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天涯這個詞,殷飛從前只是聽說過,卻從來沒有經歷過,當初以至還為自己沒能有這樣一段經歷而懊惱,覺得這是他完全成為成熟男人的最大阻礙,可當這一刻真正到來的時候,他當機立斷的後悔了。【~都市~文學~ 】
通常來講,一個亡命天涯的人,首先要是一個沒有家的人,或者說是不拿家當回事的人,這一條殷飛並不符合,他如今有好大家業等著回去享受,家中還有兩千多歲的狐妖在對他翹首以盼,無論後面的路怎麽走,他最終的目標總還是要回到那個家中的,絕對不會浪跡天涯,這一點毋庸置疑。
所以,天涯這兩個字暫時扯不上,但他絕對是在度過自己的亡命歲月,因為他此刻身陷敵營之中,而且有上萬人正在拎著刀槍棍bāng滿世界尋找他。
從重重包圍中逃出來的時候,已經是第四天的傍晚,殷飛趕到林遠他們經常聚集的地點,見那裡空無一人,便知道這是林遠遇到了自己派回去的人,已經帶著大夥兒舉家南遷了。這多少讓他放了點心,雖說現在只剩下他老哥兒一個,但逃起來反而方便不少,反倒是大隊人馬一起行進更讓他心,既然現在大多數人都被自己吸引住了,林遠他們又是提前走的,而且戰鬥力非常不錯,想來過不了多久就能回到南方了。
不過現在的局勢也很危險,上萬人都在找他一個,想要不被發覺非常困難,一個沒玩好,弄不準就被人家圍毆致死,殷飛自然不敢稍有大意,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開始給自己易容。
易容這種東西其實他根本不用花什麽功夫,只需要動動臉上肌肉就能夠辦到。可是那種易容術並不保險,因為一旦遇到強敵,沒幾下就會被人將本相逼出來。他可不認為自己不是殷飛,對方就不會對付自己了,如今的中原已經基本完成統和,尤其是在被自己打的喪失慘重之後,現在中原的修士愈加敏感,只需見到自己沒什麽印象的人,多少會上來盤問幾句,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情況絕不會太稀有。萬一被人家圍了,又在戰鬥中將自己原本的那張臉顯露來,只會招來更多的人。【~都市~文學~ 】txt電子書下載
好在他和令狐彥學過另外一種易容術,一種利用各種油彩輔助,顯得多少有些麻煩,但又絕對管用的方法,而且這些油彩他總是隨身照顧,卻還從來都沒有用過,今天正好試試手氣。
半個時辰之後,剛剛走入樹林的那個貌不驚人的青年修士不見了。從中走出來的卻是個相貌凶惡、還有些蓬頭垢面的莽漢,手中拎著一柄鬼頭大刀,咧開的胸口前還密布著一排粗壯的黑毛,粗壯的大手在上面肆意撓了幾下。臉上顯露解癢後非常舒爽的愜意。
惡漢從樹林中走出,抬頭看看天色已晚,便朝著距離自己最近的一處城池飛了過去,剛剛飛到城門口,便見幾名修士正站在那裡盤查,城門口以至還貼著一張懸賞畫像,賞格達到五萬塊靈石。只不過這個賞格恨不能讓惡漢殷飛滿意,他現在身價好歹一千多萬,區區五萬就想打發掉,這是對他這些年來勞心勞力的侮辱。而且那張畫像也極其醜陋,把一個本來長相一般,但還算能看的小夥子,愣是畫成了滿臉奸詐之徒。那副壞樣躍然紙上,也不知究竟出自誰的手中,如果知道此人是誰,他不介意冒著風險去將畫師乾掉。
迎面走過這麽個惡漢,那幾個負責盤查的弟子自然不會輕易放過,為首兩人對視一眼,分開左右便是夾擊之勢,邁著不著蹤跡的八卦步。將殷飛的退路全部封死,正巧空中飛過一隊巡哨弟子。見下面似乎有事發生,也都落了下來。站在殷飛身後,只等著萬一出事,立刻一起上去擒拿。
可拿兩名弟子剛剛邁出幾步,就見那莽漢閑逛著肩膀大步流星朝他們走來,口中吆喝著:“哎,你們幾個過來,這城裡有什麽消息沒有?別裝糊塗,就是那個叫做殷飛的猢猻,有消息叫上灑家一道去,別想獨吞功勞,聽到沒有!”
很明顯,這是個渾人,脾氣不會太好,而且看起來牛氣哄哄,若是放在平時,這兩個弟子少不得冷言相加,以至當場翻臉動手都有可能。可現在大夥兒的目標都是殷飛,這漢子看起來修為不弱,而且明顯是自己這邊的,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不過真要是有什麽消息的話,自然也是不可能來通知他的,偌大的功勞不獨吞,難道還給你這惡漢吃一口嗎?
