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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唐》江南楚氏 第160章 花船
幾代人數百年的經營攀爬,在歷經諸般榮辱沉浮之後,江南楚氏最終成功由卑賤商家蛻變升華為享譽大唐,執掌江南道實權的書香名門望族。而這一路飽含血淚艱辛的蛻變過程雖然是將江南楚氏一步步推向了擁有深凝底蘊的書香之門,但卻依然不能完全泯滅楚氏一門骨裡的商人之性。

 所以投機冒險,以最小代價換取最大利益這等等獨屬商人的特質在這一代楚氏嫡系族人身上表面上雖然是似乎已經全然看不見,但總歸也依舊是有跡可尋。便好比如剛剛在蘇州府城外官道上成功逼出那少年張宏底牌的楚南仁,他所表現出來的一系列手段無非是刻意以最簡潔,最小的代價得到他所預期的目的,其不顧韋和,李劍二人身份以及他二人手下百余兵士而作勢欲要強行搜那車隊,更是彰顯了楚南仁冒險的本性。

 楚南仁在這一代楚門是個異類,之所以說他乃是一個異類倒完全是因為在這一輩的楚氏族人已然是舉手投足間都有著端莊,儒雅,穩重等等許多大家風范時,只有這楚南仁是以粗狂,放蕩之性示人。

 在張宏以及那孽由揚州府返回蘇州時,楚南仁便盯住了他們這一甘人,他當然知道這些人回轉蘇州府的目的,而以他的本意乃是竭力主張以摧枯拉朽之勢將這些人驅逐出江南道的,畢竟,在江南道誰也不敢置疑楚氏是否有這份能耐,即便那少年有著京太平公主,皇帝陛下的萬分寵信,可這始終是江南道。

 但是,他的這些主張依然是情理之外,意料之的被他兄長楚南軒所拒絕,楚南仁不理解為何他兄長楚南軒要留這些人在江南道作亂與楚氏對抗,可事實上他卻一直都是知道,他那兄長楚南軒定然不會乾脆將這些人趕出江南道。

 似乎很矛盾。可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在許多年前楚圖那孽剛剛在江南道綻露頭角時,楚南仁的意思便是直接將這孽格殺不留後患,可那時的楚南軒不僅嚴令楚氏人不得對楚圖下手,更是暗助那孽一步步的建立起屬於他的勢力。

 至於楚南軒為何要如此做,又為何突然在幾個月前將楚圖艱辛幾年所經營下來的基礎連根鏟除。這等等原因隱密都不是楚南仁所能了解的,所以最終他只能將楚南軒地這些做法定論為他的兄長楚南軒,似乎很喜歡這種遊戲,他好象很享受那種看著敵人勞費心血一步步強大起來時,再徹底顛覆於他這其間的過程。

 兄長楚南軒這種堪稱變態的心理楚南仁不想理會,他只能在他兄長享受著其樂趣的同時小心翼翼為楚南軒控制著局面,不至於讓楚南軒最後玩火**。這幾個月來張宏與楚圖那孽的一舉一動都落在楚南仁眼,不否認張宏在操作黃家時所用地那些手段確實是叫他楚南仁一度驚奇刮目相看,可畢竟那些扶植卑賤商家的手段在他楚南仁眼始終是上不得台面的。也只能歸屬於奇淫技巧一類,所以楚南仁自始自終也沒有對黃家之事生出足夠的重視。可也在月前當他一直以為張宏那些人只是徒勞無力忙碌正要放棄再盯著黃家之時,卻陡然注意到了其一個令他不解的事來。

 黃家由杭州府轉移到蘇州府不出乎楚南仁的意料。那少年既然要正面與楚家抗衡也勢必會將實力集到蘇州府,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黃家不時來往於蘇杭二州的車隊為何行蹤極其隱秘?究竟車隊內運載著哪些物什居然須要太平公主府的令牌來保證一路暢行?

