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爹的面前,是一口打開的箱子。裡面都是一些老爹年輕時的物品,一些野外生存的工具、牛袋、水囊之類的,老爹顯然是在整理自己當年的隨身物品,或許是今天冒險者們一一離開,喚醒了老爹的某些回憶,讓他忍不住去回憶當初的青蔥歲月。但是,最終的結果卻是,他在箱子裡找到了被遺忘了幾十年的東西。
“這是……黎原荒野的地圖?”姚言看著老爹手上的地圖,那地圖的精細程度頗出姚言的預料,顯然繪製的人很擅長製圖,而在黎原荒野的地圖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描黑的影。
那影怎麽看,其外形都像是一艘巨大的飛船……
老爹挪開了捏著地圖一角的手指,挪開的手?*希寫著一組編號,還有一個標志?br/>
“因帝斯……”姚言吸了一口氣,對於因帝斯,姚言回來之後,也做了一些了解,矮人維拉克對因帝斯也有所了解,這標志和黎原荒野地圖上的影。幾乎如出一轍,只是之前的姚言,從來不曾聯想到這標志有什麽特殊的意義。
“這當初離開因帝斯,打算來黎原荒野時,從因帝斯裡面帶出來的地圖。”老爹低聲道,年輕的時候,就帶著這樣的一張地圖穿梭整個黎原荒野,到處尋找黎原晶一直以為那影是因帝斯標志的水印,卻從沒想過……從沒想過……”
從沒想過,原來這地圖,並不是普通的黎原荒野的地圖。
“這是飛船墜落地點的地圖……”老爹和姚言對望了一眼,都覺得嗓子有些澀。
老爹把地圖卷起來,塞進了懷裡,帶到了後院的工作間裡,把工作台上的其他東西掃到了地上,然後把工作燈都打開起來,所有光束集中在一起,明亮的光芒,讓地圖呈現出了更多的細節。質的地圖上,線條已經很淡了,中間的飛船也只是一團影,但是仔細看,卻能夠辨認出來,其中還有許多的線條。
姚言把修特叫來,修特看到那地圖,雙眼立刻就亮了起來。仔細看了刻,就激動得發抖。就算是已經磨損了,但是畢竟還有留下的痕跡,只要有痕跡,在鷹眼面前,就無所遁形。
得到了修特的確認,老爹激動的不能自已。
“大眼球。”姚言叫道,正縮在工作間的一角,閉著眼睛打盹的大眼球被姚言喚醒,在姚言的吩咐下,把大眼睛湊到了地圖上,一道綠的光芒在了地圖上,來回掃描,而他的幾隻眼柄飛速動起來,在另外一張羊上,複製出來了一張地圖。
把地圖端在面前,老爹和姚言都震驚了,那影已經成了一條條清晰的線條,清楚地標明了飛船的位置、內部大結構以及其他小飛船的散落地點。
“真的是一艘飛船……這飛船好大啊!”仔細對比了比例尺,老爹和姚言兩個人都幾乎說不出話來,如果這地圖沒有畫錯的話。這艘飛船的長度已經超過了二百公裡,而從其形狀上來看,顯然還是受損折斷以後的。
這是一艘真正的,星際級別的移民船。
當它飛過天空的時候,是怎麽樣的遮天蔽日,和它相比,現在的溫特族,渺小如螞蟻,怪不得溫特族那麽想要複興。
這樣一艘飛船,其中所蘊含的寶藏和財富,絕對不是一個或者兩個勢力所能吞下的。
而因帝斯這個組織,顯然是為了這艘飛船才存在的,既然飛船的地圖都已經如此詳細,顯然飛船的位置早就已經被人摸清,那麽飛船內部現在怎麽樣呢?
或許……一切都不是自己當初所想象的那樣子。這飛船在某些人那裡,早就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
老爹死死地盯著那地圖,面慢慢變得蒼白了起來……
“老爹,還不睡?”已經是半夜時分,姚言起身上廁所的時候,看到老爹的房間裡燈還亮著,悄悄走進去,就發現老爹正低頭看著那地圖。
聽到姚言的話,老爹抬起頭,露出了怪異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麽睡不著,做了許多的怪夢……想起來了一些奇怪的東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很難分辨。”
老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磕著自己的腦袋,“有些不屬的記憶。或者是完全遺忘了的記憶湧了出來,突然覺得…不了。”
坐在老爹的面前,姚言仔細打量著老爹,他發現老爹和白天時確實不一樣了,他記憶中的老爹,如同大海一般的寬松和平靜,但是現在的老爹,眼中卻偶爾會湧動如同刀鋒一般銳利的光芒,就像是突然年輕了幾十歲。
記跟你說過吧。”看姚言擔憂的眼神,老爹伸出手去,撫摸著姚言漆黑的長發,“因帝斯最擅長的就是篡改記憶們所有人離開因帝斯之前,都曾經被他篡改過記憶……之前,根本就不,而是他創造出來的一個假象。”
一生中大部分的時間都碌碌無為,許多的事情都不知道去爭取,明明有著很好的手藝,卻固守著一家小公會,終老黎原荒野,這種命運,對許多人來說,是極為殘酷的。這真的是自己的選擇嗎?自己為什麽會這麽選擇?為什麽之前……從來不曾懷疑過?
