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威壓,充其量不過是肉身的強度被強行拔高了而已,遠遠不及應有的水平。
若非如此,它也無法在無回谷這般環境中存活。
即便是這樣,也足以讓人歎服了,竟能強行提升一隻妖獸肉身的階位,禦靈宗的培養靈獸的手段可見一斑。
有個大致的判斷之後,張凡的心中也漸漸地有底了,雖然肯定不是她的對手,但也不至於完全沒有還手之力,拚死一搏的話,這隻六翼天蜈也別想全身而退。
得知對方並沒有能輕易了結他的實力後,張凡大松了一口氣,感覺這場架只怕是打不起來了。白依依不可能冒著受傷的危險,跟他們兩個並沒有太大利害關系的人死拚。要是影響到她繼續追擊惜若,那才真正是得不償失。
張凡在心中措辭了一番,道:“Bai小姐,你是要去追蹤惜若呢,還是想與我們師兄弟二人做過一場?”
提到“師兄弟”三字時,他還特意地往南宮逸處瞥了一眼。
南宮逸也是聰明人,相當的配合,登時上前一步,與張凡並肩站在一起,做出一副師兄弟同心協力,共抗強敵的樣子。
白依依抿了抿下唇,似乎在考慮,少頃之後,才道:“那天是你?”
金鈴震動的聲音依然是那麽沒有起伏,機械似地清冷,不過此時聽來,卻讓張凡與南宮逸二人心中一松。
表面上,只要白依依沒有身受重傷的覺悟,影響到後續大計,甚至被人黃雀在後的決心,就不應當在這時候對他們師兄弟下手。
但是,實際情況他們兩人自己心中明白。雖說是師兄弟,但兩人之前並沒有什麽交往,別說默契配合了,能不互相拖後腿下黑手就算不錯了,指望著齊心抗敵,真的很難。
依白依依的清冷性子,既然開口說話,那就是沒有大打出手的意思,這場死鬥總算是可以避免了。
她的那句話雖然問得沒頭沒腦的,但在場的兩人都明白她的意思,指的是初入無回谷那日,張凡與兩妖獸拚殺時鬧出的大動靜。
張凡頷首道:“正是在下,不知Bai小姐有何見教?”
白依依聞言點了點頭,也不說話,只是伸出纖白的玉手往腰間一帶,手上便多出了一條金絲繩,一個乾坤袋樣式的袋子頓時敞了開來。
——靈獸袋。
張凡凝神一看,心中暗生警惕。
見狀,南宮逸默不作聲地後退了一步,把他讓了出來,絲毫沒有伸手的意思。
張凡也不以為意,現在白依依處於強勢地位,這番動作擺明了只是想稱量一下,看看他是否有足夠的實力讓她有所顧忌而罷手。
白依依玉手輕柔地在靈獸袋上一拍,頓時大群金色的飛蟲騰起,濃霧一般聚集在她的身前,漫天的振翅聲成了天地間唯一的聲音。
這些飛蟲比之前血蚊的數量要少得太多了,只有千來隻,但個個都有拳頭大小,配上一身厚厚的,閃著金屬光澤的甲殼,顯得猙獰無比。
“災蝗!”
認出這種靈蟲後,張凡暗歎了口氣,知道不是隨便應付一下便能過關的了。
災蝗,無物不食,過便成災,喂以金鐵,細加培育,成熟後周身金甲,刀劍難傷。
這些災蝗全都金光閃閃,顯然都是成熟體,已經不是普通的刀劍,甚至是低階法器所能損傷的了。再加上其體型不大,飛行快速,牙齒尖利,個體實力雖在一階妖獸中處於倒數幾位,可一旦成群,卻是等閑築基期修士都不願意招惹。
眼前的災蝗千只有余,再加上有白依依的指揮,若不能將其一擊全滅,一旦糾纏起來,
不僅展示不出實力,反倒讓人看輕了。一拍乾坤袋,將好久不見天日的七禽扇取出,握在了手上,張凡臉色平複了下來,淡淡地看著眼前盤旋著,變幻著各種形狀的災蝗群。
金鈴聲突兀地響起,災蝗群瞬間散開,緊接著又匯在一起形成鋒矢狀,張牙舞爪地衝來。
張凡神色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很快地,鋒矢陣來到近前,只要再一個呼吸,便能將他淹沒。
直到這時,他才目光一凝,右手驟然揚起,帶起一陣風壓,向一臂遠處的蝗群猛地一扇。
七禽扇忽然綻放出萬道光芒,一個風火虹雉的幻像在扇前凝成,轉瞬間化作了漫天的風火。
風助火勢,火借風威,一扇之下,張凡身前的十數丈范圍,頓成煉獄。