 外表粗狂放蕩地楚南仁,其心智慎密顯然是於外表成反比,所以在他越來越好奇那車隊之時,也最終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也是因此才有蘇州府外官道之上的一幕。

 這一幕對於楚南仁來說確實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震撼,雖然他最後未能得逞,但他始終是不費吹灰之力而知道了那少年敢在江南道與楚氏抗衡地底牌。

 其實先前便連他兄長楚南軒也一直都很好奇。並且試圖暗察訪著那少年究竟有何依仗敢如此明目張膽在江南道蘇州府如此行事。可他們卻也從來不曾想過原來這少年竟然背負著如此多地便宜行事之權!不僅有太平公主殿下在江南道地傳言。更是有著皇帝陛下地金牌!

 對於京那些爭鬥之事。江南楚氏自然全然盡知。也正是他們知道太平公主與皇帝陛下之間心照不宣地間隙。這才使得楚南仁極為震駭。他很難想象得出來那少年究竟在京諸多權貴之間是一種怎樣畸形地存在!

 官道上地那些事。楚南仁絲毫不敢耽擱。他第一時間將手下隨從遣返軍之後便趕回了楚園。這個時候他剛剛將那些事告訴了他地兄長楚南軒。只是在他焦急等著家主決定之時。落在他眼地卻依舊是楚南軒那一副淡然自定。從容優雅地神態。

 奇花異草遍布地楚園後院。楚南軒便就這般不時輕嗅著暖春百花地爭豔之芳。他地神態很自然。很陶醉這等宛若人間仙境地境地。似乎楚南仁剛剛帶來關於那少年手金牌之時不曾為楚南軒帶來任何心境地漣漪。

 看著楚南軒地怡然自得。楚南仁心焦急。但表面之上卻只是大大咧咧站在一旁。他之所以很服氣這位家主。這個兄長其一部分原因倒也是因為楚南軒地這等泰山壓頂不改顏色地從容。“你確定那你少年手金牌有著先斬後奏。諸事不論地字樣?”楚南軒剛剛由陶醉之回復。接過身後園下人遞來地毛巾。先濕了濕後。隨後才由另一名下人托盤端起清茶。不曾去飲。卻只是研磨著茶杯。

 楚南仁笑了笑。不曾流露半分心焦急。露出森然白牙時隨意回道:“這等事我怎會看錯?家主。依我之見。此次那孽與這少年似乎真地不像表面那般輕易可對付得了。所以這次還是交由我來盡快了結此事罷。”

 楚南軒未對楚南仁的話有任何回應,只是在他附身輕飲暖茶時,卻不自覺的斜眼瞥了楚南仁一眼。

 楚南仁明白他兄長這一瞥的意思,分明是在懷疑他如何能夠了結此事?要知道,此次這少年所背負的身份已然不是江南道上那些官員所能撼動。

 見此。楚南仁又是一笑,其實他說話時並非刻意放大聲音,只是他的語調一向如此,粗如洪鍾:“有那金牌又如何?幾年前太平公主覬覦我楚氏地位試圖插手我楚氏之事,不依然是被兄長不動聲色的推了回去?以至於太平公主這幾年再也不敢對我楚氏有任何動作。”

 這正是楚氏一門心服當代家主楚南軒地第二點,太平公主得勢甚久,幾年前太平公主欲染指江南楚氏時,即便是以她那般地權傾天下,卻依然奈何不了楚南軒。由此楚南軒此人的強大,雖然他也是依靠著楚氏一族在江南地影響地位以及權勢。

 “愚蠢。”楚南軒輕聲呵斥,隨手將清茶放回托盤。看著那兩名下人垂頭恭身退下時,楚南軒面上依舊是淡然且從容著:“太平公主再如何強勢,始終是一個女人,也畢竟不是我大唐的主宰,可此次這少年不同,他手所持金牌卻正是當今陛下之信物,若為兄所料不差,你未能看到的金牌另一面,當是如朕親臨四字。”

 隻字片語間。只是由楚南仁回來時所說地那些情況便能叫楚南軒分析出那少年實際上擁有的權勢,不能不說這楚南軒實在堪為大智近妖。

 自然,他的這些話是不足以讓楚南仁服氣的,也是楚南軒仍在看著楚南仁面上的不屑時,他忽然很好奇他這位兄弟此時表現出來的急切,他了解楚南仁的,他知道他這位族異類的兄弟一直都是以粗狂放蕩的外表掩飾著謹慎異常地小心,他也知道楚南仁對他的恭敬事實上並沒有表面上所流露出來的這麽多。

