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6章 轉變

　因斯特剛清醒過來，看見波利娜大吃了一驚，“你怎麽在這兒?快回去——”

　“你們都在這裡戰鬥，我來幫助你們。() ”波利娜反問道。

　“你是牧師——這裡太危險啦！”

　“就因為我是牧師才應該在這裡！”

　因斯特大為頭痛，他早就知道波利娜看似柔弱，但是內心的意志及其堅定，她一旦決定的事情別人很難拉得回來。 從實際效果上來說，有波利娜這個已經達到高級神官水平的人近距離支援當然是最好的，但是因斯特不能冒險，波利娜要是有個什麽閃失，她的哥哥卡恩非發瘋不可，而且因斯特本人也不想牧師暴露在比蒙的攻擊威脅之中。

　戰場上的喧囂打斷了因斯特要繼續勸解的話，比蒙連續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嚎聲，夾雜在這種震雷般的吼聲中的，是城牆上觀戰的人類士兵們仿佛潮水一樣、一浪高過一浪的驚呼。

　不用抬頭看，因斯特就已經知道己方的人正面臨極度危險的情形。 他急忙甩下一句話，“你退到法師那裡給我們加神術吧，有危險立刻上城。 ”說完重新衝入戰場。

　因斯特來得正是時候，比蒙正對馬爾戈連續發動猛攻，卡斯泰和沃蓋圍著比蒙上竄下跳，但是比蒙對他們的干擾置之不理，一心一意地要首先收拾牛頭人。

　馬爾戈的武技沉穩扎實，但是移動速度並不太快。 這點在對戰比蒙地時候成了他的致命弱點。 比蒙的身軀看似粗笨，但是實際行動起來快得出奇，尤其它的前肢連同尖爪長達六米以上，輕輕一揮就好像卷起了一陣暴風，動作稍慢就是骨斷筋折的下場。

　牛頭人連續地側跳，險而又險地避開了幾擊從上而下的突刺，巨大的獸爪將堅硬地地面犁開了幾個大口子。 泥土石塊如同噴泉一樣飛起。 馬爾戈立足未穩，比蒙的另一個爪子橫掃過來。 眼看牛頭人已經避無可避，獸人們發出嗷嗷地興奮叫聲，城牆上觀戰的人類則捂住了臉龐。

　比蒙的爪子突然慢了下來，巨獸發出憤怒的吼叫聲，前臂上的肌肉如同山丘般鼓起，但無奈地是揮擊的速度還是越來越慢。

　與此同時，一道土牆迅速地從地面上升起。 隔斷了比蒙的攻勢。 當比蒙地巨爪輕而易舉地鑿碎土牆時，它惱怒地發現自己的目標已經趁機躲到了遠處。

　比蒙剛想繼續追擊，巨大的身體突然向一個方向歪倒，它的一隻腳陷進了一個憑空出現的坑中，更可怕地是——整片土地正在像波浪一樣起伏，堅硬的地面幾乎在瞬間變成了流沙。

　獸人祭司的驅散術及時發過來，波動的地面像被無形巨手抹了一下似地，重新恢復了堅平。 但是如同樹林般冒起的金屬槍刺。 再次讓獸人祭司和比蒙大吃一驚。

　因斯特施展土系法術的速度，幾乎比得上弓箭手的連射，在很短的時間內他接連施展了減速、土牆術、地裂、流沙和刺槍術，獸人祭司們手忙腳亂根本來不及反製，只能被動地一個接一個驅散。 費德南和戈登利用這個良機，緩出手來給幾名戰士補上了輔助魔法。 原來危急的戰局由於因斯特地加入平穩下來。

　獸人族長漢拿躊躇不定。 不知道是否應該派自己部落中的勇士上前助陣。 在戰神殿的祭司沒有發出請求前，就貿然加入戰局也許會觸怒這些尊貴的獸人祭司，但是戰神殿已經損失了一個比蒙，另一個看來一時也無法獲勝，而且對面的人類已經“增兵”了，似乎也提供了自己插手的理由。

