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第3章 指引
如同秋水般的雙眸緩緩睜開,一絲微弱的紅光從眼簾中透射出來,顯示了這雙美麗眼睛的主人,是一名擁有熱能視力的地底居民。()
黝黑如夜色的肌膚、銀光順滑的長發,無不確切的表明了她的身份——一名黑暗精靈,素來以詭詐、邪惡和強大聞名的黑暗精靈。
在地城之心崛起前的千百年間,黑暗精靈都是幽暗地域毫無爭議的第一主宰,他們的勢力甚至可以對抗巨龍。
只可惜事易時移,屬於黑暗精靈的光榮已經崩潰,它們的城邦被逐一摧毀,驕傲的貴族大群大群成為了地城之心的奴隸。
但不管身份如何變幻,有一點是勿庸置疑的——黑暗精靈同她們在地表的那些精靈親戚們一樣,具有驚人的美麗。
菲安娜偷偷在肚子裡腹誹“妖精”一詞的同時,也不得不承認眼前的這個黑暗精靈確實相當迷人,尤其是那迷朦中帶著一絲惶恐的神情,更是讓人久久無法挪開視線。
因斯特向四周望望,無奈地發現三名美女一副——“這是你自己搞來的麻煩,自己負責解決”的神情,隻好上前開口問道:“你是誰?”
回答因斯特的是一聲刺耳的驚叫。
黑暗精靈一躍而起,像受驚的小鹿般竄向洞穴的角落。
跳躍之間寬大的牧師袍下面的美妙曲線若隱若現,想起這副迷人地身軀剛剛就無助地躺在自己臂彎裡。 因斯特心頭也不由得產生一股異樣的感覺。
因斯特緩慢地接近黑暗精靈,一邊盡力做出“溫厚”的表情,一邊用大陸通用語表明自己一方的善意。
可惜他巨大的身材、和頭上一雙長角,都讓他的表達不太具有說服力。
黑暗精靈看上去更加害怕了,看到抖動不休的牧師袍下面露出一雙充滿驚恐地大眼睛,因斯特再次無奈地向後尋求幫助。
這次終於有人發善心,牧師波利娜接過了安撫任務。
首先施展了一個讓人安定心神的牧師神術。 波利娜這才和看上去緩和了一些地黑暗精靈少女嘀咕起來。
黑暗精靈少女名叫黛貝拉,只有十六歲。 這很好地解釋了她為何如此驚恐不安。 十六歲對於黑暗精靈來說只是剛剛進入少女期,此時一般都是在家族中接受各方面的教育和培訓,還沒有在蜘蛛教院那種大染缸中被洗腦。
一旦進入了蜘蛛教院並且畢業出來,再天真純潔的黑暗精靈少女也會變成蜘蛛神後希望的那樣——陰險狡詐、反覆無常、自私自利,所有無法達標的少女再也沒有走出教院大門的機會——她們的家族對此一句怨言也不會有。
黛貝拉地記憶好像出了一些問題,除了知道自己名字和年齡以外,黛貝拉連自己的家族名字都記不清了。 只是模糊地記得自己的家族正在和城市執政會的另一個家族交戰,有一天晚上她的大姐將她帶到一個密閉的房間,讓她躲避即將到來的戰火,睡著之後的事情就完全沒有印象了。
“我想回家~”黛貝拉顫巍巍地說道,一雙祈求地眼睛望著波利娜。
好心的牧師為難了,“這個——我們不知道你所屬的家族,甚至連城市也不知道。 ”
“我可以去打聽,我還記得家族徽標的形狀——這應該不難打聽的到。 雖然我記不清了,但是我的家族應該很有名望,很多低級家族都尊敬我們。 ”黛貝拉急忙說道。
“如果有徽標地話,倒是確實可以打聽一下。 ”波利娜說道。
“不能去打聽。 ”因斯特湊過來說道。
“為什麽?”黛貝拉哀怨地問道,她似乎很害怕因斯特,隻敢用眼睛的余光看牛頭人。
歎了口氣。 “黑暗精靈的城市已經全部淪陷了,除了及時逃入偏僻之地的外,所有黑暗精靈都成了地城之心的奴隸。 ”