 可此次為何這一向謹慎小心地楚南仁會如此急切而要對付那少年呢?難道真的只是因為他擔心那少年的身份能夠為那孽帶來絕地的反擊?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因為事實上對於楚氏一族真正的實力。楚南仁應該是了解的。那少年想要協助那孽對付楚氏,不是那麽簡單的。

 “為兄還是那句話,你不可輕易妄動,這幾個月來觀察使馬周,督護府將軍韋和都一直沒有任何舉動,本來為兄也是以為那少年見我楚氏在江南官道根深蒂固而根本沒有機會下手,但現下看來並不是那麽一回事。”踱步花叢,楚南軒終於走了出來,向著那院石凳坐下時。再道:“就算我楚氏在江南官道再如何的根深蒂固。可那些官員也始終是朝廷地官員,那少年執掌有如此金牌。想要從官道下手也並不是表面上的根本沒有機會,有這樣一面金牌,他的機會實在太多了。”

 “可他為何這幾月來始終不曾動用金牌?即便有這一金牌在手,難道他真的可以在江南官道為所欲為?”楚南仁撇嘴,居傲不屑著。

 “這也正是為兄不解之事,他究竟是等什麽?為何始終不見動手的意圖?”楚南軒喃喃道著,卻隨即正視向楚南仁:“你再說說這少年這幾個月來在蘇州府城的舉動來。”

 楚南仁微怔,隨即也明白過來家主楚南軒的意思,當即不敢猶豫,將張宏這個月來對於操縱黃家之事詳細道來,爾後更是連那少年與劉府聯手之事一一道出。

 聽著楚南仁的言辭,楚南軒嘴角莫名浮現一抹古怪的笑意,在楚南仁剛剛道罷,楚南軒卻是眼角皺紋擠在了一處,滿是玩味而道:“有趣,這少年實在有趣,他居然主動去找那劉氏了?以黃家在江南地這麽點實力他也敢去主動招惹那狼野心的劉不仁?”

 “劉不仁再如何的狼野心也始終只是一介走卒,他不可能也不敢為這少年帶來麻煩。”察覺到楚南軒對那少年的輕視,楚南仁微微皺了皺眉,其實他一直不明白為何楚南軒始終會對那卑賤的行夫劉不仁另眼相看。

 不過,楚南軒似乎再無就此事深究的意圖,他聽完楚南仁的那些話,當然也看出了張宏的意圖:“不要小看劉不仁。他一直都覬覦著我楚氏商會,看來這少年是想要針對我楚氏商會動手了。”

 妖妖的那番話,無疑是極為精確地,楚南軒也果然第一時間把握到了張宏地動向。

 “你去將南聰喚來,這些時日來他確實太清閑了,此次這少年的舉動也正好為他找些事來。”楚南軒吩咐著。卻複又轉回身去,依舊坐在石凳之上,附身輕撫身旁一綻放地極為鮮豔的花朵。

 楚南聰,楚氏三房,他也是楚氏族唯一在朝無任何官職在身之人,而事實上江南道上卻是鮮有人知這位一向清閑的楚家三爺正是暗地裡執掌江南楚氏商會之人。

 看得出來楚南軒是有意圖要利用商會對那少年反擊了,但楚南仁卻依舊不滿,不屑,他從來都是看不起卑賤地走卒行夫之輩。他也始終不認為僅僅是靠商會之的那些事能對那少年以及那孽帶來怎樣的麻煩。

 但不管怎樣,楚南仁始終也不敢忤逆家主的意思,於是雖然不滿著。楚南仁也是恭身應下,繼爾徑自去喚楚南聰前來。

 楚南聰約莫在一盞茶的功夫後便趕到了楚園這處後院,只是他來的雖然不慢,但人卻顯得極為頹廢,胡亂扎起來的頭髮絲毫不能遮擋得了昨夜一夜風流所留下來的斑斑印痕,尤其是脖間那紅豔似血的吻痕,更是輕易讓人看得出他昨夜是何等地縱情笙歌。

