我挺過來了吧。”

　　黑夜不禁抓緊了手中的枕頭，“其他的村民，不，其實我並不在乎他們會怎麽樣，可我的姐姐，我最後的親人，卻沒有挺過去。她死的很慘，很痛苦，全身都在痙攣，抽搐，先開始是吐酸水，然後是血，最後連內髒都吐了出來……”鈴抬起了頭，看著黑夜，“她就這麽在我眼前死了，真是個爛好人，居然臨死的時候還讓我努力活下去……”眼淚從黑夜的臉龐留下，慢慢打濕了手中的枕頭。

　　“所以，你就殺了那裡的所有人”，這時候，鈴慢慢地開口說道，“到處都是屍體，血流成河。”

　　“對”，黑夜稍稍擦了擦眼淚，“當時吸血鬼的力量就失控了，我殺了那個基地裡幾乎所有的人，但那三個人影，那三個強大的妖怪卻逃了出來，我搶了其中一個人的刀，就是這神器，追上了給我血液的那個女人，那個吸血鬼，然後和她大打了一場，之後就不知道了，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躺在會長的家裡，對於實驗之前的事情也記得模模糊糊，家人的名字、長相都已經不是很清晰了。”

　　“那場夢，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夢……”鈴輕輕說道。

　　“夢?對了，你怎麽會知道我的事情，那殘刀的能力我應該沒有告訴過別人。”

　　“是從那場夢裡看見的。”鈴看著黑夜慢慢說著，“是那場夢，先開始漆黑一片，但之後就到了一個村子，村子遭了襲擊，應該是你的一家吧，父親想衝上去，但被一個男人拿槍打死了，你的母親又衝上去，但被那個銀發的吸血鬼女人殺掉了……”

　　毫無疑問這應該是黑夜的記憶了，可能是因為眷屬的契約而引起的精神聯接，使得自己的記憶有一部分跑到鈴的腦子裡了吧，如果要是這樣的話，那她知道我的事情就解釋的通了。

　　“然後場景就又跑到了你和那個吸血鬼戰鬥的地方，你喊出那招式之後畫面就消失了，不久我就醒來了。”鈴說著。

　　“是，是嘛。”

　　“為什麽……為什麽我會知道你的事情。”鈴看著黑夜不解地問到。

　　黑夜稍微愣了一下，看來鈴真的是從那夢裡知道自己的事情的，如果事先就知道的話是不會露出這種表情的。看來自己救回的這兩人確實僅僅是普通的少女而已。黑夜微微松了一口氣，說道:

　　“啊，要說為什麽，那說來就話長了，竟是說了些然人難受的話題，既然你問到這了，那就換這個話題說說吧。”黑夜稍稍調整了一下，“不過在此之前你不應該問問為什麽我要告訴你自己的身世呢?一般這種事情是不應該告訴別人的吧。”

　　“為，為什麽，要告訴我?”

　　“我剛才也說了要當你的親人了吧”，黑夜看著鈴，注意著措辭，“該怎麽說好呢，親人應該是有血緣關系的吧。”

　　“你在說什麽?難道你想說我跟你有血緣關系?”

　　“本來是沒有，不過……”

　　“你到底在說什麽?！”鈴有些憤怒地說著。

　　“唉，算了，還是這樣吧。”黑夜稍稍歎了口氣，調整了一下，閉上了眼睛，“吾之血液，沸騰吧！”瞬間，紅色的光芒爆散開來，映滿了整個房間，不過不一會兒，光芒就慢慢消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睜開眼睛之後，那流動著欲望之光的血紅的眼睛。

　　“你，你……”鈴驚訝地說著，可以看見她的身體在微微地顫抖著。

　　“啊，這就是我吸血鬼的形態了。”黑夜說著。

　　“不，不要過來！你這怪物！”鈴本能地想要躲開黑夜，但身體卻出人意料的無法活動，“我，我的身體……”

