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前。 冬木市。
間桐宅邸。
地下工房當中,一個少年正與一個矮小的老人對峙。
老人禿頭與四肢都有如木乃伊一般的乾瘦,但深陷的眼窩中露出矍鑠的精光,無論從外貌還是行為上講都是異於尋常的怪人。
間桐家是魔術師家,可是世代相傳的血脈時至今日竟然找不出一個合格的魔術師。
這一代的兩兄弟,長子是完全沒有天賦的普通人,次子雖然具有魔術天賦,但也是僅僅可以修行。
換句話說間桐家的血脈即將斷絕,魔術師的榮光不複存在。
地下工坊裡兩人都沒有說話,場面一片沉寂。
似乎是忍受不住,少年開口道:“老頭,我是不會繼承間桐家的魔術的。”
少年對老人有著發自內心的恐懼,作為間桐家的一員,對間桐家的歷史有著足夠多的了解。
可是每次看到這個以自己父親出現的老人,間桐雁夜心裡都沒來由的發慌。
而今天的反抗也隻不是一時衝動。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這個老家夥,他是活了上百年的怪物,這一點對於魔術師並不是問題。
但今天老頭卻沒有說什麽,只是看了雁夜一眼,詭異的笑道:“你會後悔的。”
然後老人便離開了地下工房。
雁夜在老人離開後癱倒在地上,對他而言,一生之中最艱難的時刻便是現在,他本來沒有認為那老家夥會答應。
但老人的默許讓雁夜喜笑顏開,雖然最後一句話令雁夜感到不安。
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
從今往後,醜陋的魔術以及間桐家族的束縛再也不會令自己困擾。
這廣闊的天地將任我縱橫。
八年前。
冬木市。
公園廣場。
這片故鄉的景色,雁夜以為自己一生中已經再也不會再看到了,可是現在他正急步奔走在故土之上。
擺脫束縛的雁夜成年之後便到處亂跑,他喜歡旅行。
一成年便逃離間桐家那難以令人忍受的墳墓。
雁夜認為所有的魔術師都應該躲進墳墓。
現在他的心情從來沒有那麽著急過。
只見他快速的朝著公園跑去。
假日的午後,公園中灑滿春日的和煦陽光的草坪,在上面嬉戲的孩子們,還有那些笑嘻嘻地看著自己孩子們的雙親。
帶有噴泉的公園廣場,是市民們樂意帶著家人一起休憩的好去處。
而在人群中,他一眼便已看到了要找的人。
無論多麽擁擠的人群,無論多遠的距離,他都自信能毫不費勁地找到她。
因為她是自己所愛的人,為了她,自己可以犧牲一切。
直到雁夜穿過擁擠的人群靠近正在樹陰下納涼的她,這才注意到了他的到來。
“——喲,最近還好嗎。”
“哎呀——雁夜。”
她放下手中的書,嘴邊微微露出了一絲矜持的微笑。
就是這樣的微笑,每一次看到都令自己由衷的喜悅。
但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將雁夜打入無底深淵。
“下個月,我便要嫁入遠阪家了。”
語氣很是平淡,像是對好友的一聲通知。
雁夜完全懵了,這次的相聚竟然感覺她離自己更加的遙遠了。
是啊,自己有什麽資格去爭取呢?
只希望她幸福便好。
雁夜強顏歡笑道:“那麽葵姐,
祝你幸福。” 雁夜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這裡的,但毫無疑問那天他很是傷心。
一年前。
冬木市。
雁夜在外面已經旅行不知多少年了,他一直在逃避。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麽。
他總是認為自己很可笑。
自從七年前自己發誓再也不回這裡了,可是自己卻一次又一次的違背誓言。
但自己真的是忘不了。
“什麽?你把小櫻過繼到間桐家去了,這是為什麽?告訴我,葵姐。”
雁夜看著眼前這個憔悴的女人,大吼道。
“不用問也知道了吧?特別是你,雁夜。”
葵壓抑住一切感情,看也不看雁夜,用冰冷的語氣淡淡說道。
“間桐家為什麽需要有魔術師血統的孩子來繼承家業,你應該十分清楚。”
“為什麽……為什麽要答應呢?”
“這是他的決定。由遠阪家長久以來的盟友——間桐提出的要求,他作為遠阪的一家之長決定答應的……根本沒有我插嘴的余地。”
因為這樣的理由,母與女、姐與妹血肉分離,她們當然無法接受。
但葵和年幼的凜,都不得不接受這樣一個事實:一個魔術師,只能這樣活下去。
雁夜最了解這份命運的殘酷。
“這樣真的好嗎?”
雁夜的質問忽然變得十分強硬,對此葵也只能報以苦笑。
“當我決定嫁入遠阪家的那一刻開始,當我決定成為魔術師的妻子那一刻開始,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身上有著魔術師血脈的一族,沒可能追求哪怕最平常的家庭幸福。”
然後,對還要說點什麽的雁夜,魔術師的妻子溫柔而堅定地製止了他:“這是遠阪和間桐之間的問題,對於脫離了魔術師世界的你來說,沒有任何關系。”
雁夜冷靜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道:“是啊,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但葵你等著,我一定會讓髒硯把小櫻還給你的。”
話音剛落,雁夜便朝著自己根本不想回的家跑去。
黃昏降臨的夜空下,聳立在鬱鬱蔥蔥之間的洋樓前,雁夜停下了腳步。
時隔十年,間桐雁夜再次站在了自己老家門口。
看著這散發出腐朽氣息的墳墓,雁夜倒吸了一口冷氣。
果然魔術師都應該被關進墳墓!
雁夜心裡狠狠的想道。
經過一番功夫,雁夜再度見到這個老人——間桐髒硯。
老人看著雁夜,緩緩的道:“我說過你會後悔的,你看,不是嗎?”
雁夜現在的怒火充滿了整個胸膛,完全忘記對髒硯的恐懼,憤怒的喊道:“你到底想要什麽?”
老人道:“你是否了解我們家族的歷史?”
雁夜沒有說話,用沉默唉抗議。
老人又道:“六十年的周期來年即將到來。但第四次聖杯戰爭裡,間桐已經無人出戰。鶴野的魔力不足以驅使Servant, 所以直到現在仍沒有得到令咒。不過,就算錯過了這次戰爭,六十年後仍然有勝算。”
壓住胸中湧起的憤怒,雁夜故作平靜。
在這裡與髒硯對峙交涉,感情用事是無益的。
“既然如此,如果能得到聖杯的話,就不需要櫻了吧?”
雁夜的話中有話令髒硯眯起了眼睛。
“你究竟有什麽企圖?”
“來做交易吧,間桐髒硯。我在接下來進行的聖杯戰爭中為你奪得聖杯,作為交換,你把櫻放了。”
老人詭笑道:“雁夜,憑借你十年未經過修行的經歷,難道你以為你能取得‘聖杯’嗎?不過,我給你這個機會,那麽你可要努力啊。”
雁夜看著老人的背影,大喊道:“我是不會輸的,你給我等著.”
一年後。
間桐家族的地下工房裡,魔術陣發出耀眼的光輝。
老人看著面目蒼白的雁夜道:“還真沒想到你竟然能‘聖杯’認可,不過你覺得自己真的有希望嗎?”
“什麽意思?”
看著一副疑惑表情發問的雁夜,髒硯陰險地笑了一下。
“你以為你能超過這些修行時日都比你長的魔術師嗎?,就給要召喚的從者加點料吧。”
雖然有些懷疑間桐髒硯的話,但雁夜還是聽從他的吩咐了。
一段時間之後,英靈自召喚陣中而出。
而雁夜的命運也開始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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