“什麽!?”四個女人一起驚叫起來。
“什麽是地城之心?”“局勢壞到這樣了嗎?”“不可能!”“你怎麽知道?”幾個人七嘴八舌地喊道。
因斯特不得不把地城之心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當然其中也包含了自己的身份。
作為地底牛頭人的經歷是一直隱瞞著菲安娜和波利娜的,而在地表的經歷也有必要向艾麗述說一遍。
“原來你就是那個牛頭人啊,我和哥哥還一直奇怪你們怎麽叫同一個名字呢——竟然就是你!”波利娜恍然。
“對不起,我應該早一些告訴你們,但是我一直下不了決心。 ”
“好啦,事情過去挺長時間了,雖然當時作為戰爭地雙方發生了一些衝突。 但是事後想起來我和哥哥還要感謝你地照顧——尤其是卡恩他還念叨過說再也見不到你了。 想不到你竟然天天和他見面。 ”波利娜倒大度,不過她的個性就是不記仇。 有這樣地反應也在情理之中。
因斯特更關心的是菲安娜——她一直黑著張臉神色不善,雖然沒有發作,但是誰都能看出來那是風暴之前的平靜。
也許是因為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加上環境不適合才暫時讓因斯特逃脫大難。
艾麗則是聽到因斯特在地表一直努力尋找對抗地城之心的方法時,眼睛不由得濕潤了。 雖然暫時還沒有對策,但是至少知道自己不是在孤軍奮戰,也許除了因斯特以外還有其他許許多多的地底勇士在不屈地抗爭著,用各種途徑去尋找重獲自由的道路。 一直籠罩著她讓她焦心裂肺地孤獨感終於開始消散了,一股溫暖的情緒在心中緩緩流淌。
“那你怎麽知道黑暗精靈已經被地城之心控制了呢?”波利娜疑問道,“咱們被傳送到這裡還沒有遇到過其他人呢,這個消息你怎麽知道的?”
因斯特解釋道:“蜘蛛神後在答應幫助我對抗地城之心時,有關黑暗精靈的情況等信息自動從我腦子裡蹦了出來,應該是羅絲直接灌輸到我的記憶中的。 ”
“蜘蛛神後?她說的可信嗎?”波利娜堅持一貫對羅絲地不信任立場。
“應該是真的,那個黑暗精靈魔導師就是受了地城之心地控制。 斯巴克部落的沃夫特也是,他們都是地城之心控制下等級最高的奴仆。 擁有完整的智慧和自主行動權。 ”
“地城之心擴張的那麽快?已經把手伸到獸人那裡了?”
“斯巴克的沃夫特是地城之心早就控制了的一顆棋子,甚至戰神圖騰也是地城之心發現並交給他地,因為地城之心暫時還要消化新控制的領地,所以才把沃夫特派回獸人部落,給他們將來進軍地表打前站,那個黑暗精靈魔導師則是奉了地城之心的命令協助沃夫特。 ”
因斯特把他從羅絲那裡獲知的信息說了一遍,然後接著說道:“我覺得這些情況是真實的。 正好可以和我們以前的情報相互印證。 而且那個魔導師叫做考蘭恩,是黑暗精靈族的第一法師,如果連這樣的魔導師都成了地城之心地手下,相信黑暗精靈全族淪陷是肯定的了。 ”
聽到這裡艾麗深有同感地歎氣道:“是啊,無論實力多麽強悍,不能對抗地城之心的精神控制,就根本無法抵抗。 連尼貢都徹底淪陷了,黑暗精靈也不可能獨善其身。 ”
波利娜著急道:“這麽說來地城之心很快就要殺到地表了?天呀。 這麽重大的事情你們怎麽不早通知大家?”波利娜可是知道精神控制的可怕,當年他的哥哥卡恩和視為父師地朗斯洛就曾經被靈吸怪控制過,更何況現在是比靈吸怪厲害了千百倍的地城之心?