整群的災蝗,盡數被包圍在火勢當中,其中不時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焦黑的蟲屍如雨點般從天而降,很快地,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當風火斂去,只剩下幾縷小火苗在半空中搖曳時,偌大的蝗群,僅有十余隻位置靠後且生命頑強的,跌跌撞撞地向他撲來。
張凡也不動容,只是淡然地伸出右手,五指張開,虛虛一握。
一個巨大的手掌憑空浮現,將這些漏網之魚一齊兜住,輕輕一握,隨即放開,掌心處只有一小堆粉末,瞬間隨風飄散了。
將先天一氣大擒拿散去,張凡目光平靜地望向白依依,沒有說話。
白依依也不言語,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腳下一踏,六翼天蜈龐大的身軀扭動,化做一道紫光,轉瞬間便消失在視野之外,只有樹倒石崩的響動從遠處依稀傳來。
松了一口氣,張凡與南宮逸對視一眼,卻意外地,都沒有從對方的眼中,看到劫後余生的感觸……
第二十七章張凡的身價
避免了一場死鬥,張凡並沒有現出慶幸之色,反而臉色沉重。
這樣的結果,直如施舍,僅僅是因為對方想保存實力,才留下一條命來,對心氣漸高的張凡的來說,這簡直與侮辱無異。
扭頭一看,熊熊烈火映照下,南宮逸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心中的憋屈不言自明。
張凡調整了一番心情,上前招呼道:“南宮師兄,在下張凡見過了。”
“唉!”南宮逸神色變幻不定,好半晌才回過神來,長歎一聲,伸手搭向他的肩膀,滿臉無奈地道:“張師弟,師兄我這次多……”
說實話,現在張凡對他的心情頗為理解。想他南宮逸生來便是天之驕子,有一對結丹宗師的父母罩著,修行之路也一帆風順,只怕從沒有被人如此輕視過,那種生命握在他人手中,還要是靠一個素不相識的師弟才能免於一死,想來心裡怎麽也不會好受的。
正想著要不要安慰他一兩句的時候,忽然一股冷意從心頭沁出,緊接著全身寒毛直豎,強烈的危險感讓張凡悚然而驚。
是什麽?他的腦筋極速地轉動了起來,一個個畫面在心中閃過,驟然定格。
“不對。”張凡瞳孔緊縮,終於明白到底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①炫①浪①網①小①說①下①載①與①在①線①閱①讀①
此時,南宮逸的手掌,離他的肩膀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心中思定,張凡驟然做出了反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手中捏出一個法訣,隨即腳下猛然一跺,整個人倒飛而出。
於此同時,南宮逸的掌心處紅光乍現,就在要將將觸及張凡的肩膀時,一個光罩在玄金袞服上浮現,恰好擋在他的掌下。
掌心的紅光轉濃,瞬間將光罩破開,但僅僅是這點時間的耽擱,張凡已經貼地倒飛出三丈遠,同時把手一撐立起,緊緊地盯著一齊纏繞到南宮逸手臂上的七條火龍,目光冰冷。
千鈞一發,若不是他臨時想到了問題所在,此時怕是已經變成了一團灰燼了。
自南宮逸招出九條火龍後,一條滅於六翼天蜈口中,一條爆在薛濤的身上,其它的七條卻一直遊走在他的身側。若是白依依在時還好說,現在她早已離開,那七條火龍卻一直沒有被散去。
哪怕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維持這樣威力強大的術法,每時每刻消耗的靈力定然不會是小數。此時又沒有他人在,南宮逸的目的不卜可知。
一拍乾坤袋,取出諸般法器後,張凡冷冷地看著南宮逸道:“南宮師兄,你這是何意?”
