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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十九年,年僅三十歲的陸炳便成為當朝一品大員,官任都督同知,執掌錦衣衛。
陸炳回京以後,將朱六認命為錦衣衛南鎮撫司南鎮撫使,董海和張舉任左右千戶,周斌任百戶。陸炳將鐵頭也收入錦衣衛,在南鎮撫司任個百戶,管理軍械之類。
楊林仍然任北鎮撫司鎮撫使,薛洋和劉彪任左右千戶,孫權任百戶。
石頭和楊森雖然也已經貴為千戶,兩人卻都不喜歡管事兒,便只是任個閑職,只是跟著陸炳戲耍。
如今的錦衣衛,麾下有三萬緹騎,密探更是不計其數,真正成為了皇上的耳目和爪牙。
作為錦衣衛指揮使,陸炳已然成了大明官場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加上陸炳剛剛救了嘉靖帝一命,聖眷正濃,滿朝文武,無不敬畏。
陸炳在外多年,回京後被嘉靖帝準假十日。
這十日,陸炳和家人聚首一起,兒子陸繹已經七歲,自從懂事,就很少能見到父親,現在每日能和父親一起習武練劍,興奮的像隻猴子。
女兒秀英來陸家也八年了,已經是個婷婷玉立的少女,現在陸老夫人最發愁的,兩件事情,便是這父女倆的婚事。
憐秋走了七年了,陸炳卻始終沒有想過續弦。老夫人本以為陸炳從江南帶回來的女子是其意中人,可是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也沒見兩人有什麽婚配的打算,那女子甚至從來沒有踏入過陸家的門。
陸老夫人曾經去偷偷看過那女子,模樣端正,家裡也沒有使喚人,裡裡外外都是自己動手,可看出能乾。還知道那女子還有一雙弟妹。弟弟很爭氣,已經考上舉人。妹妹出落的也水靈,才十四歲,卻已經選好了夫家,乃是他家舉人哥哥的同窗,也有個秀才的功名。
那女子雖然聽說曾經是風塵中人,但是這麽多年來卻很守婦道。老夫人倒不是看不上,這樣的家庭雖然不足以為妻,但做個妾還是可以的。還有憐秋留下的那個陪嫁丫頭雪雁,陸炳也沒有心思,若是能收了房,也是好的。
可是陸老夫人給陸炳說了多少次,陸炳都只是笑笑便罷了。
好吧,兒大不由娘,現在兒子有本事了,不聽話也就罷了!可是秀英現在也十六歲了,卻還沒有訂下婚約,卻讓陸老夫人有些頭疼。
秀英長的倒也英氣,從小習武,身材高挑修長,模樣倒是不差的。可也正是因為從小習武,這大明能和陸府門當戶對的不多,而這樣的門庭又不想找個習武的媳婦兒。更何況秀英並非陸炳親生女兒,因此登門求婚的不多,上門的,還盡是些不合老夫人心意的。倒是陸繹,年紀還小,想來結親的卻不少。
別人不知道,陸老夫人還能不知道?這秀英雖然不是陸炳親生,卻是陸炳的心頭肉,如何舍得隨便嫁出去。何況,嫁女兒,父親總要在家吧?如此,這幾年便耽擱下來。
陸炳這次回來,大概其是不會走了,這兩件事情也就成了陸老夫人的心病。
一大早,兩父子練得渾身大汗,一起嘻嘻哈哈的衝了涼,便來到前廳吃早飯。
陸炳剛剛坐下,陸老夫人又忍不住嘮叨道:“文孚啊,你看看雪雁,在家忙前忙後的,你總要給人家個名分。你之前不在家也就罷了,這都回來三四天了,以後應該也不會走了,總要把這事兒決定下,雪雁這丫頭也二十好幾了,你要是不願意收房,為娘便找個好人家,把雪雁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一旁伺候盛粥的雪雁臉刷的紅了,
沒想到老夫人說的這麽直接,喃喃道:“老夫人……雪雁不想嫁,雪雁跟著小姐來這家裡十來年了,早就把這裡當家了。”雪雁說著瞄了陸炳一眼,有含羞帶臊的低下頭,一不注意被熱粥燙到手,“哎呀”一聲手一松。陸炳卻順手一抄,將粥碗接住,穩穩當當的放到兒子陸繹面前。
陸炳看了一眼老母親,只見母親的頭髮早已經花白,在他逃避的這幾年中,母親老了很多,不知道每日每夜有多少擔憂在心頭,那雙眼睛裡,滿是心疼和期許。
陸炳又看了看雪雁,想到這女子還是小姑娘時候,便陪伴在妻子身邊,若是真的嫁出去……
陸炳輕歎一聲,微微一笑,對雪雁道:“你可肯嫁我?”
雪雁臉更紅了,頭低的都快貼著鼓鼓囊囊的胸口了。
陸炳見此,笑了笑,自己動手盛了碗白米粥,就著小菜和白水蛋,呼呼嚕嚕的吃了起來。
……
吃完飯,陸炳到別院找石頭,嬤嬤說石頭一大早就被楊森喊走了。
陸炳無趣,又去了黃杜賢家住的跨院,還沒進門就看到黃杜賢躺在長椅上,正睡著回籠覺。
陸炳隻好退回來,可是剛一回頭,卻看到秀英的身影一閃而過。
陸炳有些奇怪,剛剛吃早飯的時候就沒有看到這丫頭,這會兒又要去哪裡?
陸炳悄悄跟著,只見女兒走到一處院牆,竟然順著院牆旁的山石,三兩下的躍了出去。
陸炳忙走到圍牆下,只聽到牆外隱隱約約的傳來一個男孩子開心的聲音:“秀英,你出來了?”
“嗯,我一會還得回去,剛剛起晚了,早飯沒吃,恐怕父親、奶奶或者雪姨要找。”秀英清爽的聲音傳來。
“是起晚了,還是專門打扮了來見我啊!”那男孩的聲音有些戲謔。
陸炳心中冷哼,這小子,這麽輕浮。一種不高興的感覺從心中升起,如今的陸炳很難有什麽事情讓他情緒有何起伏,但是碰到這種所有父親都會不能淡定的事情,陸炳也不能免俗。他還沒有見到男孩子的相貌氣質,隻憑一句話,便對其反感起來。大概,在這種事情上,做父親的都會有這樣的情緒吧。“看看是誰,長什麽樣子。”陸炳心裡道,輕輕躍上牆頭,趴在那裡偷看,竟然沒有注意這一幕正好被府裡的下人看到,正吃吃的笑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