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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越還在長沙郡處理軍務的時候。范文俊親自過江給他送來一份公文。何越打開公文。看完之後。一雙眉頭緊緊皺起向范文俊問道:“這公文你看過沒有?”

　范文俊搖頭道:“還沒有。不過大概是天子駕崩

　何越點點頭歎了口氣道:“劉裕篡位的時間不遠了。如今劉裕位極人臣。新皇繼位之後。要在封劉裕。就只有封王

　劉裕現在已經是宋公、相國掌太尉事。握有朝廷兵權。新皇繼位必然會再行封賞。不過劉裕至此已經封無可封。要晉帝禪位那是極有可能的事情。

　對於劉裕篡位。何越倒是沒有多少在意。雖然對自己的地盤有所影響。但是現在兵荒馬亂。自己就是一軍閥。天高皇帝遠。自己所在的地盤所有的政令都是出自刺史府。

　唯一的影響就是劉裕篡位之後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帝。自己不可能主動對他挑起戰爭。當然由於雙方的目標不同。何越對於劉裕掌握的地盤也沒有多少興趣。如果對地盤有興趣。北方還有大片胡人佔據的土地。要拿下雖然難了一些。但是從胡人那裡搶回地盤比從劉裕那裡搶回更得民心。也更加穩固。

　何越對范文俊道:“這事情你去處理吧。天子駕崩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做。不過一切從不要影響生產。”

　由於朝廷政權大多時候是掌握在大臣手裡。皇帝僅僅是拱手高坐。所以江東士民對於朝廷並沒有多少尊重。再加上前些年司馬德宗還被桓玄俘虜。雖然此後複辟。但是聲望恐怕是整個晉代最差的一個。基本上對於地方上的封疆大吏來說。這個皇帝有跟沒有一樣。

　范文俊對何越問道:“將軍。這次天子駕崩極有可能是劉裕下手做的……”

　范文俊還想說下去被何越伸手打斷。何越歎了口氣道:“晉室享國有年。到了這個份上劉裕不做別人也會去做。況且這樣地事情無憑無據。不要亂說。雖然劉裕對我們湘州心有不死。不過有本事就領兵來拿。事實上我認為劉裕即便真的篡位對我們來說還是有好處的。”

　范文俊肅立一旁點頭道:“屬下明白。只是劉裕一旦篡位。我們就是他的臣子。至少在名義上是如此。這對我們頗有不利。”

　“自漢末至今。皇權衰弱。已經數百年。即便劉裕篡位。我們該幹什麽還幹什麽。雖然劉裕有心將我們湘州劃歸治下。但是只要我們夠硬。他能拿我們怎麽樣?現在北地未靖。即使他想要擴張地盤也應該會向北地開刀。如此一來我們便不用孤軍奮位。京師附近未必全都依附他。只要誰能弄出個叛亂。再加上我們現在給他造成地麻煩。估計幾年之內劉裕都騰不出手來對付我們。”

　何越說著歎了口氣道:“劉裕已經有些歲數了。只要我們再熬幾年。他還能夠親自領兵征戰嗎?沒有了劉裕之後。除了一個檀道濟。建康還有誰能來攻打我們。劉裕篡位等於是給了我們幾年不用防備他的時間。趁著這幾年時間我們把基礎打好。收復北地。”

　見何越這麽說。范文俊已經明白他對劉裕篡位的態度。只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即使跟劉裕一刀兩斷之後。何越依然不太願意直接跟劉裕鬧翻。

　何越當然不會把自己心裡的想法告訴范文俊。難道跟他說自己早就知道劉裕會篡位。而且篡位肯定會成功?

　隨著范文俊出門。荊湘兩州開始為天子駕崩舉哀。沒有多久。建康地探子回報。大司馬琅琊王司馬德文繼位。改號劉裕入輔。又申前令。進劉裕為王。以徐州之海陵、北東海、北譙、北梁、豫州之新蔡、兗州之北陳留、司州之陳郡、汝南、潁川、滎陽十郡。增宋國。

　同時為安撫何越這個心腹大患。劉裕以何越為襄陽郡公。進征西大將軍。掌秦州、荊州、湘州三州軍事。正式認了何越對荊州地控制。

　何越在長沙處理完軍務之後。領兵北上。何雁等三人因為何越長年出征在外。說什麽也不願繼續留在南郡。跟隨何越北上長安。

　建康城內。劉裕看完手中的情報。將它扔在遞上。對相府長史頗有些不滿地道:“禁令已經下發多日。為何廣州刺史依然將大批貨物任由群下販售湘州。難道不知道這是資敵嗎?”

