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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統江山》第22章 夢中事
  經過之前被落英山抓之事,曹學達也是學乖了,出門都是隨身帶了好幾十人。  他一聲令下,後面一個帶頭的小將就嘩啦啦的帶著一群士兵衝了進來,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賈於正和賈亮捆了個結實,關於他們呼天搶地的大呼“冤枉”,根本就沒有一個人同情。

  平時被賈亮父子欺負得狠的幾個士兵還趁機在他們身上狠狠的踢了幾腳,還直接破口大罵,把他們祖宗幾十輩都問候了個遍。

  對於這種栽贓嫁禍之事,曹學達可是行家裡手,能在劉璋面前顯擺一下威風,這收拾賈亮父子的事情自然是做不得假。

  曹學達表現得很忙的樣子對劉璋拱了拱手,很無奈的說道:“劉兄見諒了,公務纏身,一會兒事了,再來和劉兄痛飲。”

  劉璋很配合的道:“曹兄哪裡話,公務為重,公務為重。”

  說著,曹學達這廝就很認真的將賈於正父子帶了出去,看這個架勢定是要做實了賈於正和賈亮是強盜的事實,然後再配上幾篇錦繡文章,再有他爹這個右丞相周旋,想不得一件大功都難。

  官兵出去之後,幾個雜役就把曹學達帶來的幾大車禮品全部搬了進來,人來人往的,這一天也就忙開了。

  劉璋不置可否,隻要被抓的人不是他,更不是他關心的人,劉璋一向是以看戲的姿態來面對這樣的事情。

  關於曹學達送來的禮品,劉璋更是一笑置之,這廝除了顯擺,劉璋實在是想不出他為什麽會乾出這麽騷包的事來,直接給錢多簡單方便啊。

  他隨手將手裡的汗巾仍給了還愣在原地的店小二,就施施然上了二樓,沐浴更衣去了,賈亮父子的突然出現,絲毫沒有在他心裡蕩起一絲波瀾。

  在他眼裡,賈於正和賈亮這兩人,再加上薑懷遠,其實都已經是死人,曹學達的出現根本就是一個插曲罷了。

  太陽升起的時候,大批的官兵已經將郴州城搜了個底朝天,前幾天抓強盜余黨的事情就已經讓整個郴州城人人自危了,這一次再來這麽一個大搜查,簡直驚擾得全郴州城的人都氣憤不已,官府真是越來越過分了,大有要拉開架勢和士兵直接乾仗的火爆分子。

  還有路的走的人誰會想著去當強盜,誰會想讓自己的子子孫孫都背上強盜的罵名,很多時候不是有人想去當強盜,而是被逼無奈。

  這一天,程鏞即便是暈倒了也沒有踏實的睡一個好覺。

  他做了一個夢,他夢見皇上的詔書下來了,給他封了官,四品下變成了正四品,官升一級,不過皇上沒有讓他調回武都城,更沒有讓他調回戶部,而是讓他統管三州駐軍和民軍,三州防禦使兼水州駐防使。

  民軍是征調而來,有戰事的時候拿起武器就是兵,放下武器就是民,照常的耕地種田,說白了就是一群民夫壯丁而已,而駐軍卻是正規軍,他們有軍餉,有裝備,而且還有正規的番號,戰鬥力上,自然不是民兵可以同日而語。

  滿朝文武都說他帶兵有功,恭維聲山呼海潮,在大武朝滿邊境戰況都節節敗仗的情況下,程鏞的這一場勝利極大的鼓舞了人心,夢裡的場景和現實中一樣,來往恭賀的官員踏破了門檻,程鏞樂此不疲的臉都笑僵了。

  然而犒軍的官員還沒走,民變就首先從水州城開始爆發了,不知道是誰劫了水州的牢房,作為戰果的一萬多名水州強盜余黨臉上都被刺了一輩子都洗不了的“強盜”兩個字。

  不僅僅是他們,

就連他們的家人都被打成了賤民,被發賣到各個地方為奴為婢,永遠沒有翻身之日。  從牢裡出來的余黨們真的成了強盜,在一個威武不凡的首領帶領之下,他們沒有攻打水州城,而是攻打郴州城來了,嘴裡大呼要殺了程鏞,為自己,為家人報仇,洗刷冤屈。

  他緊急調動了水州城駐軍過來圍剿,不料這個時候,羅化國的山民國好像是跟他們約好了的一樣,一萬多名羅化國士兵不費吹灰之力就攻破了水州城,水州城失陷。

  夢裡的程鏞就站在郴州的城牆上,箭支劃破空氣的嘶鳴聲不覺余耳,強盜把郴州城圍了個水泄不通,但是他們就隻是遠遠的放箭,沒有急於攻城,就在水州城的駐軍匆忙趕來之前,他們卻呼啦啦的往落英山退走了。

