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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唐》東宮之爭 第216章 過往
這一夜的張府注定是沉浸在喜悅中夜不能眠,在後院那一處始終亮著燈火的正廳中,阿娘與葉嬸俱都是帶著百般關懷問道著張宏這一年在江南的寒暖之景。 而在這柔和燭火的襯托下,不知是遠離這至親之人太久的緣故,還是只是因為那燭火洋溢著的暖意,都讓張宏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舒適寫意,他一直都坐在阿娘身前,任憑阿娘握著他的手久久不放,只是看著阿娘那一張帶著笑顏滿是感觸的神情,溫聲一一將江南的那些見聞講述出來。 只不過,他的這一番話卻實在是含了太多水份,事實上他在江南根本不曾有時間去看過那些美景,而他這時的言語也不過是他憑空想象捏造出來的。

 可即便如此,他這番善意的謊言在他就本不俗的口才之下被他描述的繪聲繪色,就好像他去了江南,真的僅僅是過去遊玩而已,最起碼從不曾去過江南道的阿娘在他從來都是含笑帶著留戀意味的神情中看不出任何破綻。 他精心的欺騙,讓這正廳處處笑語,處處感慨,即使有淚,也只是喜極而淚。

 整整大半夜,張宏這一家都沉浸於這等分別了一年之久後的再次團聚中。 這一夜,玉兒也始終站在葉嬸身旁,過了這兩年,玉兒自然愈發的亭亭玉立,本就清新脫俗的姿色在張宏眼中更是多出許多鄰家少女的風采,她嬌羞的容顏落在張宏眼中卻更是叫張宏生出太多感激之情,誰能想象便就是如此柔弱嬌羞的小女孩兒在兩年前為他以及阿娘做出了那麽許多地事情?而若非玉兒一家。 怕是張宏或者阿娘也根本撐不過那些過往的苦難。

 有這麽一個善良的小妻子,張宏真的不想再去奢望那些他上一世人人近乎病態而追求的所謂的愛情。

 與生存相比,愛情這種東西實在太渺小,渺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籠罩在張宏一家頭上長達十幾年的陰霾,在眼下這個張宏用了兩年時間地苦心經營下,付出了比如良心天性等等多的代價之後,似乎在這一刻終於逐漸消散。 開始迎來一個新地篇章。

 後來,在張宏一再保證定然不會再離開阿娘這麽久之後。 阿娘也終於放過了他答應先去歇息。 可與其說是阿娘放過了他,倒還不如說是張宏在阿娘身邊終於安下了心,他這才得以能夠安然歇息。 其實在一開始的時候阿娘便想著他這一路勞頓之後須要早些休息。

 ……

 張宏在後半夜離開這處房間時,阿娘與葉嬸似乎還有許多因為張宏的歸來而產生的感觸要說,因此也只有張宏一人先行走出。 可在他走出來之前,卻是以一個阿娘與葉嬸都察覺不到的眼色微微示意了玉兒。

 張宏出房,在房門前的黑夜中稍等了片刻。 玉兒隨意找了個托詞走了出來,這個極易害羞的少女並不知道張宏喚她出來是有何事,但她出來時卻是帶著許多激動驚慌等等少女心態。

 黑夜中,玉兒看不見張宏,她在門前四處張望著,也是這時,她那一雙柔若無骨地小手卻猛然被人抓起來,那一瞬間。 玉兒幾乎失聲驚叫起來,可這同時,那一張帶著幾分微笑幾分調笑的少年清秀臉龐也隨即出現在了她的眼前,尚未能夠平複那些驚慌緊張的玉兒瞬間便羞紅了臉,任由張宏握著她的小手,她很快便深深埋下了頭。 再也敢像剛才在房內一般正視張宏。

 這個小妻子哪兒都好,可就是太容易害羞,張宏無奈著,手中卻是輕輕捏了兩把小女的小手,也不管玉兒再如何的羞怯掙脫,他卻是越握越緊:“這兩年,苦了你了。 ”

 張宏輕聲呢喃,他一直都知道無論是兩年前的那個張宏,還是兩年後地他都欠著這個少女,而後來尤其是在他去江南道的這一年裡。 也肯定是眼前的玉兒在為他盡孝。 為他照顧著阿娘。

 玉兒臉燙如潮,近似蚊吟細不可聞軟語輕道:“沒有。 ”

 張宏笑了笑。 好象根本沒有聽見玉兒這一句話,他只是徑自湊上了前幾分,羞的玉兒再退兩步時,他反而再逼幾步,將臉幾乎貼在了玉兒臉上,唇畔也是放在玉兒耳邊,再道:“不管我再如何,我始終都是你的那個宏哥哥。 ”頓了頓,張宏輕輕笑了笑,似乎是他的氣息呵癢了玉兒,在玉兒嬌軀微顫下,張宏滿是認真由衷而道:“待不久之後地春闈過去,你宏哥哥取了狀元便會迎娶於你。 ”

 其實,張宏何嘗察覺不到先前在房內時玉兒看著他的神情?那種神情哪兒還有以往的柔情依戀?而他也當然感覺得到玉兒與他之間的那些生份,也便就是這種生份才讓他大覺苦惱,也不得不在這黑夜間將玉兒喚出來說這些話。