只要一想到地城之心驅使著密集如蟻群的各族大軍湧到地表,縱橫交錯的控制射線遮蔽了天空,數以萬計的人類戰士和平民受到蠱惑和控制,調轉槍頭對向曾經的親人和朋友。 波利娜感到渾身一陣陣的寒意,這簡直比瘟疫還要可怕幾百倍!
因斯特苦笑著沒有說話,他也曾經嘗試過,但是很少有人肯相信他那近似災難般的預言——靈吸怪把自己變成了一堆石頭,然後控制其他種族殺上地表?所有人都把這種事情當作一個笑話來聽,並且堅持認為超大范圍的精神控制是不可能實現的。
艾麗搖頭說道:“那是沒有用地,我地老師——就是那位曾經在屠魔島出現對抗惡魔君主的魔導師戴德斯,還有劍聖卡西亞,都通過自己地渠道警告過人類三大國和幾大勢力組織,但是沒有人積極的回應。 也沒有人肯組織和參加商討對策的會商。 人類真是一盤散沙。 ”
人類總是這樣,沒有親身經歷的痛苦就無法引起足夠的重視。 即使是知道部分事實的菲安娜,也難以避免地覺得因斯特對於地城之心的描述過於誇大。
現在有了親身的體驗,菲安娜等人的心裡才真正有了危機感。
一個黑暗精靈魔導師考蘭恩,雖然在人類世界聲名不顯,但他無疑是康特大陸的頂級強者之一,以他遠遠超越人類法師的魔法修煉資歷以及少見的暗黑系屬性,即使對上兩名人類魔導師都不一定落敗。
還有組織了聲勢浩大的獸人會盟的沃夫特,光他手底下控制的獸人大軍就逾數十萬,可謂席卷山河、天下動蕩,雖然這次獸人入侵被挫敗了,但是那裡面也有很大的運氣因素,正常情況下光憑獸人的實力就能對抗半個答盟嘉特的正規王軍。
這兩個人僅僅是地城之心控制的兩名仆從而已,像這樣的角色還不知道有多少。 曾經連續進行了三次尼貢戰爭、差點擊敗特曼帝國的尼貢聯盟已經落入地城之心手中,甚至連從來沒有加入尼貢聯盟地地底部族也難以幸免。 神秘而強悍稱絕一時的黑暗精靈全族淪陷,地城之心已經控制了廣義上的地底世界,就連黑暗精靈的神——蜘蛛神後羅絲也不得不暫時退避。
生活在地表的人類還不知道他們腳底下就是洶湧的火山,或者知道了卻根本不肯相信。 在他們的渾渾噩噩之中,一場堪比古代惡魔軍團入侵地大災難正在醞釀發展。
如果再不能找到有效的方法,地城之心整合完已控制區後殺上地表,恐怕就再也沒有誰能遏製它們了。 屆時人類將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成為奴隸、或者在地城之心找不到地角落像老鼠一樣的生活。
在明白了這種不妙的前景之後。 所有人的目標立刻一致了,那就是——找到擊敗地城之心的方法、解除世界即將面臨的大災難。
但是在進行這項艱巨的任務之前。 他們還要先找到一條通向外界地道路。 否則不等他們拯救世界,除了體質特殊的因斯特之外全都會困死在這個無糧無水、連陽光也沒有的地下洞穴裡。
好在考蘭恩的魔法屏蔽已經完全失效,魔法地圖嘩嘩地不斷刷新,一條蜿蜒狹窄的通道逐漸顯示出全貌。
等地圖更新完了,因斯特沉吟了一下,對其他人說道:“我已經知道現在的位置了。”
眾人知道因斯特的能力,無不大喜。
藏金刺劍現在掐在因斯特手裡就和一根筷子差不多。 因斯特用它隨手在洞壁上勾勒出地形圖。
因斯特劃了幾個點,“這裡是費昂城,我們現在這裡,直線距離至少在一千裡以上——這僅僅是指水平距離,我們頭頂上還有大約一百二十裡的岩層,其中有無法穿越地黑岩。 ”
“實際上我們現在所處的地點正好夾在地底和幽暗地域之間,”因斯特所說的地底一般指尼貢聯盟的勢力范圍,“要回到地表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向東走,經過黑暗地域進入中央山脈,然後循獸人入侵的道路回到馬斯喀特。 另外一個選擇則是向西進入原來尼貢聯盟的區域,最後從拉巴特山脈出去,大概地位置是特曼帝國的東南郡,然後繞路進入答盟嘉特。 ”
“那一條路好呢?”
