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森林的第一天,由於不熟悉森林情況,東張西望耽誤了很多時間,大隊人馬沒有走多遠,就找了塊高地宿營。
凌風獨自有一個營帳,不過此刻裡面還有施密特、威廉和兩個矮人將軍。
也許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支正式成立不久的星兵,習慣了飛行以後,對於這樣在地面慢慢行走的長途行軍,也開始抱怨起來。
凌峰帶領的這一千二百名星兵,只有施米特等十來人是老傭兵出身,其他如再造人、矮人,都沒有接觸過多少外來景致,起初還是興致勃勃,像是出外郊遊,但走不多久,就開始對森林深惡痛絕了。
十多年沒有人進入的森林,原來進出的道路幾近荒蕪,落葉很多,將地面厚厚地遮蓋了起來。
落葉堆積在地面,表面一層還是半黃半綠,有些星光天兵有意偏離萊美開辟出的草甸道路,結果一腳下去,立刻就陷入了深深的枯葉叢,裡面的落葉在雨水浸泡下,已經**,形同黑色的泥漿,發出股股惡臭,使人欲嘔。
森林裡還有許多個頭奇大的蚊蚋,口器如同一根鋼針,內含劇毒,被叮上一口就是一個孔,毒素很蔓延全身,前期大家很是吃了些虧,凌風連續搶救了好幾個被蚊蟲叮咬中毒的人,星兵們才認識到這些討厭飛蟲的厲害,在任何時候都以靈力護體,將蚊蟲擋在靈力圈外。
此外。森林中還有種類繁多的昆蟲、食人植物、吸血蠕蟲等等各種讓人防不勝防地麻煩,隊列行進起來磕磕絆絆,不得不早早扎營。
要說精靈就是大自然的寵兒,凌風等算是見識到了。
希爾牧師和精靈女射手萊美,看起來秀氣纖弱,但進入森林以來,腳步都十分輕。身體向外散射出一種特殊的波動,和樹木共鳴。好像從森林接收周圍的地形環境,從來不看腳下,但落腳輕盈,不管是青苔、石塊、土坷、枯枝、草藤、水坑,下腳時候,腳尖仿佛是被吸引著,劃著奇異的圈子。總是落在正確的堅實之處,從無一腳落空,他們走動的姿勢看起來就像是在跳舞,優美而又典雅,令人驚歎。
凌風還注意到一件事,萊美在進入森林那一刻,在靠近古樹地時候,身體明顯表現出透明狀的虛化形態。和四周地景物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連呼吸、體溫等各項生命體征,都類似於靜止的樹木。
如果不是他並非通過視力、而是習慣由靈力來觀察周圍環境,始終將三名外來人員鎖定在自己的關注范圍以內,他都會以為萊美突然消失了。
即便是這樣,他也在其短暫的時間裡。失去了萊美的身影,直到希爾牧師發出了一個近似超聲波的極短信號,萊美的身形才重新顯現出來,並且一直以肉眼可查地形態,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是這樣的啊,真是可惜,當時我在中軍位置,沒有看到,說實話,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精靈。他們真的很漂亮。可是還是沒有我看起來威武。”矮人將軍磐石咂著舌,自得地說到。
由於凌風在隊列前方。和斯特雷德幾人在一起,所以威廉就負責中段的指揮,施米特應變經驗最豐富,在後壓陣,兩個矮人將軍都在協助他們管理隊伍,沒看到萊美身體虛化的那一幕。
眾人哄笑起來,連聲稱讚他身材魁梧,體型標準。
“你是說他們可以將自己和森林完美結合起來,就連靈力也無法發現?”施密特悠然神往了一會兒,還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該關注的地方。
