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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醍醐》(第四十九章)歐陽與如風的遊戲(二)
  如風手上再聚一枚冰錐,現在雪橇已馳入一片長滿松樹的樹林中,路邊巨石數量漸少,有部分已隱於松樹後,或從樹後露出一半,可供瞄準的目標越來越少。  雪橇飛馳,而如風專心瞄準路旁巨石時,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密密麻麻向後飛掠的松樹吸引住,變得眼花繚亂,憑著不服輸的決心(因為那誘人的牛肉干),如風再次凝神注視路旁一塊巨石,心中數著:一!二!三!把手上冰錐投射而去——

  如風雖然下足決心,但受到干擾的視線跟手上的動作完全配合不上,冰錐完全失去準頭,‘啪’一聲插進一棵大樹的樹乾,距離一旁巨石起碼有兩丈。

  歐陽長琴哈哈一笑,手一翻,再弄出兩條冰錐,雙手一分,兩條冰錐又像閃電般飛出,一條直接命中了路旁一塊海碗大石頭,另一條從兩條樹乾間的空隙鑽了過去,射中了藏在樹後一塊同樣大小的石頭。兩條冰錐粉碎的‘啪’‘啪’聲再從雪橇後傳來,現在歐陽是五射五中,而且都是以高難度的手法命中了。

  如風跟歐陽長琴差距極大,但如風卻沒有氣妥,畢竟比賽的規定就擺在那裡,勝負就看剩下的六條冰錐能否命中了。

  如風深吸一口氣,再做出一條冰錐,向前路望去,要在密密麻麻、向後急掠的樹林中,找出一塊足夠大、保證能夠命中的石頭,很困難……

  等上百息後,如風還是無法找到合適目標,歐陽長琴也不催促,只是拿出烈酒點燃,再烤起香噴噴的牛肉干。正四處搜尋目標的如風,心神被牛肉干香氣所引,控制冰箭的手隨之一松……

  如風手上的冰箭在分神的瞬間‘咻’一聲飛將出去,沒入松林深處。

  失手的如風轉過頭來,看著歐陽長琴手上的牛肉干,咽了咽口水。

  歐陽長琴還是那般輕浮自在的樣子,把烤好的牛肉干高高地拿起,仰起頭慢慢地放進自己的喉嚨,還特意陶醉地發出大大“啊~~嗯~~美味啊~~”的讚歎聲。

  如風那個羨慕嫉妒恨啊!但約定就是約定,他還有五支冰錐的機會。

  如風暗暗地跟自己打氣:這次一定會打中的!一定要打中!

  如風下定決心,手上又凝出一條冰錐,在心裡重複著道:冷靜!冷靜!看準一點!再看準一點!

  經過數十息等待後,只見到在飛馳雪橇前方五十丈處,有一塊巨石臥在路旁。這是一個絕佳的射擊目標,如風再深吸一口氣,把精神集中再集中,心中竟然變得空明清晰起來,此刻那些令他眼花繚亂的樹木被他完全忽視掉,他的目光狠狠地盯住那塊巨石。

  這時那巨石跟雪橇的距離,已拉到二十丈之內,機會只在一瞬間,如風現在的心很平靜,他甚至能感覺飛馳的雪橇的滑道在碰上小石子或者大冰碴時,所帶來的微小震動。這可說是投射的最好狀態,這時他靜靜的心中忽然響起一下奇特‘哢嚓’聲,手上冰錐離手飛出,這支冰錐的去勢急如疾電,直赴目標。

  中了!這次正中巨石正中,急勁的冰錐猛然擊中了巨石,‘啪嚓’一聲的炸成碎片。這可是貨真價實地命中,這勁道幾乎可比歐陽長琴之前所投冰錐。

  “打得漂亮!讚一個!”歐陽長琴伸出拇指鼓勵著如風,臉上露出嘉許的燦爛笑容。

  難得的成功,令如風感到心中的熱血上衝,臉上泛起興奮紅暈,臉上露出得意無比的神情:“哼!那當然!你那牛肉干,我吃定了!”

  這小子才打中一個漂亮的,就立馬跩起來,好像自己忽然變成了蓋世英雄似的。

  歐陽長琴看看如風得意的樣子,也不打話,雙手向上一舉一翻,製出了冰錐、冰蒺藜、冰箭、冰蛋、冰碟五種形狀完全不同的冰棱。

  如霞見到歐陽長琴這一手化五器的冰棱術控制,臉上的表情變得相當之訝異——就算是如霞這正版仙術師,以目前的仙術能力,無法翻手間就完成這數樣形狀各異的冰棱製作。這自稱樂師的歐陽長琴,到底是什麽人?

  歐陽長琴又瞄也不瞄,雙手再往外一分,五個不同形狀的冰棱以不同投射法飛出——分別撞中五塊海碗般大的石頭,但其中有冰錐狀的冰棱好像有點射偏了,擊中一塊藏夾在兩棵松樹後的石頭的邊緣,然後繼續以極高速度沒入斜上方一叢濃密松樹針葉。

  雖然同是五支全中,但有一支差點就射失了,如風見到歐陽知長琴差點失手,不由得瑟起來:“歐陽哥哥!逞能啊?一次投出五支冰棱,這不差點失手了啊?”