 這位楚氏三爺生的極為倜儻瀟灑,加上他那頹敗的氣息完完全全便是一個紈絝年地秉性,他站在楚南軒身前恭身時。玩世不恭的神情下更是叫人根本看不出他才是執掌著楚氏商會的核心人物。

 不過盡管如此,楚南軒卻依舊是微笑而看著他這位兄弟,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他卻總能由楚南聰那雙不大不小的眼瞧出許多令人心悸的奸詐與陰險,楚南聰才是他楚家唯一一個最像商人之人。

 “聽說蘇州府城商會所屬酒樓近來頗為不善?”楚南軒輕聲問著,唇角似笑非笑。

 楚南聰打了個呵欠,怕是現下面對著家主之時他所想的也仍舊是昨夜那兩個浪蹄實在太能折騰:“有麽?”揉了偷稍顯惺忪的眼睛,楚南聰作出一副沉思之狀,隨即恍然大悟:“好象確實有著麽回事。家主,您是不知道,那少年的手段實在古怪異常,若非我楚氏商會所屬酒樓太多,我都想將酒樓托給那少年來打理,他絕對是經商的天才!”

 與楚南仁故作地粗狂之態不同,楚南聰卻是以一副玩世不恭之態來掩飾著他遠勝常人的才智。而對於他的這番混帳話,楚南軒也依舊是含笑安聽,他不介意他兩個心性扭曲的兄弟有著太多異於常人之處。

 “其實不僅僅是商會所屬的酒樓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便連城內各處賭坊。茶樓,客棧也都受到衝擊。”楚南聰依舊是一副懶散淡漠的態度。但在他說起商會之事時卻顯得智珠在握:“便就好像賭坊罷,家主,您說說看,這賭坊不就應是要來的客人越輸越多才好?可那劉府的賭坊近日來卻反其道而行之,不知為何劉家地那些賭坊都定下每日隻限輸五兩大銀為限,輸夠了,即使你還有再多的銀錢卻也只能被賭坊趕將出去。表面看來這很愚蠢很不可思議,但偏偏那些劉府的賭坊反而生意越來越好,這可真是奇了怪哉。”

 若真是表面這般的紈絝敗家弟,那這楚南聰又何以對商會之事如數家珍?

 楚南軒對於他這位兄弟自然一向都是極為了解的,因此他也見怪不怪,只是在他聽著那劉府賭坊之事時卻時常露出疑問,恍然等等情緒,他雖然不為商,但也定然不是對從商一事絲毫不通。

 這天下還有不讓輸錢的賭坊?楚南軒想著,嘴角頗為耐人尋味,他自然也根本理解不了那少年張宏腦古怪異常的許多想法。

 對於人性的了解,把握常人的心理,在這時代下。怕即便是楚南軒再如何地大智近妖也趕不上張宏兩千年地見識。

 “說說看,這個月向族上繳的份額大概會減少幾成?”楚南軒不會理會楚南聰這些嘮叨式地牢騷,他看地只是結果。

 楚南聰不曾直接回話,卻反而徑自隨意走到楚南軒身前那石凳上坐了下去:“最多一成,雖然那少年是個天才,劉府這些時日來也確實不可小覦。但他們始終根基淺薄,不足以與我楚氏商會相提。”

 “一成?”依舊是出乎了楚南軒的預料,並不是說一成少,而這一成實在太多了些,他楚氏上下所依賴的這商會減少了一成份額會是多少銀怕即便他從未入了解過也能大概知道,驚詫著,楚南軒也微微皺了起眉,這才想起確實是輕視這卑賤商人之事了:“你要知道這一成對我楚家意味著什麽。”

 察覺到楚南軒口稍帶嚴厲的呵責,楚南聰抬了看了楚南軒一眼。他似乎並不太尊重這位楚氏當代家主:“依我之見,兄長若是擔心後患,倒不如直接以官府來對付那劉府與黃家。胡亂尋些由頭,封他幾處酒樓賭坊,且再看看他們如此得勢。”

