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奚斤南下

平城皇宮內，崔浩侃侃而談道:“南人擅長守城。 昔日苻氏進攻襄陽。一年有余，不能破城。現在我們以大軍攻城，如果不能立即攻克，必定會挫傷軍力，劉宋援軍就會慢慢的增援，我軍疲勞而敵人氣勢正盛，因此攻城不足為取。臣下以為我們不如分兵各處南下，奪地掠糧，以淮水為界，攻小城而奪其糧草。小城易攻，糧草可充軍食，兵不頓可全。易則進取，難則退返河北。多造浮橋隨時通行，何越即便據斷大河水道，也不能與我交戰。攻下小城後，委任太守縣令，征收田賦租金，把洛陽、虎牢遠隔在我們大軍後方，敵人即便救援也是遠水難解近渴，時間一長洛陽虎牢不戰而下。”

奚斤輕哼一聲道:“攻小城，奪糧草。徒然耗費軍力，我軍分兵而出，各處薄弱予以敵人各個擊破，無城可守則與流寇相類，何越若是引軍東出，我們如何守禦?況且若是洛陽勢危，宋軍未必會撤軍東向，要是降於何越又該如何?”

崔浩反駁道:“宋軍若是降於何越，正合我們利益。洛陽城地處中原是劉義符北方最重要的城市，若是舉城降於何越，劉義符豈肯善罷甘休?一旦江東糾紛突起，我們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奚斤沒有說話，但是對於崔浩的計劃完全沒有不認同。

同樣拓跋嗣對於崔浩的畏縮感到不耐，道:“既然出十萬兵引軍南下，必然要取河南之地，過洛陽虎牢而不攻，隻掠小城，徒然被天下取笑。我意已決，不複多言。奚斤。”

“臣在。”

“命你為都督前鋒諸軍事、司空公、晉兵大將軍、行揚州刺史，率吳兵將軍公孫表等南征，假節。”

“臣遵旨。”

奚斤得拓跋嗣之命後，前往中山領軍南征。

京師建康城內，尚書令傅亮、司空徐羨之、領軍將軍謝晦坐在相府內。三人臉上盡是憂愁之『色』。

傅亮對二人道:“魏軍十萬軍馬南下，以奚斤為晉兵大將軍，將渡黃河，二位有何高見?”

徐羨之和謝晦各自無語，好半晌謝晦道:“病來將擋，水來土屯，應加強洛陽、滎陽、滑台、襄城、陳留等郡的城防，雖然魏軍十萬但是只要各郡能自守，即便損失也是有限。此時出兵迎戰恐有不利。”

徐羨之見傅亮的目光向他看來，只是點點頭沒有說話。

這三個作為輔國的文臣武將心裡十分鬱悶，原本即便是劉裕過世，但是地方將官軍隊不少，這些人都是劉裕一手提拔，能征慣戰。而且這兩年北方各個大郡都是府庫充盈，這些都沒有問題。唯一的問題就是剛剛即位的劉義符。

劉義符居喪無禮，又好遊狎之事。劉裕棄世，大行在殯，劉義符便幸災肆於悖詞，喜容表於在戚。征召樂府，鳩集伶官，優倡管弘，靡不備奏，珍羞甘膳，比平日更勝。

更重要的是劉裕初篡晉，雖然手握重權但是豪門士族還沒有盡附，此時宋國還沒安穩，劉義符首先不信任的就是劉裕留給他的輔政大臣，也就是傅亮、徐羨之和謝晦三人。

傅亮、徐羨之都是劉裕拔於寒門，對劉氏忠心耿耿。至於謝晦是劉裕有意安撫謝家做出的妥協。雖然劉裕在時對江東的豪門士族多有打壓，但是劉義符年紀不大，還沒有這樣的能力和聲望，籠絡士族是必要的。不過不幸的是劉義符並沒有相信他的三個輔政大臣。

另外對於京師的豪門士族，劉義符也沒有好顏『色』相待，這讓傅亮等人感覺建康岌岌可危，要大舉起兵迎戰的心思都沒有。

傅亮見徐羨之和謝晦都沒有話說，對他們心裡的想法一清二楚，歎了口氣道:“現在只能令各郡堅守，同時調撥人馬前往彭城，若有危急可以就近支援。”

“也只能如此了。”

長安未央宮內，何越跟梁津、李度、郭烈、常鳴遠、江大龍六人圍桌而坐，司馬南琴站在何越身後。

何越對身旁幾個道:“現在奚斤已經到達中山，很快就能夠南下渡河，你們有何想法?”