“各有利弊。 向東走我不太熟悉,而且要經過黑暗精靈和獸人的勢力范圍,優點是近一點,但是上到地表後還要在中央山脈行動,這一段路我沒有什麽把握。 向西的路途繞遠一點,但是留給我魔法地圖的大師和我自己都走過多次,到地表的出口也沒有問題,不過那樣我們就要冒險穿越地城之心的大本營了。 ”
“向西——俗話說寧走熟莫走生,哪怕遠上一倍的距離,何況幽暗地域現在也控制在地城之心的手上。 向東走的危險一點都不小。 ”艾麗立刻說道。 當然她堅持向西走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她太想知道尼貢現在地情況了。
因斯特何嘗不是如此,但他並沒有說出來。 而是靜待菲安娜和波利娜地意見。
基本上兩名人類也同意艾麗的見解,在暗無天日地地底行走太可怕了,只要一想到可能迷路就讓人不寒而栗,盡管知道因斯特有魔法地圖,但是魔法地圖也不是萬能的,像地火、河流等等就無法直接顯示出來,而只能根據周圍的地形地勢來進行推斷,有走過的熟路可以選擇當然更安心一點。
“那黛貝拉怎麽辦?”波利娜指了一下在旁邊發呆的黑暗精靈,自從知道所有的黑暗精靈都落入一向看不起的靈吸怪控制下,她就變成了這副樣子。
黛貝拉無疑是希望回到幽暗地域,即使知道了事實總會希望能親眼看一下家鄉的近況。
幾個人把問詢的眼光投注過來,黑暗精靈少女卻依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黛貝拉——”牧師晃了晃她的身子,“我們想知道你是否要和我們一起走,雖然暫時回不到你家,但是我們會照顧你的。 ”
“咦?”波利娜突然驚訝地叫了起來。
晃動之下黛貝拉抬起了頭,她地雙眼之中是一片混沌的灰色——那絕對不是黑暗精靈正常的眼睛顏色!
灰色的眼眸漫無目標地直視前方。 仿佛在尋找什麽悠遠的虛無,黛貝拉毫無表情的臉上如同古井不波,開口吟道:
“黑暗中迷茫的旅人、重新踏上舊時路途,
在火和灰燼地領域、找尋遠古深淵的統治,
走遍天邊卻又回到、所需要地早已在己身邊”
說罷黛貝拉臉色一變,眼瞳中的灰色消失了,看到大家正在盯著她看。 黛貝拉重新恢復成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你剛才說了些什麽?”波利娜問道。
“我?沒有說什麽呀。 ” 黛貝拉不解地說道。
因斯特等人面面相覷,“這是什麽?”
艾麗首先反應過來。 “可能是一種指引!來自蜘蛛神後!”