　波利娜退到了城牆底下，和兩名法師並排站立，她不停地禱告，甚至還抽出了不太常用的牧師杖，一團團白光在她的身邊漂浮不定。 但是始終沒有凝聚起來。

　卡恩終於找到了多余的繩子。 從城牆上綴了下來，剛要招呼波利娜。 見多識廣的火系高級法師費德南阻止了他。

　“別打擾，她好像正在施展什麽高級神術。 ”

　卡恩吃了一驚，波利娜已經具有高級神官地水平了，到底是什麽神術施展起來這麽費力?正在驚疑之中，身旁傳來一陣震動，卡恩轉頭髮現南希也已經下來了。

　漢拿看見又有兩個人類從城頭下來，終於按捺不住了，他叫來幾個高級獸人吩咐了幾句，幾名德蠻部落地獸人祭司和高級戰士緩緩移出了軍陣，朝著戰場方向移動。 德蠻給他們的命令是，一旦新下來地人類加入戰鬥，他們就立刻動手。

　戰神殿的獸人祭司背對著，一時還沒有發現漢拿的動作，何況他們未必會拒絕生力軍的加盟。 因斯特看到了這一幕，心中不禁一沉。 戰鬥到現在已經陷入了僵持，自己這邊雖然暫時不會落敗，但是對於比蒙卻沒有什麽有效地攻擊手段。 無論是物理還是魔法攻擊，對比蒙強壯的身體和城牆般的厚皮都沒有太大效果，而他已經沒有第二個爆裂術卷軸可以用了。

　高等級魔法卷軸是異常難以獲得的，而像爆裂術這種五級魔法的卷軸，其出現本身就是一種奇跡。 即使是土系魔導師蒙塔尼亞克，也只是在偶然的機會中，利用地底一處極其適合土系魔法的環境，耗費了大量珍貴材料才成功製造了一個。

　沒有有效地攻擊手段，對方的比蒙就利於不敗之地，因斯特這邊只要稍微有點閃失就會一敗塗地。 現在其他的獸人也蠢蠢欲動，無疑是對糟糕的局勢雪上加霜。

　因斯特也沒有什麽好辦法，只能多撐一時算一時。 等待局勢是否能發生轉機。

　波利娜揮了揮牧師杖，一團白光在她的指揮下朝著戰場上飛去，但還沒有飛出幾米地距離就像霧氣一樣飄散了。 女牧師咬了咬牙，從新開始了她的施法過程，一個新的光團又出現了。 波利娜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纖巧的身軀也在微微地顫抖。

　卡恩擔憂地看著波利娜，雖然不知道她在施展什麽神術。 但是從吃力的程度上看這個神術非同小可，也就是說——一旦施法失敗。 波利娜本人受到地反噬肯定非常嚴重。

　就在因斯特等人苦苦支撐的時候，波利娜地身邊閃起了一團耀眼的白光，當光芒斂去的時候，一個身穿白袍、牧師打扮的陌生老者出現在當場。

　兩柄利劍同時指向不速之客，老牧師微微一笑，“不用擔心，我是波利娜的老師。 ”

　卡恩疑惑地打量了一番老者。 一叢雪白的胡子從臉頰兩側傾瀉下來，臉上雖然滿是歲月流逝的痕跡，但是依然精神矍鑠，看上去確實是波利娜曾經提過地她的老師的模樣。 而且他來到這裡的手段，分明是帕丁神會高級神官才能掌握的互助傳送。

　波利娜的老師不是在特曼帝國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裡?卡恩的疑慮揮之不去，但劍尖還是斜斜地垂了下來。

　說了一句話以後，老者沒有再理會卡恩，打量了一下渾然不覺的波利娜以後。 老者地眉頭深皺起來，他二話不說開始施法。

　波利娜根本沒有注意到老師的到來，她的全副精神都投入到當前的神術中，可是這個神術超出了她現在的能力，一次次地勉力施為然後是一次次的失敗，如果不是波利娜地頑強在這個時候發作的話。 這個神術早已經徹底失敗了。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渺小的小人，在試圖將巨大的圓石推上山坡。 一次次的努力，圓石每次都只是微微向上拱動一點，然而向下的力量卻越來越勢不可擋。