“哈哈,張師弟,為兄也不想這樣,誰叫你的腦袋值錢呢!”南宮逸狂笑道,隨即五指曲張,七條火龍尾部交纏,小半截身軀連在一起,以他的手臂為支點,驟然探出。
七個龍頭上下翻飛,仿佛被延長而出的手指,靈活無比,瞬間將張凡的周身一齊罩下。
不想這些火龍集中起來竟有如此威勢,張凡見狀神色冷峻,伸手一指,靈鼇盾飛出擋在身前。
霎時間,龐大的靈力匯成了深海靈鼇的虛像,緩緩地背甲轉身。
面前的火龍頭雖然威猛無濤,但畢竟不是實體,於是那些卸力牽引的手段便使不出來了,只是硬對硬地碰撞了上去。
一聲轟鳴,好像空間凝固了一般,一切頓時靜止了一下,然後才猛然爆開,狂暴的氣流將七條火龍與靈鼇虛像齊齊撕裂,瞬間分崩離析。
靈鼇盾悲鳴一聲,倒飛而回。
張凡面無表情地接過,略一探查,眉頭不由得一皺。
靈鼇盾受損頗重,裡面融合的精魄竟有潰散的跡象,短時間內,是不能再使用了。
將它收起,張凡舉起落日弓,右手夾著著四支黑色箭矢,正對著南宮逸,緩緩地拉開弓弦。
“南宮師兄,不知小弟身價幾何啊?”以箭矢瞄著對方的頭顱,張凡輕描淡寫地問。
“告訴你也無妨,一件高階靈器,兩枚築基丹。張師弟,你說為兄如何能不動心呢?”南宮逸對瞄準他的眉心的箭矢視若無睹,行若無事地說道。
頂階靈器稀有罕見,高階靈器便是築基期修士的最大渴望,即便是有對結丹期的父母,也不是隨便可得的。張凡的大師兄卓豪,築基多年,也是在最近才得高階靈器穹廬傘,何況他南宮逸。
築基丹更不用說了,這種直接關系到築基期修士數量的靈丹,一向都是宗門配給,隨便插手不得。關鍵時刻多上一枚築基丹,就相當於多一份築基的把握。
這樣的代價,卻是足夠他痛下殺手了,哪怕是張凡本身,捫心自問怕也是禁不起如此誘惑。
說話間,隨著七龍崩潰而散逸在空中的火元力似乎受到了什麽召喚,忽然飛速地朝南宮逸的位置聚集了起來,轉瞬間化成了靈力的漩渦,納入他的掌心。
南宮逸此時表現出的實力,大出張凡的意料。尤其是這手火龍聚散,已經超出了術法的范疇,倒更像是某種異寶的手段。
有如此實力,白依依在時卻不發揮出來,寧願被她壓製,顯然是在竭力地隱瞞著什麽!
“在我面前卻敢如此的明目張膽,這是把我當死人了嗎?”張凡心中冷笑,自己豈是隨人拿捏之輩?即便是白依依那般強勢,也不曾低頭過,何況是你!
張凡深吸了口氣,渾身靈氣催動,天地間驀然一暗,一個高達十余丈的金烏法相遮天蔽日。
“那不知,南宮師兄可否告之小弟,是誰的手筆如此之大?”滔天的黑色妖火包圍下,張凡的臉色也顯得陰沉了起來,問話的同時,葛、陳兩位宗師的面容也在他的腦海不停地轉換著,除卻這樣的結丹宗師,又有何人能出得起這樣的價錢。
“火烏鴉?”南宮逸不屑地撇了撇嘴,繼而緩緩地道:“原本告訴張師弟也無妨,不過……”
他的話音一頓,臉色驟然紅赤發亮,掌心深凹,九條火龍噴湧而出,再次龍尾交纏,在他的手臂上形成了九頭炎龍的恐怖形狀。
“不過……死人是沒必要知道的。”話音一落,也不見作勢,九個龍首驟然電射而出,由極靜到極動,竟毫無征兆。
多出了兩個龍頭,看聲勢卻暴漲一倍不止,別說此時靈鼇盾已經不堪使用,即便是完好無缺,也絕對擋它不住。
幸好,張凡也並沒有消極防禦的打算,看似無謂的言談,不過是為了積蓄力量做準備,南宮逸如是,他亦如是。
面對著九頭炎龍如海嘯山崩般的威勢,張凡心中一凜,面上卻沒有什麽慌亂的表情,有條不紊地搭箭拉弓。
轉瞬間, 風乍起。
一直傲然屹立的金烏法相忽然合身一撲,如落日弓化出的金焰三足烏融成一體,緊接著翼翅大張,伴著巨大的風壓,接連扇動了四次。
只見張凡身前奇光一閃,無數金、黑火焰交纏的火羽,和著直欲劃破蒼天的漫天的風刃狂湧而出,風與火的洪流,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有如天河倒流,勢不可擋地向著九頭炎龍直衝而去。
箭一離弦,張凡的精氣神仿佛都被抽走,身體不由得一軟,將落日弓拄地,望向前方兩人傾力一擊的交匯處,那仿佛天地反覆般的恐怖聲勢。
接連四箭,引動落日弓的最大威力,配合著發出四記金烏火羽,已經是他的極限所在。這般並力而出的一招,絕對是他修仙以來,發出的最強一擊。
幾乎在接觸的一刹那,九頭炎龍便被撕得粉碎,無數的火元力甚至來不及潰散,便被裹挾著一路向前。
眨眼間,洪流滾滾,迎面將南宮逸淹沒。
第二十八章九火炎龍珠
滾滾洪流,滔滔向前,將南宮逸淹沒。
最開始的不屑,九頭炎龍湮滅時的愕然,再到洪流及身時的驚恐,刹那間,他的臉色數變。
若是張凡面對這樣的攻擊,自問亦是必死無疑,但天生的謹慎讓他始終不敢松懈,緊緊地注視著洪流的中心。
一連竄的脆響,劈裡啪啦個不停,生死關頭南宮逸的反應顯然不慢,終究還是支起了護罩。
這本是意料中事,南宮逸不比姬無瑕那種險險便被他一記偷襲撂倒的廢物,有此動作實屬正常。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去,聲響依舊連綿不絕,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