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懷遠發了瘋的大叫,一直叫到嘶聲力竭他都還沒有停下來,沒有人去阻撓他,就連程錦娘都遠遠的讓開了這個失控的瘋子。 不知什麽時候,他梳理得很整齊的發絲垂落下來,一蓬灰白的頭髮搭在他頭上,剛剛還雄姿英發的薑懷遠這個時候顯得十分滄桑,好像一瞬間就老了好幾十歲。
到底是哪裡疏忽了?帶來的人怎麽都不動手?這麽周密的安排,應該沒有破綻才對,是因為宋主薄嗎?這怎麽可能,沒有人知道我會有這麽大的動作,昨晚參與計劃的官員我都已經控制了他們的家眷,宋主薄不可能知道,即便他知道也不可能有這麽快的反應。
除非…除非,一個很不願面對的事實呼之欲出。
除非他們早就料到我會有此一招,料到我今天會動手,更料我會將郴州城裡所有的官員都拖下水,難道選擇在今天開業,這本身就是一個局?
真是可笑,一切都在人家的算計裡面,我盡然一直自以為是的認為這是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
雷公道的出現不是偶然,看他一身了得的功夫就知道,或許到了最壞的結果他也能護送一兩個人逃出重重包圍,曹學達沒有出現,或許這根本就不是因為自己派了人去阻擋,而是他們有意不讓他來,畢竟曹丞相的公子命比金貴,他們不願讓他身處這樣的危險當中。
蘭依兒的出現也不是偶然,鼎鼎大名的錦鴻食府開業就是要請三州的魁首來表演才能把局做得最真實。
劉泉恰到好處的出現也是人家特意的安排,因為他的出現恰到好處的把我的注意力轉移到了錢上面,最大程度的忽略了宋主薄不見事情。
哈哈…自己就像是一隻跳梁小醜,自認為高明到了極點的計劃在人家這裡只不過是一個笑話而已,從頭到尾都是笑話。
薑懷遠把所有的可能都在腦子了仔仔細細的回顧了一遍,一遍又一遍的思考,最後得出了這麽一個讓他自己很不願面對,又不得不面對的結果。
他努力的保持著一絲沉穩,失神的看著程鏞說道:“程大人高明,薑某輸了,其實從一開始我就已經輸了,這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的錯,跟我的家人沒有半點關系,希望您能放過他們。”
程鏞一臉的茫然,他完全搞不清楚是什麽情況,薑懷遠聲勢浩蕩帶過來的人馬怎麽就不出手呢?這一個個的問題湧現在他腦子裡,只有薑懷遠最後那句“薑某輸了,從一開始就輸了”他聽得很明白,可要是說他高明,他還就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高明到底在什麽地方。
他一副茫然的神情,下意識的看向劉璋。
薑懷遠真的在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即便是在最後一刻他都還想保持著自己身為一方知州的威嚴,可是程鏞的這一個動作,讓他真的是忍無可忍,士可殺不可辱,從來都是將死之人欺騙自己的鬼話,但是現在在他這裡卻顯得那麽的有道理,他怒道:“程老兒,你到底要戲耍我到什麽時候?殺人不過頭點地,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看那個傻子做什麽?
哈哈…真是可笑,難道要用這個傻子來折辱老夫嗎?”
程鏞沒有回答,依然是很認真的看著劉璋,不對,不僅僅是看,眼神裡有疑惑,有詢問,盡然還帶著一絲絲的請示和敬畏,反正是很複雜。
劉璋搖著頭,好像很無奈的說道:“其實前天我是故意在桂花山上等你的,我的目的很簡單,就只要那本該是我的十萬貫而已,可是薑大人你舍命不舍財,就是怎麽都不肯給我,你怎麽就那麽喜歡把別人的東西據為己有。”
“十萬貫,又是那十萬貫?這個事情真的和那十萬貫有關系嗎?”薑懷遠的回應很無力,反正他現在是失敗者,對方要折辱就折辱去吧。
劉璋苦笑一下,認真回答:“呵呵…沒關系嗎?其實從頭到尾都只是那十萬貫的事情,你能說這個事情能跟那十萬貫沒關系嗎?”
他也不想再跟薑懷遠囉嗦,相信以薑懷遠現在的狀態,一時半會兒真的很難想明白現在這個事情怎麽就跟那十萬貫聯系上的,他站起身來,接著說道:“現在告訴你,就是因為這十萬貫我才注意到你的,才會想辦法要那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才會有今天這樣的事情,不然,咱們一個是民,一個是官,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我現在怎麽可能坐在這裡和你說話,我的時間一向都是很寶貴的。”
說完,劉璋實在覺得繼續待在這裡沒有意思,奚落一個已經失敗得一塌糊塗的人,從來都不是他的作風,他把手裡的折扇丟給秋靈,說道:“沒咱們的事了,走吧。”
秋靈哦了一聲,對於劉璋說了他作詩,現在又沒作的事情閉口不提。
薑懷遠愣了,程錦娘愣了,都好像在思索著什麽,只有程鏞還是那麽的一臉茫然,完全不明白劉璋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是啊!一個是官,一個是民,不是因為這十萬貫,他們怎麽又可能聯系得上,或許,不是因為程鏞要把他推出來迷惑自己,而是他自己故意出現在自己面前,為的就是那十萬貫而已,多麽單純的目的。
知道了結果,程錦娘很失落,仔細想來,這個事情跟落英山的事情完全是如出一轍,他又一次不是有意要幫自己,收拾薑懷遠,完全是薑懷遠貪墨了他的十萬貫而已,至始至終都只是因為那十萬貫的事情,就像落英山的時候強盜威脅到了他的生命一樣,至始至終都是在為他自己。
她看著劉璋瘦弱的背影慢慢向樓梯口走去,腦子裡又回響起了前天在桂花山下劉璋回答他的話“無所謂恨與不恨,更無所謂恩不恩情,我只是本心做事,沒必要向誰巴結,更不需要誰來感恩。”
莫名的,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她眼角滑落,他又救了自己一次,救了自己全家一次,但是這都是因為他的本心做事而已,不需要誰來報恩,不需要誰來感謝,程錦娘的心裡空鬧鬧的有一絲扯痛的感覺,那麽以後我要是真的遇到了危險,他會為自己出手嗎?
會嗎?也許不會吧?
程錦娘就這麽愣愣的看著劉璋離去,那個纖瘦的背影甚至都沒有回頭看自己一眼,自己在他心裡到底算什麽?過客?陌生人?朋友?應該是陌生人一樣的朋友吧!
她就這麽愣在哪裡,任由眼淚滑落,沒有一絲勝利的喜悅,反而是失去了很重要東西的一種慌亂。
劉璋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的時候,薑懷遠下意識的喊道:“我現在還你十萬貫,我還你十萬貫…”
“呵呵…現在嗎?已經晚了…”
一個淡淡的聲音從樓下傳來,接著就聽見大門吱呀一聲打開的聲音。
(PS:因為下周有推薦,一個很渣很渣的推薦,但是都說了有推今天就要加更,所以不會食言,有人在看書嗎?我也和程錦娘一樣,看著空鬧鬧的書評區,一片凋零的收藏很慘淡的推薦票,心裡莫名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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