因斯特想起在羅絲的領域中的情景,讚同地點了點頭,他也有同樣的判斷。
大家聚在一起商量了一會兒,雖然還不完全明白整個指引的含義,但是“重新踏上舊時路途”一句,則非常明顯地指明了他們行動地方向——因斯特當初踏上地表,就是走的西線路線。 然後從拉巴特山脈進入了特曼帝國東南郡的福蘭鎮,並在那裡初步了解了人類社會,同時認識了艾伯特、卡斯泰、基德等人,從而奠定了戰魂傭兵團的基礎。
雖然對接受蜘蛛神後的指引還有些疑惑,但是羅絲和地城之心的敵對關系顯然打消了眾人的部分疑慮。
也許羅絲只是要利用他們來打擊地城之心,那又有什麽關系呢?他們在這一點上是有合作的基礎地,即使羅絲聲名不好,但是面臨大難的時候這些也顧不得了。 就算帕丁神的堅定信徒波利娜此時也不再堅持己見——誰讓帕丁沒有降下神諭呢?
就這樣。 牛頭人因斯特、美杜莎艾麗和人類波利娜、菲安娜以及一個黑暗精靈黛貝來踏上了漫漫的西行之路。
和在地表上旅行不同,在地底行動更加地危險。 迷路和補給耗盡從來都是地底旅行者的頭號大敵。 所以地底居民從不輕易旅行和遷移,但有時環境的變化又逼得它們不得不遷移,就像因斯特當初所在地裡奇部族一樣。
不管屬於什麽種族,地底巡遊者走到哪裡都是受人尊敬的,各地的部族總是盡可能地為他們提供補給和信息。 有時甚至直接派出向導引路,這是因為巡遊者們從事的是危險而又重要的任務。 同時巡遊者也不斷地把外界的各種信息帶入一個個與世隔絕的部族之中。
多虧了有因斯特,他本身就有巡遊的經歷,雖然時間很短,但是他的老師可是巡遊了百多年的老牌牛頭人,學到地東西可真不少,加上因斯特還是一張活動地魔法地圖,並且是能夠隨時刷新的那種。 空間戒指地容量也足夠裝載五個人的小分隊補給,因斯特越來越感激土系穴居人魔導師留給自己的這兩樣珍寶,如果沒有它們因斯特真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即使有了出色的向導和充足的補給。 隊伍中除了黑暗精靈外也個個都是強者。 但走了沒幾天危險還是不期而至。
敵人並不是預想中的地城之心,而是反覆無常的自然力量本身。
地底的地理異常複雜。 而且變動非常頻繁,即使絕頂的強者也不敢打保票能在一場強烈的地火噴發中幸存下來。
菲安娜等人首次看見這種地火橫流的景象,這和地表上的火山爆發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地表的火山爆發看似氣勢磅礴、威力驚人,但是廣闊的天空和大地能夠迅速地將桀驁不遜的岩漿安撫下來,用時間和空間將它們重新還原成泥灰和岩石。
能夠流淌十幾裡地的岩漿,已經算是相當大規模的的火山噴發了。 至於山體爆炸產生的高溫熾氣流,只要躲遠一些也可以當成一個大炮仗來觀賞。 火山灰的影響范圍雖然廣,但是絕對不會為難住任何一名風系法師。
可是地底一次地火噴發。 因斯特使出了渾身地解數,帶著四個人連續穿越了上百裡的區域,這才到達了相對安全的地帶。
地底的岩漿是各式各樣的,有些溫度高的就像紅色激流一樣在四通八達的洞穴中奔湧,席卷一切它們遇到地東西;而溫度低的岩漿則呈現黑褐色,它們緩慢地、但是不可抗拒地填滿一處處洞穴和低地,就像粘稠地漿糊填補漏洞。
被這種岩漿堵到絕路上是一件能夠讓任何種族的人發瘋的事情。 想象一下在原本應該漆黑一團的洞穴中,卻從一端傳來紅熱色的暗光。 粘稠的岩漿幾厘米幾厘米的前進,雖然緩慢但是沒有任何方法可以阻止,地面上地植物還沒有接觸到岩漿就被烤的枯黑,然後突地一下燃燒起來,無數暗紅色的火頭在岩漿的接觸線上跳動。 而洞穴的另一端是堅硬的石壁和厚厚的泥土,你只能從自盡和被岩漿燒死之間選擇一種結局。