　老者的身周出現了條條螺旋狀的白色光帶，而原來被波利娜招呼出來的光團仿佛像遇到了親人一樣，飛速地附著到光帶上。 光帶迅速旋動起來，發出陣陣明亮異常的白色光芒。

　波利娜好像久渴地人遇到了清澈地湖水，盡情地吸收著源源不斷地法力。 臨近枯竭的溝渠仿佛注入了洪水，演變成洶湧澎湃地激流。

　到了最後，波利娜發現自己已經根本不用費力驅動。 這個高級神術就像有了自己的意志般。 自動吸取所有遊離的力量發展壯大。

　水到渠成，波利娜揮了一下法杖。 一個異常醒目的光團直奔戰場中的因斯特飛去。

　白色光團在因斯特身上炸開，轟地一聲，因斯特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熊熊的戰意在胸膛中激蕩，在一瞬間因斯特的全身上下籠罩了一層熾白色的光焰，就好像傳說中的戰神下凡一樣。

　因斯特曾經見識過這個最高等的神術——戰神護佑，不過是在敵對一方的人類聖騎士身上。 這個帕丁神會的神聖牧師才能施展的高級神術，能夠讓實力接近劍聖的戰士臨時突破那道門檻，帕丁神會具有這種實力的聖騎士足有七八人之多，因此帕丁神會成為了大陸上僅次於幾大國的強大勢力。

　白色光團接連炸開，卡斯泰、馬爾戈、沃蓋的身上也接連亮起了白光，但是可惜的是，他們身上的白光只是一閃而沒，並沒有形成如同因斯特那樣的光焰。 那表示戰神護佑沒有徹底發揮作用。 只有戰鬥意識已經接近劍聖級別的人，才能在戰神護佑的加持下成為那種傳說級的戰士，否則戰神護佑也只能起到一些強化力量和速度的作用。

　實際上，通過戰神護佑提升到劍聖級別是相當困難的，帕丁神會自有一套訓練聖騎士的方法，那些從小接受特殊訓練的聖騎士候選者經過嚴格淘汰，最後成功成為聖騎士的比例不過千分之一。 最後成為聖騎士的人除了擁有強悍的武技和出色的戰鬥意志，最關鍵地是他們能夠更容易地接受戰神護佑這個神術。 不過這種訓練方法也有缺陷，那就是這些聖騎士絕對沒有辦法通過自己的努力達到劍聖的境界。

　在非帕丁聖騎士的身上使用戰神護佑，並且能夠徹底成功的先例極其稀少，否則帕丁神會也不會不遺余力地培養聖騎士了。

　波利娜資歷還淺，加上最近實力飛速提升，正處在什麽都敢嘗試的階段。 換了其他任何一個帕丁神會的牧師，即使他是神聖牧師，也不會費力氣使用這個神術——除非在場的有聖騎士。

　因斯特的情況卻很特殊，實際上他在地底的時候已經接近了劍聖的境界，自從來到地表用人類的身份活動，受到身體條件的限制，因斯特的武技連一成都發揮不出來。 盡管如此因斯特還是一有機會就磨練自身的武技，而這種受到限制的身體狀態，反而讓他在武技的意識方面得到了進一步的提高。

　戰神護佑就像一把鑰匙，又像一個導火索，一直困擾因斯特的體能問題迎刃而解，爆炸性的力量在全身上下流竄，力量、體能、敏捷都在飛快地提升，攀上一個一個新的高峰，仿佛沒有止境。 更讓因斯特吃驚地是，戰神護佑和他的土元素體質一點都沒有衝突，反而在神術的加持狀態下，土元素像瘋狂一樣湧入因斯特的體內，和戰神護佑的效果互相促進。

　充滿力量的感覺實在太舒服了，因斯特禁不住長嘯了一聲。 隨手用冰炎甩出兩個劍花，這個原本趁手的兵器現在的感覺就像一根羽毛一樣。

　“要是重點就好了”因斯特下意識地想。

　出乎因斯特的意料，體內彭湃的土元素力量自動分出了一股，並且瞬間轉換成了金元素順著他的手臂流入刺劍中。

　冰炎在湧入大量金元素以後發生了異變，細薄的劍身幾乎瞬間被流動的金屬充滿，變得又長又直，而劍頭部位急速地膨脹，沒用多久，一杆金光燦燦的長柄戰斧出現在因斯特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