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相互較量

胡馬啾啾，上郡的沙塵在馬蹄之下高高揚起，隨著北風向長城內的堡城撲來，步兵軍長白允站在一段高築的夯土城牆上向前面的梁津道:“梁將軍，赫連買德已經從上郡出發，明天可能就會到達這裡。 另外秦王已經到達北地郡，赫連勃勃還沒有行動。”

梁津指著北方笑道:“赫連買德明天到達這裡，可能會攻打我們的堡城，我們只要堅守不出就行了。他可能還不知道自己的敵人會是誰。我們唯一的任務就是不要讓赫連勃勃跑了，只要我們能夠拿下赫連勃勃，統萬城不攻自破。”

“堡城內的防禦已經準備就緒，梁將軍是否要親自去查看?”

“好，你跟我一起去。”

數十個堡城每個方圓不足兩裡，看似雜『亂』無章地堆在一起，但是這些堡城就因為數量眾多的緣故而佔據了很大的地盤。這些黃土夯就的堡城雖然說不上堅固無比，但是卻能夠有效地防禦來自北方的騎兵。

河套長城以南，定陽已北的大片土地都沒有一個可以進行防禦的地方，這裡沒有一個城市，即便是在上郡也只有一個小小的石城，那個石城還不如長城郡那麽堅固，只要有足夠的兵馬隨時可以打破。

所以梁津在北上之前先築了這麽一個可以落腳和防禦的地方。黃土夯就的堡城跟營寨相比雖然花費更多的時間和人力，但是這些堡城卻能夠永久『性』存在，成為日後連接定陽和統萬城的一個中樞。

所有的堡城都只有一個出口，堡城與堡城之間的空地全部用木柵連結，外面還有大面積的拒馬，雖然這樣的堡城是可以攻破的，不過比營寨更加困難，跟普通的城池沒有多少區別。

堡城距離上郡並不遠，梁津在這裡築城就是想牽製在上郡的鐵弗人，讓他們不能隨便出入長城，而且還能夠讓南方的赫連勃勃不敢放手攻打南面的城市。

赫連買德在預定的時間來到堡城，接著揮軍攻打，不過由於這些鐵弗人始終沒有能夠學會製作攻城器械，所以在面對堡城，他們有力難施。令赫連買德感到欣慰的是赫連勃勃只要他到堡城來攻打，並沒有要求一定要攻陷堡城，所以來自上郡的三萬騎兵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梁津手下七八萬人面對赫連買德的三萬騎兵只是一味地龜縮不出，連出城交戰的想法都沒有，唯一出動的就是弩箭機部隊，他們只是用弩箭對前來攻城的敵人進行『射』擊。

與其說赫連買德是在攻打堡城倒不如說是跟梁津對峙，防止梁津突然從城中冒出。

作為赫連勃勃的手下大將，赫連買德跟隨赫連勃勃多年，在赫連勃勃改姓之後他也跟著姓了赫連，由此可見赫連買德跟赫連勃勃之間的關系。因此到堡城來，赫連買德很清楚赫連勃勃到底是想要做什麽。

這次從統萬城出兵進入長城以南，完全是因為梁津挑釁的關系，自己在失去高平之後，赫連勃勃都沒有南下的打算，這個心狠手辣殺戮眾多的人只是一味地說時機未到，但是赫連買德感覺他是有些怯戰了。對上何越的時候赫連勃勃完全沒有了往日的豪雄之氣，不過換了任何人恐怕都會這樣，在面對一群步兵的時候，自己引以為豪的騎兵都無用武之地，那還打什麽呢?

看著遠處的堡城，赫連買德有種預感，這裡以後會變成一個巨大的城池，在這片寬闊的平原上面出現一個難以攻陷的城市。而這樣的城市讓每個以遊牧為生的人自然而然地出現一種恐懼。

上次南下關中雖然人數比這次還要少一些，但是就形勢來說比這次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那次何越三面受敵，假如不是赫連勃勃太過於自信，假如不是因為巴蜀周家的幫忙，或者自己現在正生活在長安的宮殿裡面，而不是在這裡吹著北風。

赫連勃勃失去了那次機會之後，何越就變得無人能製，這幾年來何越先是收復了長安附近的郡縣，然後向西打敗了乞伏熾磐，讓那個原本不可一世以為自己能夠跟赫連勃勃平起平坐的乞伏熾磐逃入吐谷渾，有攻下了南涼佔據了姑臧。緊接著趁拓拔魏南下豫州的時候又從劉宋手中接收了洛陽和半個豫州。

