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功虧一簣

長孫嵩道:“陛下英明，大檀南下燕代之心由來已久，若是現在他們攻陷盛樂，豈會善罷甘休，必將轉戰平城，如此以來我們將陷入三面作戰的困境，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讓柔然進軍雲中。 ”

崔浩聽著長孫嵩的話默然不言，自從遷都之議後，漢人士族和鮮卑貴族的鬥爭越來越激烈，所以崔浩也越來越低調，如果不是這次形勢太過於危急，崔浩絕不會把大檀派人暗通自己的事情告訴拓跋燾。雖然現在拓跋燾並沒有對自己有多少言辭，但是在這年輕帝王的心裡必然會留下不安。所以崔浩見長孫嵩這麽說，心裡即便不同意長孫嵩的看法也不敢說出來。

拓跋燾跟崔浩一樣也是沉默不言，心裡暗自權衡利弊，良久對崔浩道:“你立刻回去通知大檀的使臣，告訴他，我接受大檀的要求，但是有個條件。”

“陛下請示下。”

拓跋燾仰著頭看著大殿的天花板道:“我要大檀給我重創何越的軍隊，否則不需要大檀任何幫忙。”

長孫嵩微微一愣，接著臉上『露』出一個喜『色』，心裡暗暗為拓跋燾的決定叫好。

若是大檀令何越損失慘重，不僅能夠解除何越在北方的威脅，而且還能把大檀拖下水，減少柔然軍隊的數量。要是柔然跟何越結下不解之仇，那就更加理想了，至少能夠解一時窮困，爭取一些時間。

同樣崔浩也為這個年輕的帝王的大膽感到敬佩，能夠在短時間內做出如此重大的決定可見拓跋燾的果斷。

崔浩聞名之後，急急回府把拓跋燾的意思告訴大檀的使臣，讓他立刻出城回報大檀。

半個月之後，拓跋燾從平城派出從庫莫奚借來的三萬軍隊南下雁門，得知消息的葉括馬上率人進『逼』平城。拓跋燾派長孫嵩領兵拒敵，在平城外與葉括大戰十余日，申浦按捺不住從盛樂城出兵幫忙。

就在申浦剛剛出城沒有多久，北方柔然的鐵騎突然南下攻破盛樂城。

申浦還沒有到平城，突然看到己方的探子急急奔來，當他得知盛樂被柔然攻陷嚇了一跳，一邊令人通知葉括，一邊就地進行防守。

柔然的鐵騎在攻陷盛樂之後，東向朝申浦追來。

申浦的步兵才剛剛擺好防禦陣形，柔然的五萬鐵騎已經衝殺過來，由於在平原之上申浦的步兵對於柔然的鐵騎很難進行防禦。雖然軍中有百輛弩車也布置了拒馬陣，柔然鐵騎卻是橫衝直撞，這令柔然騎兵損失重大，但是同樣在較短的時間內拒馬陣先被柔然軍隊破壞，接著上百輛弩車被柔然打破。

等到短兵相接之時，申浦的三萬步兵明顯不是柔然鐵騎的對手，被柔然騎兵團團包圍在中間。

但是由於東面還有葉括的騎兵，所以申浦又不能撤退只能硬著頭皮硬抗。

很快葉括方面的消息也傳到申浦手裡，葉括被長孫嵩死死拖在平城附近，而且拓跋燾親自帶著平城的軍隊從城中突出，形勢變得非常不利。

跟申浦相比葉括更加不利，一萬五千騎兵面臨長孫嵩和拓跋燾兩個方面的進攻，處於苦守狀態，第一天兵員傷亡就近五千人。雖然不是何越的軍隊訓練有素，光是這樣的損失就足以讓葉括的騎兵潰『亂』。

借著入夜葉括出動一旅騎兵對拓跋燾的軍隊進行夜襲，同時自己帶著軍隊飛快向後退去。

被敵人兩下夾擊，葉括很清楚一個不好就要全軍覆沒從拓跋燾和長孫嵩的夾擊中抽出身來之後，葉括立刻繞過申浦的軍隊奔襲柔然鐵騎，同時讓申浦反過來對付長孫嵩。

第二日一場混戰，由於柔然軍隊初次見識葉括的騎兵，被葉括小勝一場，但是申浦的步兵卻被長孫嵩和拓跋燾團團包圍。

輜重盡失，每個士兵只有兩天的乾糧，又處於敵人的包圍之中，申浦戰敗之余一邊激勵士氣一邊想辦法突出重圍。

第三天天還沒亮，突然西面柔然人的大軍『騷』動起來，緊接著柔然人的軍隊向東面過來，這讓申浦跟附近的葉括大『惑』不解，過了好一陣子，柔然的軍隊越來越多，而且還呈現出敗退的跡象。申浦忙令手下就地固守，剩余的弩車紛紛推到陣前，但是柔然人的騎兵卻是繞過包圍申浦的長孫嵩的軍隊繼續向東面退去。

不多時長孫嵩的軍隊也『騷』動起來，申浦雖然不知道誰會來救，但是趁此機會向西面突圍。

行進了二十裡地之後，申浦看到長孫嵩的軍隊跟一群步兵戰在一起，高揚的紅旗讓申浦清楚這是自己一方的軍隊。但是這些步兵怎麽會在兩天之內來救自己呢?

