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應該……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也只能朝東方世界那邊逃過去了吧。”八芒流蜂攙著受了重傷的凱利醫生，向著東方世界那邊走去。

　　將小瞳那已經冰冷的屍體埋葬了之後，八芒流蜂再次回到了診所之中，本來想找薩坦納斯決一死戰，但回來的時候當然已經不見人影，而診所也像是被大炮轟擊過一樣變成了一片廢墟，看不到半個活人。但他卻在瓦礫之下奇跡般地找到了凱利醫生，似乎已經對自己做了簡單的處理和縫合，但身體還是相當虛弱。之後在診所之中找了一些還能夠用的藥品和設備，總算是脫離了生命危險，而八芒流蜂的傷口也得到了處理，即使會恢復得很慢，但暫時應該不會有危險了。

　　可之後的該怎麽做八芒流蜂實在是不知道。過了大概三四天的時間，凱利的身體總算是恢復到能夠活動的地步了。雖然三四天來說對於普通人實在是有些短，但凱利的醫術可是相當了得，而且她也不是人類，恢復速度可是相當快的。不過即使是這樣，還是不能快速移動，要是遇到追兵的話可能就完蛋了。

　　“不過說起來，這裡還真是變得慘不忍睹了呢。”

　　凱利看著窗外的場景。現在他們在西方世界八芒流蜂的一個避難所之中。因為西方世界的通信全部都被結界所切斷，連八芒流蜂的傳送咒符的聯系也受到了干擾，本來就有距離限制的傳送能力，現在變得更短了。原本在一個避難所裡，可以再傳送到兩三個其他的避難所，現在最多也就只能夠傳送一個，有時候連一個都不能傳送，如果不接近下一個避難所的話，就無法使用傳送能力，這讓原來能夠一天就到達東方世界的行程，可能一兩個星期都到不了。況且還要挑選合適的避難所，有些地方已經被毀掉了。

　　現在的避難所在西方世界中部的一個山區，山下有幾個小村莊，遠處有一兩個小鎮。如果再向遠處看的話，隱約能夠看到一個大城市。這裡還算比較偏僻，而且山路也相當崎嶇，基本上不會有人過來，這屋子也是八芒流蜂自己建造的簡易小木屋。不過現在無論是村莊還是小鎮還是城市，全都燃起了熊熊大火，即使在這裡的山間也能夠看到滾滾地黑夜升上天空。原本湛藍的天已經被濃煙覆蓋變成了微微的灰色。

　　“西方世界……被全滅了嗎……?”凱利看著窗外，似乎連這裡都能聽到人們絕望的哀鳴。從西方世界邊緣的診所到這裡，一路上邊走邊傳送，沒有看到一座完整的城鎮，連還完好的村莊也很少，被毀壞的城鎮之中全都是屍體，殘缺不全的，被能量彈打成篩子的，到處都是血液匯成的河，空氣之中充滿了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能夠生還的人非常至少。還沒有收到戰火波及的村莊全部都是交通不便的小村落，但即使告訴他們這裡馬上就會變成戰場，他們也沒有辦法逃命，交通不便，力量弱小，根本就無法逃到世界山另一側的東方世界。不過凱利並不確定，就算是到了東方世界又能夠怎樣，因為說不定連那裡也已經毀滅了。不過從八芒流蜂所布置的避難所並沒有全部摧毀這一點來看，現在至少還有去往世界山的價值，再怎麽說也應該去東方世界那邊看一眼才行。如果連那邊都被毀了，就連凱麗也不知道應該去哪裡了。

　　“不知道，這種事我不在乎。”八芒流蜂並不在乎世界是否會滅這件事情，當小瞳死在他的眼前的時候，這個世界對於他來說就已經毀滅了，所以就算現在死掉再多的人，

有再多的人生活在絕望之中，他也不會在乎。更不會去伸手搭救西方世界的這些難民，即使自己有力量。　　“是嗎……”凱利看了看八芒流蜂，“現在還不時復仇的時候啊……”

　　“那什麽時候?難道真的要去東方世界?要是東方世界也已經和這裡一樣，那現在做的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吧！”

　　“所以說要先去看一眼才行吧，畢竟就算你現在一個人去能有什麽用?難道想要我跟你一起去送死去?”

　　“你走你的，我也沒有要你幫忙。”

　　“是麽，那為什麽還要幫我到這裡?”

　　“那是因為你只是在以前幫助了小瞳而已。”

　　“是嗎，那還真是謝天謝地，要是我當初沒有積德幫了那孩子，說不定我現在就已經死了呢。”凱利看著八芒流蜂有些生氣的樣子，現在當然不應該拿小瞳開玩笑，“不過這麽看來你還沒有完全喪失理性嘛。”

　　“那是當然的，就算是變成了那樣又有什麽用。”

　　“所以說現在就應該聽我的，先去東方世界那邊看一眼，如果那邊已經和這裡一樣的話，那我也不會阻止你，你想要去哪裡都可以，但如果那邊還沒有受到攻擊，還有戰鬥力的話……”

　　“就怎樣?”

　　“那就請求援助。”

　　“援助?別開玩笑了，他們怎麽可能援助一個通緝犯?”