因為地底環境的封閉,地火地威力沒有途經宣泄。 就會在一大片區域內反覆激蕩,而暗河、煤層和不穩定的地質構造,則是地火這個魔鬼的最好幫凶。
因斯特在穿越中連續幾次想停下來休息,都被巨大突然的災難趕跑。
沸騰的蒸汽把青石洞壁硬生生地頂碎,成噸的巨石像炮彈一樣在洞穴之中跳動。 還有毫無征兆、像鬼魅一樣地淡紅色透明火焰,看上去一點都不起眼,但是卻在幾秒中的時間內讓幾百米方圓的地面化成了融臘一樣的東西。
菲安娜和波利娜從來沒有來過地底,接踵而來的災難景象讓她們臉色發青、失聲尖叫。 即使因斯特和艾麗也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大場面。
出現這種情況並非沒有原因。 他們正行進在尼貢和幽暗地域相交界的地方。 這裡地勢複雜而結構一向不穩定,地火不具備形成穩定的火之柱的條件,卻又相當的活躍,因此才會有如此多地災害發生。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這裡在以往才成為了尼貢和黑暗精靈兩大地底勢力地天然分界線,這裡災害頻頻、人煙稀少。 誰也不想耗費寶貴的人力和資源佔據這裡,只有巡遊者和有特殊目地的人才會冒險通過這裡。 至於定居那純粹是在拿生命開玩笑。
帶著四個人用土遁術走了上百裡,中間還要應付不斷發生的危機,即使體質強悍的牛頭人也屬於超水平發揮。
因斯特坐倒在地上,感覺渾身關節和骨頭像散了架般疼痛難受。 土元素一刻不停地再對他進行補充,要不然他也根本堅持不到這裡。 但就像一個渴了很多天的人一樣,盡管拚命的喝水但還是感覺很渴,就這樣一直能喝得肚子漲破。
因斯特及時發現了危險,長期堅苦的磨煉讓他的精神堅韌無比,他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強迫自己開始練習土系法術!這個舉動讓攤在地上的其他幾個人目瞪口呆——要知道她們是被因斯特帶著跑的都累成了這樣。 而因斯特竟然還在修煉!
不過也幸虧是因斯特這樣的變態體質。 普通人這時別說修煉了,就是抬根手指頭都艱難異常。
因斯特的修煉讓他及時避免了一場危機。 過度使用的土元素逐漸平複下來,土元素的運行一旦恢復正常,因斯特的疲累感覺很快一掃而空。 如果他當時真就這麽休息了,那麽紊亂的土元素很可能讓他實力大損。
經過這麽一次超負荷的磨煉,因斯特的精神力和魔力卻更上了一層樓,他現在已經能嫻熟地調節和控制體內的魔法力量,就像使用自己的手指一樣靈活自如,到了這個時候因斯特才徹底把大魔法師的境界穩定下來,從初窺門徑變成了登堂入室。
因斯特正要結束修煉,心中突然一動,他的金屬探察術感應到距離此地數裡的一個地方有異常的反應。
那是一塊體積不大的扁平金屬——大約類似於鏟子之類的工具,正在急速揮舞的現象。 動作的頻率非常快,距離也不算遠。 因此才引起了因斯特的感應。
猜測很可能是某個受困地人正在瘋狂挖掘,因斯特急忙把情況和其他幾個人交待了一下,然後身子迅速地沉入了地面,用土遁術潛行過去。
不一會兒功夫因斯特就帶回了一個穴居人,本該是綠褐色的肌膚上覆滿了一層黑灰和泥土,但即使這樣也掩蓋不住他眼神中的震驚。
卡普是名平平常常的穴居人,他和部落出外搜尋糧食的小隊失散了。 雖然穴居人天生具有在地底分辨方向的能力,但是突如其來的地火噴發。 讓他陷入了絕境。
在一陣慌不擇路地逃竄後,卡普被塌方堵在一個封閉的洞穴中,如果給他十天半個月地時間,卡普也許能憑借種族能力挖出生天,但是搖搖欲墜的岩石洞頂和越來越稀薄的空氣,看上去都不肯給他這個機會。
就在受困的穴居人絕望地用鏟子挖掘堅硬的石壁的時候,因斯特突然出現。 然後就是閃動的黃光,卡普驚愕地發現自己地身體竟然正在泥土中穿行!