  程鏞大大的松了一口氣,然而正在這時,一匹快馬飛似的倒在了城牆下面,滾下來一名滿臉焦黑的士兵大叫一聲“水州城失陷”,就累死了過去。

  程鏞連夜寫了一封八百裡加急的求援信向南域王於震雄和南域節度使李少安求援,自己隻能退往孤城永州。

  不料,援軍沒求來,卻求來了皇上的一道聖旨,要他立刻自刎,承擔三州失陷之罪,不然滿門抄斬。

  亮晃晃的一把長劍丟到他面前的時候,他的眼睛裡卻出現了劉璋的影子,劉璋暴跳如雷的在他面前說著“迂腐,有大禍將至而不自知,死了活該,告訴你,朝廷不會讓你調回武都,水州駐防使的職務非你程鏞莫屬,年底之前,三州之內必生民變。

  到時候你身為三州防禦使兼水州駐防使,外不能抵禦羅化國入侵,內,因你平定落英山而起激民變,你程鏞一個人腦袋落地是輕的,要你全家砍頭都毫不為過。”

  “嘶…”利劍劃破冰涼的空氣,直接從他喉嚨上滑過,他震驚的愣在永州的城牆上,一身官服已經滿是破洞,血淋淋的腦袋掉在地上,往前滾了兩三步就不動了,身子還定在原地,好像開了閘的河口,噗呲噗呲的向外噴著血柱…

  “啊…不要啊!”

  程鏞從夢中驚醒,一張方正的臉嚇得蒼白如紙,胡須凌亂的撒在臉上,汗水濕透了背心。

  守在床邊的程錦娘正在打盹,被他這一聲大叫驚得醒了過來,坐到床邊,關心的道:“爹,你怎麽了?”

  程鏞急忙撐起身子,驚恐的道:“快,快,快,快去找劉公子。”

  程錦娘急忙按住他,無奈的道:“爹,您睡了一天了,現在大半夜的,別去打擾人家休息,有什麽事,我們明天再說吧。”

  程鏞看了看黑漆漆的窗外,又抹了兩把冷汗,歎息了一聲,十分後悔的道:“劉公子一句話救了我的命,更救了我們全家人的命啊!”

  程錦娘一聽程鏞提到劉璋,立刻就來了興趣,抓住程鏞的手,微笑的問道:“爹,您想通了劉公子昨天給你說的話了?快給我說說是個什麽情況,我腦子笨,想了一天一夜都還是沒想明白劉公子前天的那番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程鏞滿臉敬畏的正色道:“怪不得他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滅了落英山,天下間怎麽可能有這麽湊巧的事,此人非常人也,我不及他,我不及他啊!”

  程錦娘看見程鏞一個勁的歎息,搖了搖他的手,急切的道:“爹,到底是怎麽回事嘛?說給我聽聽。”

  程鏞再次歎息,苦笑道:“如果我猜得不錯,估計就是你們在山谷裡遇到強盜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算到會有今天了或者更早就知道…”

  程錦娘滿臉驕傲的打岔道:“那是當然,我早就給您說過了劉公子不是常人,更不會亂說,是您自己不聽。”

  程鏞道:“是啊,他的確實不是常人,每一步都算得分毫不差,就連一開始他知道我不會相信他說話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所以才會用怒摔茶杯這種方式來表達他心裡的想法,讓我更加記憶深刻,即便是在睡夢中都在思考他說的話。

  真是神人啊,沒有一句多余的話,卻又偏偏字字如金,錦階計策高,落英山上燒,郴州有神人,家家得太平,呵呵,就連三歲小孩子都知道他是神人,我程鏞盡然還自欺欺人。”

  接著,程鏞就將他夢中的事情仔細的跟程錦娘說了一遍, 聽得程錦娘簡直花容失色,劉璋用“大禍臨頭”“死人”來說他們真的是一點都不為過。

  “那怎麽辦啊?我們總不能看著事情就這麽一步步的發展吧!不行,我要去找他。”

  程錦娘驚叫一聲,說著就要往門外面走,完全忽略了她之前還說現在是深更半夜,不方便打擾。

  程鏞苦笑了一聲,叫住她說道:“早知道就早做準備,總不能坐著等死吧,回頭你命人多準備些禮物,明天我要登門謝罪。

  劉公子既然是將事情看得這麽透徹,那麽胸中定然是有錦囊妙計的。”

  程鏞說的輕松,程錦娘聽在心裡卻是萬分的難受,雖然想明白了劉璋前天的話,但是總感覺有一把大刀已經架在了她脖子上,只等著午時三刻一到就立刻開砍。

  這時,程鏞又道:“不知道前天我是不是已經將劉公子得罪了,若是他不肯出手幫忙,那該如何是好啊!”

  這才是問題的核心,要是劉璋不肯幫他們出謀劃策,那該如何是好。

  程錦娘的心鐺的一下就落了下來,僵硬的站程鏞床前,萬分的失落,從之前劉璋的表現來看,她可不認為就憑她的面子,劉璋會出手幫忙,她心道“本心做事,不知道他的這個提醒,是不是也是本人做事?那麽後面的事情呢,還在不在他的本心范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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