老爹如同囈語,自從看到了這張地圖,往昔封印了他的記憶的力量,似乎就突然破碎了,一方面是被封印了幾十年的,當年鋒芒畢露的因帝斯成員“穆新?雷德”的記憶,一邊是一生碌碌無為的三極小戰士、小公會會長雷德老爹的記憶,這種年輕與蒼老的結合,讓老爹突然變得陌生了起來。
似乎看到了姚言眼中的擔憂,老爹笑著抱住了他,道:“傻孩子。想什麽呢,難不是你的老爹嗎?”
姚言搖了搖頭,出乎預料的認真,他直視老爹的雙眼,低聲道:“老爹,如果不想做之前的老爹,那就不要去做。”
他握住了老爹的手,道:“就算不是之前的老爹,你也的老爹。”幾個月前,他和老爹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現在卻已經親若父子,所以他並不擔心,老爹會改變。
“真的?”老爹額頭的皺紋慢慢舒展開了,他心中一直在掙扎著,是接受這些曾經屬於自己,卻不屬於現在的自己的記憶,還是把這一切都摒棄,他到底還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一生被人這樣玩弄,被人這樣控制,卻放棄反擊。
老爹骨子裡,本就是一個極為堅韌的人。
“有時候,拋開一切顧慮,坦然接受自己的一切,然後理智地選擇改變,再努力重新開始,也不一定會是壞事。”姚言笑道,他握著老爹粗大的雙手,似乎在努力向他傳遞自己的想法和力量。
沒有人比姚言更有資格說這種話,因為他也曾經經歷過這樣破而後立,重獲新生的經驗。
或許,之後的老爹,會變得不一樣,會變得不如之前那麽親切,但是老爹就是老爹,往昔的一切,都不會被忘記。
老爹緊緊地握住姚言的手。似乎這樣就能夠感受到力量,他面上的皺紋慢慢舒展開來,手臂上的肌高高地鼓起,因為激動而使膚變得發紅,往日總是面帶慈祥微笑的老爹,此時的笑容,卻給人一種爽朗的感覺。
人的內心,是最為奇特的東西,就算是在姚言之前所處的世界, 都有資料記載,一個多重人格的人,在人格轉換的時候,甚至可以帶來型上的顯著改變,更不要說這個一切似乎都有可能的世界了。
老爹暗淡的雙眼漸漸明亮起來,花白的頭髮重新煥發了生機,就像是時光倒流一般,蒼老的老爹,就這麽在姚言的面前,慢慢變成了一個面容堅毅的壯年人。
而變化最大的,卻不是外表,而是內在,姚言能夠感覺到,老爹本來枯的雙手中,漸漸地開始流淌著強大的力量,那力量隱藏在粗糲的膚下,隨著心跳,在血管中流動,散發出驚人的熱量,這種熱量,似乎烘了歲月。
感受著從老爹的身上傳來的力量,看著老爹的氣勢一點點發生改變,姚言心中驚訝,難道老爹其實還是一個高手?他可不曾聽任何人說過。
但是想想因帝斯那種傳說中的組織,想想溫特族對老爹的重視程度,這一切都說明,老爹絕對不會是一個普通人。
老爹似乎並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變化,他拍拍姚言的手背,道:“好了,天晚了,趕快去睡覺吧。”說著,他站起來,就要送姚言回房間,卻不自主地碰到了頭頂上的吊燈。
老爹曾經佝僂的背部,已經變得挺拔無比。
站到鏡子前,老爹愣住了。
鏡子中的他,是一個身材挺拔,氣質矛盾的壯年帥哥,他的身上,有年輕人的朝氣,也有歷盡蠶桑的沉穩,這兩種矛盾的氣質,糾纏在一起,濃重地化不開。
老爹一時間挪不開眼睛,他差點被鏡子裡面的自己,電到了……
(噗……這種氣質,大多是都市小說的主角啊,老爹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