因斯特把穴居人放了下來,讓他慢慢恢復平靜。
過了好一會兒,卡普才吐出一口長氣,問道:“那是魔法嗎?太神奇了!”
“是魔法。 ”因斯特回答道,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回想起了自己少年時第一次見識魔法時的震撼感覺,不過那次是黑騎士的魔法救了自己。
“你是牛頭人,你會用魔法?”卡普還是疑問道。 牛頭人不能用魔法,這在地底世界是一個普遍的常識,即使卡普這樣的穴居人也知道。
“我能用魔法是一個特例,而且我的老師也是一名穴居人,你應該知道他的名字——”
因斯特的話還沒有說完,卡普已經失聲驚叫起來:“會魔法地牛頭人!你的老師是蒙塔尼亞克!”
這下輪到因斯特驚訝了。 “你知道我?”
“是啊,我的部落是從尼貢平原遷移過來的,我的一名親戚還是那扎克的學員呢,我們經常聽他說起那扎克和尼爾城地新鮮事兒,當時他說道尊敬的蒙塔尼亞克大師收了一個牛頭人學習魔法,我們還不相信呢!”
說到穴居人一族的驕傲——土系魔導師蒙塔尼亞克,卡普的臉上充滿了驕傲。
只要和土系魔導師掛上邊的事情,在地底總是流傳的很快,更何況是魔導師多年來首次招收外族的學員,並且還是一向以無法使用魔法著稱的牛頭人。 這在當時也引起了頗大的一場轟動。 卡普當時還氣憤地揚言:牛頭人根本就學不了魔法。 蒙塔尼亞克大師更應該收自己為弟子,為此他還收拾包裹。 差一點踏上了前去那扎克求學的道路。
卡普顯然具有穴居人一貫地耿直,他當下把這段事情也和因斯特說了。
牛頭人聽得哈哈大笑,他回想起當年求學地艱難,蒙塔尼亞克為了難為自己,專門舉行的那場仿佛裹腳布一樣長地魔法咒語背誦考試,現在都讓他心有余悸。
艾麗在一旁也發出會心的微笑,顯然是想起了當時的情景,說起來就是為了學習魔法,她和因斯特才相知相識的。 雖然時間算起來並沒有過去多久,但是兩個人之後經歷了這麽多劇變和歷險,恍惚之中仿佛那已經是遙遠的過去了,聽到卡普提起不禁重新回味到那種溫馨的感覺。
因斯特是用穴居人的土語直接和卡普交流的,中間還穿插著大量的手語——沒辦法,穴居人的聽力器官和其他種族有些不同,很多音節雙方無法直接交流。
菲安娜和牧師在一旁聽得大眼瞪小眼,她們連一句也聽不懂,看著因斯特、艾麗和穴居人在談笑,突然間有了種陌生的感覺。
淚花不知不覺淹沒了菲安娜的眼眸,這才是屬於因斯特——一個牛頭人的世界?自己算什麽呢,一個謊言和悲劇交織的角色——一個注定沒有未來的犧牲品。
興奮中的因斯特沒有發現菲安娜的異常,她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偷偷用手背抹去了不聽話的淚水。
波利娜光顧著看穴居人也沒有注意,只有黑暗精靈黛貝拉看到了這一幕。
沒過多久好像說道了嚴肅地東西。 因斯特和艾麗的笑聲停了下來,穴居人卡普的臉上還不時浮現出驚恐和憤怒的神色。
“這是穴居人卡普,他的部落就在距離這裡大約幾十裡的地方,他們是從尼貢平原遷移過來的——為了躲避地城之心地奴役。 ”因斯特轉頭向聽不懂穴居人語言的人說明。