 楚南聰與楚南仁的看法,手段無疑極為相似,都是主張以強勢欺壓這時根基未穩的張宏等人。

 這楚南聰說完卻是叫楚南軒一時未再開口,他再看著這位兄弟時忽然眼生出百般興趣,他地真好奇為何這兩位兄弟會在這事上顯得如此有默契。

 安分了這麽多年,他們是不是又有些外人不可道的算盤?楚南軒微笑著,卻也深知在這等外患初顯時。內憂絕不能有。

 “不能再如此任由他們如此張狂下去了,楚家商會在江南道的地位也絕非他們所能撼動。”輕輕道著如此一言,楚南軒隨即起身。

 楚南聰撇了撇嘴,看著站在他身前的兄長,言道:“兄長以為我等該當如何?論從商,我自認不如那少年,甘拜下風。”

 這一牢騷無疑乃是事實,楚南軒也看得出來那種種經商時的手段都不會他們所能通曉,這時的楚南軒其實心也對那古怪的少年生出太多的疑惑。他發現他越來越不能理解那少年的意圖了。

 可不管怎樣,他也肯定不會看著那少年在江南道日見穩固,繼爾使得那孽有機可趁。

 “他能做地,難道你便不能做?他可以限制輸錢的數量,你不會也來限制?他限制五兩,你便來七兩,又有何妨?至於酒樓的那些分檔次,送酒水,你不會效仿?”微微眯著眼睛。楚南軒緩緩言著。

 若楚氏真是如此做了。那想來張宏也定會受到衝擊,這是必然之事。畢竟楚氏在江南道根基穩固。

 察覺到楚南聰稍有不滿地神情,楚南軒未曾理會,直接言道:“不必計較什麽顏面,也不要想著楚氏效仿那等人失了面,這些都不實際,你首先要保證我楚氏商會在江南道的地位。”

 楚南聰搖了搖頭,他真的不屑效仿他人,更何況要他效仿的乃是一無名少年。不過,既然家主都這般說了出來,他又如何敢不照辦?因此,楚南聰起身,隨意言道:“遵家主之命便是。”

 看著楚南聰搖搖晃晃自面前小徑一路前行,楚南軒面上那些從容漸漸凝固,繼爾顯得慎重。看來,那擁有著皇帝陛下金牌的少年果然不簡單,此次針對他楚氏一事,也的確是來勢洶洶!

 “張宏,楚圖……”喃喃而把玩著針對他楚氏的這二人之名字,楚南軒慎重的神情卻忽然顯得愈發有趣起來:“宏圖,便讓本執宰來看看你這二人是否真的能在江南做出一番宏圖偉業罷!”

 楚南軒玩味而笑著,落在這奇花綻放地後院,卻是莫名而生出許多期待之態。

 蘇州府外官道一事既已發生後,那時的妖妖便斷言楚氏會針對他現下操作商家一事而采取舉動,這些張宏都也考慮到了,可他千算萬算卻始終不能考慮到楚氏最終針對他的手段而采取的應變之策竟然是效仿?!

 這對張宏來說堂堂楚氏也實在未免太無恥了些,他經營商家的這些事竟然是大多被楚氏模仿,這在出乎他意料的同時也的確給他帶來極大的衝擊。

 堂堂江南楚氏地無恥之為在張宏看來很難讓他理解,畢竟。他本以為楚氏商會會繼續采取價格上地手段來打壓他經營的黃家與劉府。可張宏很難理解卻只因他並未完全了解他操作商家的那些手段落在這個時代為這時代的下帶來怎樣的震撼和衝擊,而事實上楚氏除了效仿,似乎也無其他好方法來應對他地這些手段。

 以價格打壓確實是最為簡單大的策略,但那畢竟太損耗實力。

 再如何來說,這幾日楚氏商會已是將他所運用在酒樓,賭坊二處的手段效仿了去。張宏阻止不了,所以他現下也只能繼續尋求突破點,這在楚氏商會逐漸重回以往強勢前是刻不容緩的。