為首那兩名弟子登時得到了興趣,幾句話將那惡漢打發走,那些巡哨弟子見沒事發生,也便重新飛回空中,沿山繞嶺的找殷飛去了,沒有人看到那惡漢走進城時,嘴角上顯露的的神秘淺笑。
這座城池嚴格來說並不是城,而是玄陽道在這裡的另一處聚集地點,算是個比較大規模的分舵,各處商鋪和酒肆茶堂一應俱全,只不過裡面做生意的人都是玄陽道的,而本門和依附門派的弟子在這裡買東西能夠便宜一些。只不過隨著戰端一開,這裡再也無法看出能否便宜,因為在這邊和他們持不同意見的門派全都遷往南方了,無論花多少錢買東西,他們都將是獨一份。
殷飛既然大搖大擺的走進這座城池,自然不會再偽裝身份,那樣反倒很容易被別人看出破綻來,隨處走進一家酒店,要了三十斤牛肉和五壇子酒,便旁若無人的大吃大喝起來,而且不光吃喝,他還吧唧嘴。
在這裡吃飯的修士們甭管真的假的,反正看起來都像是有些身份的人,自然不滿這種饕鬄之輩,可殷飛看上去也不是很好惹的樣子,而且此時敢於大搖大擺出現在這裡的,肯定都是同一個陣營當中的人,他們也不好動手。玄陽道知道自己手下這些門派平日裡互相之間的齟齬也有不少,生怕在這時候趁機報復,再惹出什麽大亂子來,特地囑咐過不許門派之間私鬥,違者一定重罰,而且口氣相當嚴厲,這也讓其他門派的修士們老實了不少,基本杜絕了內部鬥爭。
既然不能動手,又聽不得那吧唧吧唧的動靜,那就只有離開一途了,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酒店裡的修士們紛紛結帳走人,外面的看見這裡頭的情形,也都不再進來,好在這些開店的都是玄陽道中沒什麽本事那種,也練就了一副好脾氣,再說他們都是幫門派開店,賺多賺少都不是自己的,人少了他們還能清淨一陣,也便隨著殷飛怎麽折騰,自己在櫃台裡聊起了閑天兒,討論著目前的戰局問題。
他們說者無心,殷飛這聽者卻有意,他已經好久沒有了解過外面的近況,雖然身邊帶著音矽,但他也知道如今玄陽道保證在滿世界找他的消息,音矽這種容易被抓住跟腳的東西,能不用還是不用的好,因而也無法和公孫敬他們聯系。不過經這幾個夥計一說,他倒是真放了心,林遠等人已經在今天中午的時候成功衝了出去,雖說突圍的時候打的慘烈了一些,但主力尚在。這幾個夥計在自家鋪子裡說話也沒遮攔,沒少說什麽玄陽道今非昔比,那麽多人攔著人家不到三千號烏合之眾,愣是被人家衝了出去,最後一清算人數,己方喪失比對方還要多一倍之類,讓殷飛聽了個底兒掉。
知道這個消息之後,殷飛剛好將東西吃完,便起身會帳走人,其他的什麽小道消息他也沒興趣知道,雙方在交界處的大戰局,不是這幾個沒什麽身份的夥計能知道的,聽了也是白聽。
誰知剛要起身,就聽外面一陣嘈雜周都是修士在飛來飛去, 似乎在朝著什麽地方集中而去,殷飛覺得有些好奇,便跟著一起去湊了熱鬧,剛剛飛到修士隊伍中,就聽天邊有人高呼道:“玄聖長老到,城中眾人速來拜見!”
不是這麽倒霉吧?殷飛心中暗自叫苦,同時再次沉痛的進行了自我批評,下次保證不會再乾這種看熱鬧的閑事了。不過現在已經在修士堆中,人家都朝著偉大的玄聖長老那邊飛去,自己要是突然掉頭就走,那嫌疑可就太大了,這城中少說也有兩千多人,加上玄聖那個老怪,圍住自己保證不成問題,雖然心中很不情願,最終也隻得繼續跟著往前飛去。
作為一個喜好排場的長老,玄聖的出現自然是很拉風的,前方上百名紅袍道士開路,手中拿著成對的金瓜鉞斧豹尾旗,兩側則是數十人的鑼鼓隊,還各有四名女道士在天空撒著花瓣,一群人蜂擁著一輛金黃色的大車,拉車的是四頭金黃色的獅子,坐車的自然是玄聖長老。
這廝好大排場,殷飛想起公孫敬每次出行的時候基本都是自己飛著的,弄副車架也只是簡單的叫上幾頭靈獸,跟上幾個劍童,再看玄聖這廝的偌大排場,心中就覺得格外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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