疑『惑』了一陣之後，申浦突然想起北望城王陌的騎步兵。

王陌的步兵跟申浦的一樣，但是不同的是這些步兵的後方都帶著戰馬，雖然這支軍隊數量並不多，可是他們突襲柔然人的營地，在柔然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擅長攻打營寨的步兵讓柔然人吃足了苦頭。

知道王陌來救援自己，申浦大喜，忙令手下步兵對長孫嵩的軍隊進攻。三支軍隊混戰了不到半個時辰，葉括和拓跋燾的軍隊陸續到來，雙方暫時停戰。

得到王陌的支援之後，葉括讓申浦的軍隊先行後退，自己和王陌殿後緩緩向北望城退去。

拓跋燾見柔然人撤開了對申浦等人的包圍，又見王陌來救援不知道王陌後面還有多少援兵，不敢追擊。只能任由申浦等人退回北望城。

申浦的步兵退回北望城之後，葉括回防北鎮關，同時向常鳴遠回報。

數日後，長安城未央宮內，周薪對何越道:“秦王，拓跋燾連同柔然騎兵誘葉括申浦出城，攻陷了盛樂。北方軍隊折損近半，目前申浦和王陌已經撤回北望城，葉括退回北鎮關。”

何越的眉頭緊緊皺起，良久道:“好，我知道了。你告訴北方的眾人讓他們無論如何也要守住北望城。另外既然盛樂城已經丟失，就不要再去回攻。還有把這消息傳給梁津，再告訴他攻下太原之後就停兵。”

周薪離開之後，司馬南琴走進來對何越道:“北方柔然已經跟拓跋燾達成協議，拓跋燾將雲中讓給柔然人，柔然人願意助拓跋燾十萬騎兵。看來這次的戰鬥就要結束了。”

何越深深地歎了口氣道:“這次是我設想不夠周密，沒有想到拓跋燾竟然會從柔然人那裡借兵。北方損失兩萬多人，不能再對平城形成牽製，拓跋燾就能夠專心南面。”

司馬南琴寬慰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你也不要太自責。雖然拓跋燾派了三萬庫莫奚的騎兵南下增援太原，但是他們未必能夠守得住太原。這要看郭烈的表現。”

何越點頭道:“另外你將拓跋燾從柔然人那裡借兵的事情告訴劉宋的軍隊，免得他們一敗塗地。沒有想到動用了這麽多人，竟然都沒有能夠攻下鄴城，真是功虧一簣。”

“雖然沒有攻下鄴城，但是只要梁津能夠攻破太原就能讓拓拔魏失去太行山以西的地方，另外檀道濟和到彥之退兵之後肯定會順便將河內郡給拔除。安頡已經走投無路。拓跋燾又損失一員大將。”

何越點點頭對司馬南琴道:“趕快命人告知劉宋的軍隊吧。”

“好。”

北方戰事的消息傳到梁津手裡，此時郭烈已經在庫莫奚的騎兵南下的時候已經將庫莫奚的騎兵擊退。

得知北方盛樂城被拓跋燾重新奪回， 梁津讓趙昊和馮奕不間斷地攻打太原。拓拔大毗得知援兵被郭烈擊敗，趙昊和馮奕又是猛烈進攻，他還不知道拓跋燾已經從柔然人那裡借得兵馬，便棄城而走，退到雁門郡。

奪下太原之後，梁津馬上讓人修複城牆，安排防禦。

幾天之後檀道濟跟到彥之得知拓跋燾從柔然借兵的消息，撤開鄴城之後，攻下河內跟汲郡，接著大軍渡過大河回到洛陽。

正如司馬南琴猜測的那樣安頡被檀道濟斬殺，令拓跋燾損失一員大將。

平城皇宮之內，拓跋燾對崔浩長孫嵩道:“現在何越跟劉義隆各自退兵，戰事已經結束，柔然人陸續增兵盛樂，說是要西進攻打北望城，但是卻毫無西進之意。”

長孫嵩道:“柔然人留在盛樂遲早是一個禍害，我們應該趁此機會將柔然人一舉殲滅，若是盛樂的十萬騎兵盡被我們或殺或擄，大檀數年之內就休想再行南下。”

拓跋燾見崔浩沒有說話問道:“白馬公認為如何?”

崔浩拱手道:“柔然人駐兵盛樂，臣下以為對我們定有防備，現在南方戰事已經平複，若是再跟柔然人起衝突，這反而不美。再者柔然人十萬大軍進駐盛樂，平日所費甚重，定然會從漠北遷牧民到漠南來，若真是要盡滅盛樂城的柔然騎兵，可以稍微等待一年半載。”

拓跋燾點頭道:“確實，那就依白馬公所言再等他一年半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