梁津道:“據情報部回報，奚斤此次領兵十萬出征，拓跋嗣還在平城調集軍馬以為後應，他們必然會取河南之地。”

李度捋著自己的短須，點頭道:“據總參謀部推斷，這次奚斤出兵十萬南下，最有可能是從頓丘郡濟河，先攻取滑台。之後再西向攻虎牢關，最後才是洛陽。”

梁津點頭道:“若是奚斤以攻城為主，我們或者有望從他們手裡奪取洛陽城，不過要是以略地為主，這仗就很難打了。”

“梁將軍說的對，胡人擅長略地，攻小城、奪糧草以為己養，若是他們不攻陷城池，我們便無用武之地，最多也只能學他們那樣分兵數出。以騎兵入河南進行『騷』擾。而且只能坐看他們掠糧以歸。劉義符只是於彭城派駐重兵，若拓拔魏略地，以彭城的五萬步兵恐怕難以追擊。”郭烈頗有些擔憂地道。

何越道:“先為不可勝，待敵之可勝，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如果拓拔魏真是以略地為主，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正如郭將軍所言，只能出小股騎兵對敵進行『騷』擾，頂多也就是小打小鬧而已。不過既然拓跋嗣以奚斤為統帥出兵十萬，若只是略地而已，這樣的做法似乎是殺雞用牛刀，小題大做。”

“據情報部情報，此次拓拔魏統帥奚斤乃燕代之人，祖輩以牧馬為業。奚斤為人機敏，有識度。

登國初，與長孫肥等俱統禁兵。後為侍郎，親近左右。從破慕容寶於參合。皇始初，從征中原，為征東長史，拜越騎校尉，典宿衛禁旅。拓拔魏平河北之後，博陵、勃海、章武諸郡漢人不附拓拔魏，拒之抗命，斤與略陽公元遵等率山東諸軍討平之。

後從征高車諸部，大破之。又破庫狄、宥連部，徙其別部諸落於塞南。進擊侯莫陳部，俘虜獲雜畜十余萬，至大峨谷，置戍而還。遷都水使者，出為晉兵將軍，幽州刺史，賜爵山陽侯。

拓跋嗣即位後詔斤為先驅，討越勒部於鹿那山，大破之，獲馬五萬匹，牛羊二十萬頭，徙二萬余家而還。又詔斤與長孫嵩等八人。坐止車門右，聽理萬機。蠕蠕犯塞，令斤等追之，大敗蠕蠕。拜天部大人，進爵為公，命斤出入乘軒，備威儀導從。

奚斤目前是拓拔魏最有實力的貴族，與崔浩一文一武堪稱拓跋嗣左膀右臂。”

常鳴遠聽完梁津的話之後問道:“這樣的人統兵南下應該不會隻做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吧?要是這樣拓跋嗣未免也太看輕奚斤了。”

“確實如此。我們已經得到內部消息，此次拓拔魏將以攻城為主。而且他們的目標就是洛陽和滎陽虎牢。”

郭烈笑道:“若是如此，我們倒是有可趁之機。奚斤渡河南下要攻洛陽滎陽，必然先取落腳之地，其中滑台便是最好的地方。滑台西進可到滎陽，南下可至陳留，東面是濟陰高平諸郡，東南是宋國都城彭城。若是奚斤至滑台就可使劉義符無從猜測他是要西進洛陽還是南下彭城。”

李度道:“總參謀部已有推測，奚斤此次先至滑台再西進，彭城雖然是聯系青州的重地，但是跟洛陽相比，彭城還是次了一些，這次奚斤要南下必取洛陽無疑。”

“大軍之行， 難以預料，不過要是奚斤南下彭城，那就跟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要是西進洛陽或者我們還能夠將他生擒活捉。”

江大龍大笑道:“郭將軍好大口氣。”

何越點頭道:“不錯，要是奚斤真是以攻城為主，西進洛陽，我們確實有機會將他生擒活捉，不過這還要看運氣如何。從拓拔魏內部得到消息，此次拓拔魏會在大河之上架設浮橋十二座方面渡河，此次奚斤的前鋒有騎兵四萬，步兵六萬。你們有何看法?”

“總參謀部建議。奚斤南下之時，我們隻宜坐視他攻城略地。滑台是他們最容易拿下的地方，隨著拓拔魏大軍深入，要攻克滎陽較為困難，最難的就是攻克洛陽。所以總參謀部認為，我們應該等到奚斤攻打洛陽之時，用騎兵從弘農突出，同時配合洛南水軍東向，勝則據斷大河，對奚斤窮追猛打，不勝則屯兵洛陽對奚斤進行牽製，讓他不得安生。”

李度的建議讓邊上的五個人各自點頭，李度接著道:“另外參謀部還建議，奚斤南下時，我們趁機奪南陽，若奚斤攻克滎陽後南下略地，我們便可從後收拾襄城，潁川兩郡。”

李度最後一個建議讓何越微微皺起眉頭，同時梁津、郭烈、常鳴遠和江大龍也是如此。

江大龍看著李度一會道:“此事不妥吧?南陽，顧家經營多年，豈會輕易放棄?若是一個不好開戰，徒然便宜了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