　“王上息怒。廣州刺史雖然有權柄。但是廣州當地富族卻控制著生意買賣。我們既不能將廣州當地的物產收購。他們只能將這些貨物販售湘州。再者湘州數年前開山挖渠。使廣州到湘州交通便利。再者當地富族不願舍近求遠……”

　“但是你看看何越僅是金銀首飾一類就從揚州賺取多少錢財。幾乎每天都有大批船隻從江揚兩州沿長江西上。進入荊湘。長此以往。我們反倒成了缺糧之地。荊湘兩州現在連年大熟。府庫充盈還不停從江揚運糧。還有本王讓你們開設的工廠現在進行地怎麽樣了?”

　相府長史有些惶恐地道:“工廠已經開設完畢。我們也生產了一些工具。但是我們除了軍用品之外。其他地在建康都賣不出去。”

　“降低價格。”

　“我們都是以最低地價格販賣了。但是依然沒有人要。州運來地工具和農具不僅東西比我們好。而且價格極低。我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

　劉裕大訝有些自言自語地道:“難道他們故意低價販售。不可能。如此大批貨物要是不賺錢。何越地錢財從何而來?”

　相府長史心裡歎了口氣。有些事情不敢回報。只是這個月就有好幾個工廠的匠作從工廠逃走。據說湘州的匠作府每月都會給匠作們按照等級發放一定的補貼。而京師的匠作們根本沒有辦法像湘州那樣給予大量的補貼。

　“派人前往湘州徹底弄清楚何越的工廠是怎麽開設的?我不信你們照樣畫葫蘆都不會。”

　對於何越的手段劉裕當然不會知道。湘州的工廠內劉裕的探子幾乎踩遍了。但是除了能夠看到的之外就打聽不到其他更加重要的東西了。在何越的工廠裡面技術是不可外泄的機密。而且還是分工生產。所以就算劉裕的探子在工廠裡呆了好幾個月也一樣弄不清楚這些工廠是怎麽運作的。

　劉裕一邊忙著在朝中排除異己。一邊被何越的傾銷弄得焦頭爛額。從來沒有想過何越除了會領兵打仗之外。竟然還是一個賺錢的行家。每個月收到從江州揚州駛往湘州的米糧布帛船隻數目。劉裕就打心裡難過。

　雖然建康最近這段時間在華之風有些遏製。但是京師豪門聚集之地一向來風氣便是如此。也只能不讓他們太過分。要完全製止那是不可能的。

　相府長史對劉裕道:“王上。屬下還有件事情要回報。”

　“什麽事情?說。”

　“何越從湘州調撥了六萬軍隊前往長安。現在荊湘兩州駐兵不足四萬。”

　“何越從湘州調撥了六萬軍隊前往長安?他是想長期留在長安?”

　“是的。據說他原本在襄陽的軍部也搬遷到了長安。”

　劉裕沉吟了一會問道:“何越的軍隊除了平常的駐軍之外。還有他們所說的預備役。湘州的預備役有多少人?”

　“這……好像在十萬左右。”

　劉裕聽了無語。過了一會道:“看來何越是想在長安立足了。赫連勃勃退回統萬城之後。給了他最好的時機。如果這樣的機會他都不能把握。那就算我看錯他了。如果我料想不錯的話。他會在秋冬之前。先收復安定、長城、平陽等郡。然後在取西秦。只要他能夠駐軍西秦。赫連勃勃下次再要逼向關中就困難作……”

　劉裕笑道:“長安戰事剛剛結束。 何越就離開長安回到荊湘無非是怕我們扯他後腿。雖然他帶了六萬軍隊前往長荊湘恐怕已經被他布置得如鐵桶一樣。這次他帶兵入關中之後。馬上就會有行動。”

　“王上不準備對付何越?”

　“上次何越面臨三方戰事。我們也只能取交廣丟荊州。現在赫連勃勃返回統萬城。乞伏熾磐退守西秦。戰事的主動權在何越手裡。我們貿然出擊只會引發湘州的不滿。此時應該坐等時機。”

　“若是何越取西秦。關中便穩如泰山。那時他們勢大難製。如何是好?”

　劉裕長長地出了口氣道:“何越現在不來招惹我們。我們暫時也不要去理會他。只要他不稱王稱帝。就不要管他。現在他出動大軍要取西秦。赫連勃勃也不會坐視不理。連年交戰。何越豈能長久?我們先看看他在關中的戰事會有怎麽樣的結果。再行商議對策。現在最主要的是建康附近還有不認同本王的人。再有就是每個月被湘州賺去的錢財實在太多了。”

　想起這事劉裕感覺自己落在了下風。心裡有些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