　　“不能動是吧。”黑夜略帶微笑地看著鈴，這笑容有些令人不寒而栗。

　　“你，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鈴有些害怕地說著。

　　黑夜抬起身，慢慢朝鈴爬去，將手緩緩伸向她的臉。

　　“不，不要過來！你這色狼！”鈴大喊著，眼角似乎還流出了眼淚。

　　然而，黑夜卻沒有停止，手掌觸碰到了鈴柔軟的臉上，然後，輕輕捏了捏還有些淚痕的臉頰。

　　“哈哈，逗你玩兒的，還有，別發出這麽大的聲音，會引起誤會的。”黑夜笑著說道，不過這笑容給人的感覺和剛才的卻大不相同。

　　“你，你在幹什麽！”鈴帶著些哭腔地說道，“不，不要過來！”

　　“嗯，果然還發著燒呢。”黑夜無視了鈴的喊叫，用手輕輕撩開了鈴的劉海，直接將額頭貼了上去。

　　“要，要你管，你到底在做什麽啊，你這變態！”鈴紅著臉大叫著。

　　“要是試下體溫的話必須要貼上去才行吧，要不然就不準了吧！”黑夜亂揮著手比劃著，“唉，等會兒”，好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畢竟是剛見面沒兩天的女孩，這麽做確實是有點不妙，“抱，抱歉！”黑夜張紅著臉說著，“因，因為以前我生病的時候，會長就這麽試我的體溫，所，所以不自覺的就……拜托你不要叫的這麽大聲啊！”幸好這房間的隔音能力還是不錯的，要不然的話可定會被當成是性騷擾帶到警察局的。

　　“咳咳——”因為開啟狀態只能維持五分鍾，所以黑夜打算趕快轉移話題，“不說這個了，聊正經的吧。”

　　“誰會聽個變態說話。”鈴別過視線說著。

　　“唉。”黑夜歎了口氣，想了想，只能讓她強行聽我講話了。“這是沒辦法了，既然如此，也只能這樣了。”深呼吸了一下，雖然是第一次試，不過黑夜覺著應該是管用的。“眷屬啊，看著汝的主人。”不用這麽正式應該也行吧，黑夜不禁想著，其實在開啟吸血鬼狀態的時候，那句話也不是必須說的，就像所有的招式都有個名字，並不是因為必須要說出名字才能發動或者僅僅是覺得很帥氣，只是為了讓機子可以集中注意力，達到一種條件反射的狀態，只要聽到這句話，那招式就可以很容易地使用出，這樣就可以節省發動的時間，在戰場這種分秒必爭的地方，這種做法可是很有用的。

　　說完這句話後，鈴的腦袋就像是很長時間沒有上油的木偶一樣，一卡一卡地慢慢轉了過來。

　　“怎，怎麽回事，為什麽我的身體不聽使喚?！”

　　“看著我。”黑夜鮮血般的紅色眼睛中，光芒在緩緩的流動，就像是一條血河一樣，讓人脊背發涼。

　　“你，你這家夥，到底做了什麽，眷，眷屬又是什麽東西?”鈴徒勞地抵抗著契約的束縛，有些艱難地說著。

　　“啊，也沒多少時間了，就長話短說吧，你應該知道自己受了很重的傷吧。”黑夜說著，“如果當時不救你的話，你就會死的。”

　　“切，就算再撐個一會兒也沒關系吧。”

　　“不可能，血都快流幹了，如果不采取什麽措施的話，估計連五分鍾都撐不下去了。”

　　“啊，救了我還真是多謝了啊！”鈴用著絲毫感覺不到感謝的語氣說著。

　　“唉，雖然我也沒想讓你感謝我，不過以後我說的話你最好還是好好考慮考慮。”黑夜有些無奈的說著，“當時現場也沒有醫生，我也只會一些簡單的包扎，所以就只能采取些特殊措施了。”

　　“特，特殊措施?”

　　“啊，就是契約，只能和你訂下吸血鬼眷屬的契約了。”

　　“吸血鬼……的……眷屬?”鈴好像是從字面上明白了什麽意思似的，“眷，眷屬?”