“這就難怪他們可以依托亡人森林,抵禦人類上萬年的討伐,而維持種族延續,森林就是他們最好的保護,要想抓住他們,除非誰能把森林付之一炬。”威廉天不怕地不怕地人,也不自覺望了望帳簾,似乎精靈就在外面偷聽一樣。
“我上次在森林裡和精靈動手,都沒見到他們有這樣的表現,想來是我發動太,他們來不及融入森林,就被我一通狠揍,然後就地脫離,要是留下來和他們打持久戰,那我肯定會吃大虧。”凌風有些後怕地說到,幸好他把精靈都吸引到自己那邊,讓欣薇他們先逃,不然帶著那麽多傭兵在森林裡,他們只會成為鮮明的靶子,直到束手待斃。
施密特沉吟了一下:“如果這次他們的目的就是伏擊我們,那麽傭兵工會一方不足為俱,他們的行蹤和攻擊模式,都在靈力偵察地范圍以內,要是精靈神殿也想要置我們於死地,他們的隱身能力和魔法箭攻擊,要應付起來就難了。”
“怕什麽,他們要是一齊動手,我們還簡單了,只要靈力察覺到傭兵工會的人,那精靈也肯定在附近,到時候我們也可以隱身,誰打誰還不知道呢,你們就在這杞人憂天!”威廉鼻孔哼了一聲,大大咧咧地說。
矮人將領也不是喜歡動腦的人,聞聽大力讚同:“就是就是,真要遇上了,就打唄,難不成我們還怕一些變色龍?”
凌風也笑了起來,在威廉的肩頭重重一掌:“幾位都說的是,難得威廉也有這種認識,倒是我和施密特大叔太過緊張了。”
還沒開戰,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是不可取的,而且凌風手下一千多元嬰期高手,他也不會怕誰。
施密特還是沒有笑容,又想了想,畢竟參考資料太少,他也無法可想,便站起身:“不管怎麽說,我還是再去查下營,提醒一下星兵。讓他們提高警惕,別吃了對方的暗虧。”
當夜無話,凌風在營帳盤膝打坐,警戒了一晚,都沒有異常情況,連夜行動物都沒有出現,森林裡靜悄悄地。出乎意料的安靜。
這樣一來,凌風更加確認自己地判斷。要不是和森林親近地精靈在從中搗鬼,怎麽可能出現這種情況,一隻小動物都沒有出現,這也太假了,欲蓋彌彰,反而露出了幕後的主使者。
“我認為他們是打算把我們引入森林腹地,然後布下天羅地網。將我們一網打盡。”凌風這樣判斷。
施密特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認可他地看法:“那這幾天,他們應該不會派人來襲擊我們,說起來,這可能就是我們戰前的最後悠閑了。”
凌風還是在最前面監視希爾牧師等人,他總覺得斯特雷德和眾人顯得格格不入,說起來他們三人都是外來人員,可是希爾牧師和萊美對他都有些冷漠。是那種高人一等地冷漠,語氣總是那麽客氣,但在禮貌中帶著拒人以千裡之外的感覺。
開拔沒有多遠,凌風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森林中潛藏著數十股波動,和萊美他們地相似。但又有些不同,還參雜一些些靈力,非常怪異。
波動很微弱,顯示對方在隱藏自己的行蹤。
凌風觀察了一下希爾牧師的反應,對方好似沒有察覺到這股波動,還是不緊不慢地隨隊而行。
他沒有讓隊伍停下,只是向身後的星兵發出了一絲波動,提醒他們加強戒備,自己加大了靈力,在森林中一寸寸掃描過去。仔細搜索對方的方位。
後面的星兵接收到了這股波動。又不動聲色地將之向後傳遞下去。
很,隊伍不易察覺地向兩旁散開。整個長蛇陣分解成一個個七人小隊,腳步交錯,靈力急速提升,暗暗隱含陣法。
希爾牧師和萊美身體一頓,回過頭來,兩人對視了一眼,眼神極為迷惑:“發現敵人了嗎?”