“現在地情況很不好,地城之心的勢力越來越強大,現在連這麽偏僻的地方也不在安全了,他們部落一個月前就遇到過地城之心的搜捕隊。 損失了大約四分之一的成員,和大部分糧食。 他們不得不移到這個地火泛濫的區域。 ”
卡普能聽懂一些通用語,他在一旁不停的手舞足蹈,給因斯特地話加注腳。 當因斯特說到地城之心的搜捕隊時,他舉起一塊石頭頂在頭上,然後比劃出一道道的射線,然後模仿被射線擊中然後倒下的部落成員。 做這些的同時他不停用嘴嘟囔著:“地城之心——庫拉拉,地城之心——庫拉拉”
“庫拉拉是什麽意思?”波利娜問道。 地城之心這個詞因為是用通用語說的,所以她們聽懂了。
“是穴居人的一種方言,意思和惡魔差不多。 ”因斯特回答到。
聽到這些不好的消息,幾個人都是面色沉重,不過因斯特此時卻微笑了,“不過地底地人民並沒有屈服,抵抗之火從來未曾熄滅過。 ”
因斯特有理由自豪,因為他從卡普那裡聽到了自己牽掛已久的名字——娜塔莎。
娜塔莎已經成為了一支抵抗軍的首領。 也許她的部隊實力不是抵抗軍中最強的——實際上也沒有人能對遍布地底如同野火般的抵抗軍做出完全準確地統計,但是她領導的部隊絕對是最著名的一支。
娜塔莎做到這一點並不是因為她的血統,身為牛頭人統帥德雷菲斯的女兒並不能給她帶來多少優勢,在很多傳統的牛頭人部落中甚至沒有家庭的概念,父親和女兒都是新鮮的詞匯。
和身為德雷菲斯的女兒比起來,身為蒙塔尼亞克的弟子地因斯特無疑更加知名。 也更加具有號召力。 大師地弟子意味著傳承和責任,親屬則只是一種次要關系。
娜塔莎聲名遠揚,完全是因為她出色的領導能力、出類拔萃地武力和英勇無畏的氣概。
以火焰命名的娜塔莎抵抗軍在地底和幽暗地域千裡轉戰,幾乎戰無不勝,他們英勇而又謹慎,小心翼翼地計劃和選擇目標,攻擊從來都是一擊而中。
地城之心不知損失了多少搜捕隊和礦場,甚至連一顆主靈石也被娜塔莎指揮部隊突擊消滅,地城之心對“火焰”恨之入骨,但又無可奈何。
要知道。 主靈石都是由直徑在一米以上地心靈石轉化而來的。 因為自身蘊含的能量非常龐大,因此能夠承載排山倒海般的精神異能。 主靈石能夠隨時發出能夠籠罩一個城市的精神蠱惑。 還能成批進行精神轉化,它們擊出的不再是轉換射線,而是一片一片的轉換之光。
蠱惑不能影響精神堅定的人,並且能夠用一些手段進行防禦,但是轉換射線和轉換之光則根本無視防禦,除了地底黑龍那樣的變態存在,或者免疫精神攻擊的元素、亡靈、魔偶類生物,其他所有智慧生物都無法幸免。
地心靈石礦非常稀少罕見,能加工出直徑一米以上的原石簡直是珍稀異常,即使到了現在,地城之心集合全地底的人力物力,才總共擁有二十顆左右的主靈石。 損失任何一顆都是對它們沉重的打擊。
經此一役,火焰成為了地底最著名的抵抗軍,如果它的名字一樣,火焰的勝利給地底無數種族和部落帶來了希望——既然主靈石都能夠消滅,那麽地城之心就再不是不可戰勝的。
只要逐一摧毀所有的主靈石,地城之心就等於被消滅了。 受到這個鼓舞,一時間地底的抵抗運動風起雲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