 生份是必然的,以往的張宏僅僅是一個貧寒少年,可現如今的張宏又是何等身份?只是一個普普通通鄰家少女的玉兒肯定會在張宏現如今這身份前望而畏步,這兩來,她對這個少年可謂是根本沒有一點了解,也再不能觸到他的世界。 這對玉兒來說無疑是極為殘忍的。

 況且,玉兒單純卻並不遲鈍,年前那平王李隆基與他地妹妹到後院探訪張宏阿娘地時候,玉兒當然也能夠察覺得到當時的那個身著不俗,儀表超然地小女孩兒對她的宏哥哥有著很深的情意,而她那個時候也感覺到了那個女孩兒對她產生的戒備之意。

 那個隨在平王殿下身旁的女孩兒,自然便是持盈,也就是後來的玉真公主。

 張宏對這一點也都知道,從前他不能做什麽。 只能讓玉兒委屈著,可現如今他不會再讓玉兒委屈,他也根本不可能再讓玉兒受委屈,所以即便持盈乃是大唐的公主也都不可能改變他地心意。

 ……

 大唐男女之別尚有些影響,這等黑夜間張宏也必須得止乎於禮,他只是與玉兒說了一些貼心話,待他看到玉兒面上嬌羞的笑顏確實是發自內心的笑後。 便也放回了玉兒,他則獨自步回他的房中。

 這一夜張宏其實也沒有睡的太沉。 雖然是一路勞頓,但他依舊在回想著江南道那所有事的經歷,他必須得理出一個頭緒來,就算那些事都是發生過了的,有錯也彌補不了了地,可他也必須得認識到那些錯誤,然後再也不能重犯。 必須避免。

 這是張宏這兩年來堅持下來的習慣,大抵有那麽幾分君子當三省吾身地意思。

 回想起江南道的那些事,張宏很自然的便又想起那許多的人。 他首先想起的是劉氏那個發了瘋的女人可能會有的下場,很輕易地便可聯想到楚南軒那等絕不會有男女情長之人的手段,如此想來劉氏怕也不會有太美好的結局。 即便不說楚南軒,單單就她那個野心勃勃的丈夫,劉不仁,也肯定會扼殺她而除卻一些潛在的危險。

 劉不仁那個人在後來張宏也充分了解到了他的陰險狡詐。 這個野心勃勃的商人之所以將他劉家產業交給那個女人來負責打理,其實一方面是看中了劉氏天賦的手段,一方面卻也是利用劉氏地出身以及她曾經在楚氏中的影響。 出於這些目的而迎娶劉氏的劉不仁當然不會允許這個女人利用他劉家的財富來對付張宏,從而走上無異於飛娥撲火的一條路,所以說劉氏在怨恨報復張宏之前,便極有可能在劉不仁手中慘遭迫害。 再也不可能掌握任何財富權利。

 這或許也是一個被仇恨蒙蔽了雙目地女人必將承受的後果。

 而至於劉不仁,張宏也依舊不曾對他掉已輕心,他在回京前留下黃不學本就是對付劉不仁,繼而侵吞他劉家財產的意思。 張宏非常相信黃賈仁的兒子黃不學在有著江南楚氏,以及江南道官場的支持下,對付這麽一個野心與能量成反比的劉不仁,不會太困難。

 想罷劉氏,然後他又想起了幾日之後會與孫修一同趕來京城的公孫蘭,那一個妖孽女子剛出現在張宏心頭,他便不可抑製的心中微顫。 這顫抖不是因為公孫蘭的妖豔。 而僅僅是因為這同時他也想起了公孫蘭手下的那個青菊,那個因為他而死去。 而暴屍他門前地青菊。

 在江南道,有十七人為他而死,這一點張宏始終記得,他想著青菊那張似乎是一直在誘惑著他地容顏,悄悄握緊了拳,害死青菊的楚連城,楚連池兩位公子,至今還不知道動向……

 …

 …

 這一夜,便就在張宏如此反覆地思慮中悄然而過,第二日早上,如一年前那般,張宏在府上下人準備好吃食後,陪著阿娘,葉嬸,妖妖,玉兒一同在正廳用了早飯, 一年的分別便讓這早飯間籠罩著異常和睦的氣氛,無論在外再如何的凶險艱難,這個家從來都是張宏最安心的避風港。

 妖妖如往常一般粘在張宏身旁,一直到吃了飯,張宏先行出去時她都隨在張宏身邊,而阿娘也沒有阻止張宏先行離去的意思,她只是叮嚀了幾句,便帶著笑掩飾著擔憂而看著他走出去,其實阿娘一直都很清楚,回了京的宏兒,只怕會更忙碌。

 向前院走去,牽著妖妖的小手,不到議事廳便看見了等在議事廳前的那個冷漠孤傲的青年。 這個青年也就是坐鎮京城為張宏之事部署忙碌了整整一年的高不危。

 高不危上前,不掩激動之情,深深恭身:“不危見過大人!”

 張宏似笑非笑,並沒有與他這個被視為左臂右膀的青年說太多話,只是輕聲言道:“我先去公主府,回來以後再與你說話。 ”

 (其實關於劉不仁與劉氏這對異常神奇的夫妻,本身故事裡應該會有一段精彩的故事,可是為了趕進度,就隻好一筆代過了……遺憾啊遺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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