 因此,在官道之事後地第三日,也是范慎來到江南蘇州府地第三日,張宏在天色稍晚時便喚上了范慎前去蘇州河畔的花船之上。

 黃不學杭州那些事已經徹底轉移到了蘇州府,有著韋和近千兵力地看護,張宏總算大致了卻了這一後顧之憂,轉而可以將心神全部放在他一開始所制定的策略之上。

 張宏與范慎趁著暮色前往蘇州河畔時。本來無意帶著妖妖,畢竟他二人現下所去之處乃是煙花之所,不適合帶著妖妖前去。可最終出現在馬車上地也依舊有著妖妖那張精致冷漠的小臉,這實在是妖妖的固執,張宏地無奈。

 蘇州河畔的花船停靠在蘇州河上,閃爍著處處的通火燈明時也是鶯鶯燕燕一片,四處笙歌。

 有了前去平康坊的經歷,張宏起初對這蘇州河畔也不存太大希望,他因為對平康坊陰暗的印象已經是讓他對這大唐的青樓失去了興趣。

 可當馬車停了下來,張宏牽著妖妖由范慎帶領下走往花船時,卻是愕然發現與京城的平康坊相比。這蘇州河畔實在符合了他前世對青樓的印象。

 處處彌漫著春色,二八妙齡少女在船上或是輕笑,或是撫琴,風情遍布之時也存有許多浪漫的意味。酒香,少女體香,花香,種種香溢地確能夠輕易讓人流連花叢,不思歸家。

 在范慎的引領下,張宏含笑牽著妖妖的小手。欣賞著處處春色之余,也大有怡然之意,他這三人前往的花船乃是屬劉府經營之下最為華麗,奢華的一處花船。

 腳剛落在船上,船頭那幾個或是輕盈,或是豐腴的少女便已是歡笑而迎了過來,這幾位少女向著張宏三人來時,其大部分倒是向著范慎而去,畢竟跨著寶劍。本身也是眉清目明。俊郎非凡的青年才俊遠比張宏這外表看起來的少年更要誘人。

 當然,這不是主要的。其實張宏地相貌在這唐時也屬異常俊俏,由早前張宏初入太平公主府時太平公主殿下對張宏的稱讚便能看出,張宏確實俊俏。而之所以那許多少女仍是大多迎向范慎,倒完全是因張宏所牽著的妖妖。

 一身大紅衣輕紗,本便精致的小臉更顯妖異之下,妖妖獨特的稍顯生澀的妖媚也的確能夠讓這船上百花失色,更何況,這樣一個漂亮的小女孩在望著試圖靠向張宏的那幾個小女時,明顯是虎視眈眈。

 張宏自然不會怪罪妖妖,他今日來這花船本來也並非是尋樂生情,只是他若要經營這花船之事,那首先必須得對這花船有個充分地了解,他必須得知道這古代地青樓究竟是怎樣一種形式的存在,又是以哪些手段在經營著。

 范慎縱意花叢自然是極為風度翩翩,而由他對那些妙齡少女地欲拒還迎便輕易可讓張宏看得出這位范門世,顯然是久經花叢之人。

 在幾名少女的簇擁之下,張宏隨在范慎身後向船內走去,他與范慎穿著都是極為不俗,華貴異常之下只是讓這些少女以為這兩位公乃是誰家府上的兄弟二人,因此倒也不曾有人能夠瞧出張宏才是這三人的主要之人。

 沿著兩旁的通明燈籠,張宏面色柔和,含笑的唇角在那一雙清澈的眼睛之下更是彰顯著少年才士之意。而也是張宏與范慎步入花船內廳後,這才發現花船之真正的魅力所在。

 廳內,絡繹不絕來來往往的少女才士將氣氛烘托地極是濃鬱,而盡管張宏一直都是牽著妖妖的手,卻依然是有著許多身墜百花叢之感覺來。

 散了所攜銀錢,范慎好不容易才擺脫那許多少女。這才堪堪轉過身來隨在張宏身旁,一向儒雅清秀的范慎在這廳內也更是盎然倜儻。“大人,您看。”范慎微笑著,手卻是指向船內最裡處那一身著將領鎧甲之粗狂年,在他懷卻分別左擁右抱著兩個少女。