凌風不準備和他們說實話,笑著解釋到:“兩位不用緊張,我們這是演練應變對策。這支隊伍還沒經過實戰考驗,這次出來,我們既打算完成任務,也想借此練兵,正好是一舉兩得。”
希爾牧師警覺地看了看星兵們的反應,這些士兵不會掩藏表情,臉上滿是興奮,他立時心中有數。
還沒等他揭穿凌風地謊言,從左側森林突然躍出十來個黑影,向著隊列中的星兵迎頭撲上去。
“星辰之曜!”隊列中一聲喊,從星兵頭盔尖頂寶石射出一道白光,七道白光首尾相接,即刻聯結成一個北鬥圖案,星兵胸前寶石星圖發出奪目的光芒,脫離胸甲飛起,圍著士兵急速旋轉,宛如一顆顆衛星,在眾人視線中留下一片如同彗星般的揮芒。
七人小隊這時已經看不清了,他們每個人又都變成一個星星一般,圍繞著主星轉動,噗噗噗一陣輕響,那十多條黑影好比撲火的飛蛾,還沒落地,瞬間就在空中解體,化作飛灰。
好強悍的防禦!
希爾牧師正好面對後方,全程看到了整個過程,驚得目瞪口呆。
萊美聽到身後響動,方才轉身後望,只看到眼前白光一閃,空中十幾道影子在光芒中漸漸散去,斯特雷德作為一名傭兵老手,並不為異動而分神,立刻抽出長劍,面朝前方,全力戒備。
光芒一亮即收。
森林裡一陣躁動,一群黑影向著遠方飛奔逃命。
星兵初戰告捷,正是興奮之時,哪裡肯就此放過偷襲對手,一起飛了起來,向黑影逃竄的地方追去。
窮寇莫追,凌風本打算讓他們停止追趕,又想他們都有星辰護體,也不會有什麽大礙,便就沒有阻止。
星兵們剛追入森林黑暗處,就聽到一片悶哼,隨即那些性急的矮人們接二連三地大罵起來。
後續的星兵相互掩護,衝了進去,只看見先前進入森林的戰友,被從樹乾上伸出的藤蔓死死纏住,長長的雜草葉片相互纏繞如繩,將從空中掉下來的星兵四肢綁縛起來,讓他們無法動彈。
“好家夥,還有這一手。”凌風地靈識捕捉到一股波動,比剛才突襲的那些波動要強大得多,而且也是靈氣和精靈氣息混合,其中靈力的氣息佔了絕對比重,精靈的氣息在靈氣壓製下,顯得較為微弱。
可是它保留了精靈和自然相融合的特色,在它突然爆發出來以前,凌風用靈識搜遍了周邊,都沒有察覺到它潛入了附近。
被藤蔓草葉纏住的星兵也只是耽誤了一小會兒,白光此起彼伏, 一聲聲巨大的爆裂聲中,斷藤碎枝四下炸開,纏繞在他們身上的枝條都被炸成一節節的,飛裂開來。
也就是這麽一點耽擱,那些黑影就消失在黑暗之中,氣息很被森林所包容,再也尋找不到它們的去向。
精靈,一定是精靈!
但是,那股強烈地靈氣是怎麽回事,難不成精靈也學會了修真?
這怎麽和自己聽說地不符,據說精靈是最保守、最注重傳統的種族,他們也找到了自己埋藏下來地修真球,開始與時俱進,修煉道法了?
那他們為什麽要參與搶奪梅特羅王國的修真球?
凌風的心中充滿了疑惑,好像越是知道得多,答案卻越模糊起來,許多呼之欲出的東西,在他腦海中轉來轉去,怎麽也找不到一個串聯的紐帶。
“仙主,這是我們從地上找到的。”一個星兵呈上一堆細小的晶體。
一些晶核,體積很小,晶體像玻璃一樣的透明,在樹枝間投下的陽光中,閃耀出多彩的光芒。
凌風掌心放出一絲靈氣,這些晶核的能量少得可憐,在大陸上根本沒有人會收購。
精靈,魔獸……
他有預感,這次的羅浮森林探秘,也許不僅僅是揭示出事情的真相,還會有其他的收獲。
手掌一合,再次攤開,掌心只剩下一堆白色粉末,隨風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