幾乎在近幾年的戰事中他總是能夠利用時機獲得利益，每次出戰必有收獲，雖然看上去是因為對手實力不濟或者因為形勢不利的緣故，但是事實上他一直就是這麽做的。

當年赫連勃勃的自信讓何越變成夏國最大的隱患，幾乎每個人都對何越抱以輕視，但是卻都敗在了他的手上。

赫連買德望著遠處的堡城，心裡浮想聯翩，相對來說他對於何越並沒有多少了解，相反對於他的手下申浦、常鳴遠、郭烈卻有一定的了解。這些人每個都能獨當一面，不僅在戰術上不遜『色』於任何一個人，而且在整體作戰方面也能夠很好地配合。

在六盤山，赫連買德深深地了解了申浦的沉穩和葉括的刁鑽。有時候他真想不通為什麽何越的手下會有這麽多能用的人。幾乎隨便揪一個出來都能單獨跟自己乾上兩架。

現在郭烈又在統萬城肆虐了，自己又不能從上郡撤兵回統萬，南下堡城要面對比自己更加強大的梁津，赫連勃勃要北上回統萬這已經不是什麽秘密，只是何越會讓他如願嗎?

赫連買德心裡有種想要不顧一切回統萬的想法，但是那樣一來，赫連勃勃就很可能會兵敗被擒。

長城郡內的赫連勃勃在赫連買德南下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北上的準備，他將所有步兵作為先頭部隊，騎兵殿後緩緩而退。

他絕不會相信在精銳殿後的情況下，何越敢出動三萬騎兵來追擊自己。除非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軍隊。

久經戰場的赫連勃勃比大多數人更懂得越在危險的時候越要冷靜，這樣緩緩而退，後方又有接應，確實是一件很穩妥的事情，不管在堡城的梁津還是在北地郡的何越都很難對付自己。

在赫連勃勃離開長城郡緩緩北上的時候，何越也離開了北地郡，三萬騎兵比赫連勃勃更加著急地北上。

赫連勃勃的部隊隨時注意著何越三萬騎兵的動向，一旦何越的軍隊接近，他會令人反撲。不過何越始終沒有給他這麽一個機會。

赫連勃勃按部就班從長城郡退向東北的定陽城。在他離開長城郡沒有多久，何越就帶著騎兵進入長城郡，緊接著快馬加鞭直接向北方馳去。

赫連勃勃派出的探子最先知道何越的動向，不過何越手下的騎兵速度極快，等到那些探子確定何越不是尾隨赫連勃勃而是直接取道堡城的時候，何越的騎兵已經奔馳出好遠的距離。

一晝夜行軍，何越從長城郡來到堡城附近，他的三萬騎兵打從進入北地郡開始就不是要對付赫連勃勃而是要對付從上郡南下的赫連買德的軍隊。

就在赫連勃勃得知何越直接前往堡城的時候，他立刻命後隊的騎兵對何越進行追擊。可是當鐵弗人在定陽的騎兵奔馳向堡城的時候，何越的騎兵已經開始跟赫連買德在堡城附近交戰了。

赫連買德完全不知道何越帶著三萬騎兵到來，他只是一心要對付可能從堡城突出的梁津軍隊，所以在何越揮軍進攻他的營地時，赫連買德甚至不知道這些敵人是從哪裡來的。

同時梁津從堡城出動，七萬多人傾巢而出，三萬步兵在白允的帶領下在定陽通往堡城的大路上設伏，四萬多騎兵趁著何越跟赫連買德混戰的時候衝向赫連買德的營地之中。

鐵弗人的營地還算堅固，何越手下三萬騎兵雖然是出其不意地衝向赫連買德的營地，但是由於事先赫連買德做好了防禦梁津的準備，所以何越一時間並不能打開赫連買德的營門。只是將赫連買德外圍的兩千騎兵加以剿殺。

不過隨著梁津在堡城的騎兵突出，受到兩面攻擊的赫連買德手下再守不住營門，很快就被何越跟梁津帶兵衝入營地。

敵人數量比自己多了兩倍，又被他們打破營地，赫連買德就算想繼續留在這裡接應赫連勃勃，那些手下也沒有人會願意陪他送死。所以赫連買德只能拋棄了營地轉而向上郡奔去。

原以為自己放棄赫連勃勃何越總會回頭跟赫連勃勃交戰將最大的敵人加以擒殺，可是沒有想到何越帶著騎兵對自己進行追擊。

騎兵對騎兵的追擊戰果並不是很大，但是這卻足以令赫連買德手下聞風喪膽，這不僅顯示了何越手下騎兵強悍的作戰能力和遠程奔襲的能力，也讓赫連買德見識了何越本身的悍勇。

雖然赫連買德從堡城到上郡一路組織了兩次反擊，但是均被何越打敗，多次失利之後，鐵弗人隻得竄回上郡，再不敢回身交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