 但見那將領放肆粗狂的大笑著,時不時將滿是絡腮胡的頭顱埋在那兩個少女的**之上,張宏嘴角不複溫和,卻是有些冷意:“還真是充分具備了野獸與美女地後現代主義風格。”

 那粗狂的將領,卻正是楚南仁。其實這個時候張宏也很懷疑是不是楚南仁本就知道他今日要來此處。

 楚南仁沉浸在少女的嬉笑輕呵,自然不曾注意到船內的張宏與范慎,范慎依舊微笑而看著楚南仁時。忍不住好奇而問:“後現代主義風格?”

 張宏愕然,卻也不解釋,只是一笑擺手,示意范慎繼續前行。

 今日前來,是要了解這花船的經營模式,所以張宏自然知道這個時候船內定然有著劉府的人在接應他,也會為他詳細敘說這花船之事。

 張宏與范慎行在船內向著船尾而去,不曾引起楚南仁的視線,但始終避免不了這花船二樓之上的楚連城能夠看見這少年的身影。他對這少年地好奇頗多,所以能夠在隨意轉身望向樓下時一眼看見這少年。當然,更重要的是,楚連城一眼便可以看到一襲紅紗,妖媚異常但卻帶著生澀,堪稱誘惑他身上每一根神經的妖妖。

 “那個小女孩,實在是讓本公夜夜難寐……”楚氏嫡系長楚連城喃喃道著,嘴角卻是浮現許多淫猥之意,憑白損傷了他俊郎面孔而有地儒雅清秀。

 在楚連城身旁。站著的也是一位居傲不凡,神儀凜然的公,范慎未曾看見這位公,不然他定然可以一眼識出這公不正是皇商李家的李二公李挽良?

 皇商李家,乃是張宏的生死之敵,李家此次派人前來江南之事張宏已然由太平公主的傳言得知,但他始終卻也不能想到,皇商李家竟是派了二公前來,並且一到江南便與江南楚氏有了接觸。

 李挽良風儀不俗。但比之身旁的楚連城卻更是顯得陰柔。自他那雙狹小的雙眼,流露出許多陰狠之意味。在他開口說話時,更是陰陽古怪,十足的公公模樣:“楚公若是喜歡,來日本少爺親自送到您榻下便是。”

 楚連城瞳孔微縮,卻是苦笑搖頭:“還是算了,這少年不簡單,連家父都不敢輕易開罪,本公又怎敢輕易得罪於他?”

 這兩位出身高貴地世家公顯然都不是一般的紈絝公,他們很好的繼承了父輩的城府,隱忍,所以便連這兩位公說話時也是不停的相互試探著,猜測著。

 “此事倒的確棘手,本少爺那位廢物兄長便是慘死這少年手下,由此可知這少年手段毒辣。”李挽良輕聲道著,聲音尖細而刻薄:“不過這麽說起來, 這個少年在這一點上倒不是那麽的令本少爺討厭,最起碼他為本少爺清除了一個廢物。”

 關於皇商李家的那些爭鬥顯然不是楚連城所關心的,所關心地這位李少爺會為他帶來許多他所期望的東西:“聽聞李少爺家還有三位兄弟?”

 楚連城毫不掩飾的玩味李挽良自然全然察覺得到,但他卻也不敢對這位楚氏嫡系的世有任何不滿,因此他只能訕訕一笑:“都是一群廢物罷了,待本少爺此次辦妥江南之事回京,再來收拾那些廢物。您放心,我答應要將李家與您合作之事肯定不會只是空口許諾。”

 楚連城一怔,顯然是不曾想到這公公一般極為讓他不喜的少爺竟然如此直白說出他二人之間那些見不得人的協議。可也只是一怔,隨即楚連城卻是放聲笑了起來,很是得意。

 李挽良見此,雖然不解楚連城為何發笑,但卻也極是配合的笑起了起來。

 看著花船樓下少女來回走動的豔情全然,在這風流且也醉人的花船之上,這兩位世家公言口不一地同聲笑著,卻是掩飾盡了他們之間地相互猜忌,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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