　　“啊，簡單的來說，眷屬就是吸血鬼打仆人，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黑夜的仆人了——”

　　“開什麽玩笑！”

　　“小，小點聲！會吵到別人的！”黑夜趕忙讓鈴閉上嘴，要是被還睡著的小依和她的媽媽聽見了可是會很麻煩的。

　　“嗚……”似乎是被眷屬的製約給約束住了，鈴嗚嗚地發出這聲音，可卻說不出話來。

　　“哦，這能力還真是方便。”黑夜說著，要是這樣的話豈不是什麽事情都能做了嘛，就算是很不和諧的事情也可以做出來，而且不會有任何的抱怨，黑夜一邊想著，一邊露出了下流的表情。鈴看到了有些微微流著口水的一臉猥瑣的表情嗚嗚地向後面的牆上靠著，但是卻怎麽也動不了。

　　“咳咳——抱歉，跑題了。”黑夜意識到了失態，趕忙回到了正題，“當時也是沒辦法了，所以只能和你制定了契約，這樣的話你受的傷瞬間就會愈合的，不過相應的你就只能成為我的仆人了。”

　　“不過你大可以放心，就算是成為了我的仆人，我也不會讓你去做什麽事情的，畢竟我僅僅是為了救人而已，並沒有找眷屬的本意。”黑夜看著鈴一臉不甘的表情解釋著，“不過我還是把眷屬的一些規則跟你說一下吧。可能會漏掉一些細節，不過基本也就這麽幾條。首先是吸血鬼的眷屬要絕對服從主人的命令，就像是現在的情況，我說什麽就會強製你做什麽，無法反抗，然後就是仆人絕對無法殺死給自己血液的主人，而且如果一旦主人死了的話，眷屬也會立即死亡，不過相應的，眷屬和吸血鬼擁有一樣的力量，身體同樣是不朽的，簡單的說壽命是無限的，怎麽樣很厲害吧。”黑夜興致勃勃地說著，“就像是神明一樣，與日月同輝，和天地共存。”

　　鈴似乎也有點感興趣了，不過黑夜有補充了一句，“但是，很遺憾……這些只是在我開啟吸血鬼狀態的時候才成立，就像現在一樣，擁有紅色眼睛的我才是個吸血鬼，平時的話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而已，所以壽命和一般人是沒有什麽區別的。”

　　鈴很明顯地露出了很殘念的遺憾表情，“抱歉，你也不要有太高期待了，不過從某些方面來說，你只要過著正常的生活就行了，不用太在意契約的事情，反正也不會有什麽影響，你只要祈禱我在任務中不要死掉就行了。”黑夜開玩笑的說著，要是主人死掉的話，那眷屬也會死掉的。

　　“嗯，就這些了吧，可能還有一些細節，不過大體上就是這些沒錯了，要是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隨時問我就行了，只要是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的，畢竟你身上也流著我的血液。”黑夜說罷，便解除了鈴發音的限制。

　　“等，等一下！”剛一解除限制，鈴便說了起來。

　　“怎麽了?”

　　“你，你說你的壽命和普通人類是一樣的是吧。”

　　“嗯，差不多吧，不過應該會稍稍長一些，畢竟有這血液的作用，應該是不會老的太快吧。”

　　“那，那你知道我們狼族的壽命有多少嗎！?”鈴稍稍有些憤怒地說著。

　　“有多少?”黑夜裝作不懂的說著，“應該比人類長很多吧。”

　　“不是長很多的問題吧！是不知道長多少吧！”狼族的壽命最少的也要幾百年，上到千年的更是有很多。

　　“哦，那你豈不是很虧啊。”黑夜一邊打著哈哈說著，一邊把手中的枕頭塞了過去。

　　“果，果然是嗎……要是你老死了的話，我也得跟著一起死嗎?”

　　“嗯，是啊，所以說在這短暫的一百年中，你既不能殺了我，也不能讓我被別人殺掉，最好的就是讓我慢慢變老，這樣你還能活得長一點。”不，不是的，完全不是這樣子，鈴完全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細節，就是契約僅僅是在吸血鬼的狀態下才成立，所以如果是人類狀態的黑夜的話，就算是死了，鈴也不會出現任何的事情，所以就算是黑夜老死，鈴也不會跟著黑夜一起邁入黃泉，他是如此推測的，但如果就這麽說出去，考慮到鈴現在的精神並不穩定，還需要這條契約來製約鈴的行動，要不然黑夜自己也會很麻煩。