　　“喂喂喂，別這麽肯定啊，就算你現在是通緝犯，但要是那邊沒事的話，再怎麽說東方世界現在也應該知道這裡的情況了吧，如果是這樣的話，你的身份就不是通緝犯，而是一個普通的傭兵而已了。他們那邊也肯定缺人手，你的力量有很強大，所以對於利益一致的人來說，一切都好說的嘛。不是以前有個人曾說過，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麽。所以現在就算你現在到那邊去也不會怎樣，至少我是這麽想的。”

　　“就算去了那邊，也不可能得到援助的吧，你不是也說了，那邊肯定會缺人手，又怎麽可能派人幫我的忙來殺掉薩坦納斯?”

　　“所以說你是不是白癡啊，薩坦納斯對於他們來說可是個巨大的威脅，要是不鏟除的話，無論如何都會變得很麻煩，所以他們一定會派軍隊，或者更強的人來協助你。如果運氣好的話，把那些S級的獵人派過來也是有可能的。”

　　“是麽……可現在公會聯盟也已經失去作用了吧。”

　　“那可不一定哦，我可認識那邊不少的人，公會聯盟雖然由元老會所掌管，但他們內部可不像人類聯盟和妖怪聯盟分那麽多的政派和氏族，沒有歸屬的他們可是很團結的，不要小看了。”

　　“哼，是麽，不過還是很困難，畢竟我殺了不少公會聯盟的人，和那個叫黑夜的S級獵人也有些過結，上次還差點殺了他，要想讓他幫我的話可能很困難吧。”

　　“所以說你實在是太悲觀了，想到那邊看看也沒有什麽壞處吧，反正一直留在這裡也不會有什麽好事發生。”

　　其實來到這個避難所已經是前天晚上的事情了，在這裡稍稍休息了一下，準備明天繼續行程。因為傳送到這裡來的時候才發現離著這裡最近的三個傳送點全部都被破壞了，而距離最近的下一個傳送點也要經過至少兩天的行程，雖然情況比較危險，但現在也沒有選擇了。

　　“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明天再繼續趕路。”

　　“啊，說的也是。”八芒流蜂說道。看著時間已經是下午了，而再過一兩個小時太陽就要下山總覺得現在的夜晚充滿了危險。而八芒流蜂又不敢在木屋的周圍布置結界，或許會被對方知道也說不定，所以就只能用樹葉和樹枝將木屋遮蓋住，而晚上連燈都不敢開，雖然這裡用的是事先準備的煤油燈，這裡當然不會通電，就更不可能有電燈。屋子只有一間，十分簡陋，沒有廚房也沒有浴室，本來這裡就不是用來常住的，所以也沒辦法說舒適。

　　“凱利醫生，我問個問題好麽……”八芒流蜂的視線還是看著窗外。

　　“什麽問題?”

　　“為什麽要做個地下醫生，不去人類聯盟或者妖怪聯盟呢?以你的醫術，去那邊當個頭頭也不是什麽難事吧，更何況現在你和我的處境已經差不多，都要變成通緝犯了吧。”因為凱利毫無顧忌地給任何人治病，結果已經遭到了人類聯盟、妖怪聯盟和公會聯盟的警告，雖然還沒有被正式列為通緝犯，估計是因為在暗中凱利也幫助過三個聯盟，但現在她也不能就這麽在明面上行醫。

　　“誰知道，我只是個醫生，救誰都一樣吧，不管是好人還是壞人，在我看來都是傷員和病人，我隻管他們是不是能夠恢復健康，其他的事情會有其他人去做，這和我沒有關系。”

　　“是麽……”八芒流蜂說道，不過他當然知道他想聽到的不是這個答案。

　　“那你想讓我說什麽?”凱利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難道說我救人是為了正義?還是說我為了金錢?那種東西根本就沒必要吧，正義什麽的，金錢、權力什麽的，要是那樣的話我應該早就去人類聯盟或者妖怪聯盟什麽的了吧。就跟你一樣，咱們也不是什麽不同的人呢……”

　　“你的親人……也已經沒有了麽……”

　　“親人?那種東西都快忘光了……”凱利低聲說著， “誰知到是不是這樣我才做的醫生，或許是因為親人之中既有妖怪也有人類，結果大家不是因為相互之間的戰爭死去，就是因為生病死去，雖然這和我都沒有什麽關系，不過總覺得要是加入了哪一邊的話就沒辦法再救其他的人活著妖怪了。別把這個世界看起來都是好的或者壞的，不是黑的就是白的，那種東西這個世界是不可能有的。我們又不是神，怎麽可能知道正義是什麽。在我看來你也可以說成是正義，而我也可以說成是邪惡，所以不要管做這些事情到底有什麽用，只要自己想做就去做，即使是復仇，或許也不都是錯的，即使是救人也不都是對的，僅此而已。”

　　“是嗎……真是越來越聽不懂你說的話了。”

　　“哈，是吧，再怎麽說老娘可是比你大上不少，要是都被你聽明白了，那我的自尊往哪兒放啊。”凱利笑了笑，“明天天不亮就要出發吧，趕快找點兒吃的，晚上要早睡覺了，要不然可沒體力，醫生說的話可是絕對的命令，聽見沒有?”

　　“啊……我知道……。”可八芒流蜂稍稍停了一下，什麽話都沒有，又回頭看著凱利，“不過今天晚上這頓飯似乎是可以省了。”

　　“啊?”

　　“對面的軍隊已經接近這裡了，現在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啊?這麽快，嘖，還想好好睡一覺呢。”

　　“等真的到了東方世界那邊再說吧，如果……那邊沒有像這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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