  歐陽長琴也饒饒頭,窘然道:“啊~~~真是托大了!差點就陰溝裡翻船!不過好歹是十射十中吧?現在你至少再中兩支才算合格!你現在只剩四個機會了,要好好把握!”

  “那還用你說!我剛才不是射得很好嗎?剩下的四支,我一定射中給你看!”

  如風剛才只是偶然地進入一個極好狀態中,接下來兩條冰錐,第一條因為心情太過興奮,一抬手就直接射入了深松樹林中,連巨石的邊都擦不到;第二條因為受了打擊,興奮過頭如風重新凝神用心,但已無法找回‘最佳狀態’的感覺,抓不住用神的他用上更多時間去瞄準,認真投射出去,再射擊中一塊巨石邊緣,因為這次勁道也很凌厲,冰錐因此碎成了四份。

  現在如風的機會只剩下兩個,至少得再打中一錐才成功,全中就能得到額外的美味牛肉干,平時嘻嘻哈哈的如風此時的精神重新緊繃,目光中透出一股銳意。

  飛馳的雪橇再度接近一塊巨石。如風再作一個深呼吸,冷冷空氣再度充滿如風胸腔,讓他精神一陣激靈,而剛才能夠感到的雪橇輕微震動的敏銳感覺再度複蘇。他知道自己又接近到最佳的狀態,但是巨石已近,已沒時間瞄準了。

  如風手上的冰錐此時憑身體的反應投了出去,這次射出的冰錐,力道也很急勁,向前疾飛時竟然還發出輕輕‘嘯沙’破風之聲,眼看將要打中那瞄準的石頭。

  憑著這出手的感覺,如風感到自己這錐已是必中;但在他冰錐出手的瞬間,巨石前方的一棵大松樹上,一條弱弱的枝乾被厚重的積雪壓斷,發出‘啪哢哢’之聲,從樹上掉下來。

  這真是巧得不能再巧,連著厚厚積雪掉下的大段松枝,把急勁的冰錐略為輕碰一下,本來準頭極好的急勁冰錐,就這樣被帶偏了一點方向,從巨石旁飛了過去。

  眼看到手的牛肉干就這麽飛了,如風那個憤怒啊!如果不是因為坐在這飛馳的雪橇上,如風就要耍起小孩脾氣,亂蹦亂跳起來。

  歐陽長琴笑咪咪地看著小如風這氣得抓狂的樣子,臉上表情帶著一絲頑皮的曖昧。

  (鏡頭回放一下,就在剛才如風已作好準備,盯好遠方巨石,已進入投擲狀態的刹那,歐陽長琴輕輕地,以常人無法察覺的手法撥了一下手中的碧綠琵琶,一束極快的、幾近無聲的‘音波’打向路邊一棵大松樹某條樹枝……但這手法好像被駕駛雪橇的古尼雅察覺到了,頭稍稍地向歐陽長琴這邊搖了搖, 而歐陽長琴在她搖頭後,微微一笑,此間妙,不可言。)

  如風現在只剩最後一條冰錐,如果要得到美味的牛肉干,就要拚了!雪橇再次接近別一塊巨石,如風知道此次不能有失,再製作出一條堅實的冰錐來,再作一次深呼吸,胸中的冰涼再把他帶入平靜之中。

  在這平靜的刹那,如風腦中雜念再被清空,現在他眼中,除遠方那塊巨石外,已再也沒有其它東西,他再次步入了‘最佳狀態’中,心中又再響起奇妙脆響,身體自然地作出反應,把冰錐投出去。

  如風這次射出的冰錐,在他無意的導引下,產出比上次更急勁勢道,甚至還帶上輕微旋轉,在飛行時並沒有發出破空的‘嘯’聲,飛得也極快,眨眼間已命中遠處巨石。撞擊的力道極猛,冰錐炸得片片粉碎,威力已不在歐陽長琴射出的各式冰棱之下。

  隻射出十發冰錐,如風就掌握冰錐投射的要點,進步實在驚人,在一旁的如霞和歐陽長琴都拍起手來,對他的出色表現給予了應得的讚賞。

  而如風卻一把接過美味的‘烈酒烤牛肉干’,忘情地大嚼起來。

  四人這邊讚賞和掌聲不斷,充滿了歡樂的氣氛。但雪橇後一裡外的一棵大松樹上,滴下來一滴血、兩滴血……黑色的血像雨一般流下,然後一個穿著灰鈀衣服的身影從樹上重重地摔下來,噴湧出來的黑血把皚皚白雪染成一片漆黑,這灰人身上,插著一支又大又厚重的豔藍冰錐,溫熱的血並沒把冰錐融化一丁半點,在冒湧而出的瞬間,就被冰錐冒出的寒氣凍成黑色的冰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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