　　“怎，怎麽能這樣……”鈴的連臉上寫滿了不甘和怨恨，抱緊了剛剛被塞過去的枕頭。

　　“所以說，人生短暫，好好享受現在的時光，做些有用的事情吧。”黑夜解除了鈴身體行動的限制，也同時解除了吸血鬼的狀態，開啟時間早已經超過了一分鍾，全身使不出力的黑夜強忍著渾身不自主的輕微的痙攣和抽搐，故作鎮定地坐著，希望在這30秒的時間裡鈴不會做什麽太過的事情。

　　然而，解除了限制的鈴直接把枕頭扔了過來，被砸中的黑夜就這樣仰躺在了地上。

　　“你怎麽能對我做這些！這和慢慢等死有什麽區別！”鈴爬了過來，抓住枕頭猛然地抽打著黑夜。但是黑夜卻無力進行反抗，或者說就算不在這三十秒裡，黑夜也不想反抗。

　　“你到底又知道什麽！我的命運，我的生命是我媽媽給的，為什麽要由你來操縱！為什麽要由你來掌握！”

　　“要是……不救你……那你早就已經死了……”黑夜有些費力地說著。

　　“那又怎樣！爸爸我還從沒見過就死了，媽媽也已經死了！我在這世界上一個親人也沒有！我還為什麽要活著！還不如一起死了算了！”鈴痛苦地哭著，眼淚順著本來美麗的臉龐一滴滴地流下。

　　“是麽……那就把我也殺掉好了”，黑夜說著，“聽說呢，眷屬死的時候，主人的靈魂都會受到很大的損傷呢……就像是被強行挖掉了一塊……幸運的話只是會變得消沉幾年、幾十年……不行的話……據說連腦子都會燒掉的……整個人的精神都會毀壞的……”

　　“誒?”

　　“所以說……把我殺掉……不僅你可以死……我也不用受那種罪了……”這些說的沒錯，不過黑夜並沒有想讓鈴就這麽殺掉他，即便是眷屬，不過僅僅是剛剛見面的人，黑夜可沒有想要做出殉情的這種傻事，這僅僅是場賭博。

　　但是，似乎是黑夜賭贏了。

　　鈴舉著枕頭的手不住地顫抖著，行動也停了下來，就這樣保持住了靜止的狀態，一秒、一秒慢慢流逝。

　　“你不會殺我的。”黑夜看著鈴那栗色的眼瞳，那是和她那柔順長發一樣的顏色。好像是被看透了心思，鈴慢慢向後移去。“雖然很遺憾，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你的體內流著吸血鬼之血的這事實不會改變了，面對現實吧。”

　　30秒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已經被汗水浸濕後背的黑夜慢慢坐起了身，將躺在身邊的枕頭輕輕放在了床上，“抱歉，這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可也只能是慢慢接受了，我不會強求你做什麽的，在你身體恢復的這段時間裡就先住在這裡好了，等對於吸血鬼的血液的排斥現象消失之後是去是留都由你來決定，我不會要求什麽。”

　　黑夜把鈴房間的要是放在了地上，“這是你房間的鑰匙，沒有你的允許，我就不會再進到你的房間了，全家裡就這一把鑰匙，只要鎖上門就不會有人能進來了。”鈴眼神黯淡地看了看鑰匙，卻沒有伸手去拿。

　　“先休息吧，等睡醒了，一切就都過去了……”黑夜慢慢站起了身，向著門口退了出去，輕輕關上了門。黑夜無法說出這一切都是夢境，只要醒來一切都還會是一樣的，一切雖然會過去，但一定不會再和以前一樣。走過的時間不能倒流，已經死去的人也不能重生，即使是再偉大的人或者妖怪，也不可能讓失去的親人、戀人、朋友回到自己的身邊，黑夜是知道這些的。鈴不是一個懦弱的孩子，因為從剛剛的對話中就能夠看出來，她對於這世界還是充滿著希望的，縱使已經給她帶來了無限地創傷，但耷拉的耳朵，無力垂下的尾巴，纖細又脆弱的身姿，和那悲傷又寂寞的眼神，黑夜實在是無法直視。

　　外面的天色已經比剛剛亮了很多，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後，黑夜躺在床上慢慢閉上了眼睛，如果是平時的話，一定會失眠吧，不過已經兩天沒睡好覺，而且還是在高強度的任務之後，疲倦感便瞬間襲來，統治了黑夜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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