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仁用走一步看十步來形容楚南軒的為人處事風格,褒貶不提,單單就這一句走一步看十步便能瞧得出楚南軒此人一向的沉穩謹慎,興許這種性格是主張果決幹練的楚南仁所瞧不上眼的,但毫無疑問的便是楚南軒的這些沉穩謹慎在這一夜確實稍微改變了些他整體上的劣勢。
幾日前判斷出楚南仁近些時日便會有些大手筆的楚南軒當時便令楚則生召集了外圍的楚園人回防楚園,那個時候只是為求防患於未然的他根本料不到在他堪堪做罷了這些事後的第二日夜間,楚南仁便如此氣勢洶洶決然而對楚園悍然動手。
漸入歲末的蘇州城因這深冬的將去而被披上了一層濃鬱的灰色調,亥時人定本該回復清淨安定的楚園內卻是緊張處處散發著凝重的意味,象征著江南楚氏在江南道牢不可撼地位的楚園也隨之而迎來一場洶湧如潮的大風暴。
作為楚園內當之為愧的大管家,楚則生有條不紊的布置著楚園處處防禦力量,他是楚園的管家,那這些細瑣繁雜且也尤其重要的問題當然得由他來安排。
從日暮開始調遣人手一直忙碌持續到亥時二更,楚則生帶著額頭甚密的細汗不敢有絲毫歇息時間即刻回轉楚園正廳,向著面色淡定但隱隱透露著凝重的楚氏家主楚南軒回稟道:“都安排好了,不過……”
楚則生地欲言又止楚南軒當然明白。他站在這正廳之不曾坐下,只是負手而站在那屬於家主一位的座位前一味的沉默著。
今日臨近午之時楚南軒便察覺到了蘇州城內外的異常,楚園遍布蘇州城各處的下人所反饋回來的消息,無一不在證明著楚南仁針對楚園地舉動,而根據這些種種的蛛絲馬跡都讓楚南軒可以斷定楚南仁今夜必然會對楚園下手。
不得不感慨楚南仁行事的果斷以及對於時機把握的精確,在楚南軒先是突兀而遭遇王公公的手段導致他那些布置了十多年的安排大都被破壞之後。楚南軒尚未來得及有些調整手段,楚南仁便即刻決然行事,這種屬於王公公與楚南仁先後連綿不絕配合的極為默契的手段,確實是讓楚南軒感到了棘手。
“能支持多久,楚南仁又大概能動用多少人手?”楚南軒輕輕開口,知道楚則生那一句不過之後的擔憂是在意味著什麽,但楚南軒依舊沉穩八風不動。
楚則生佝僂著身,如往常那般像道深刻的影站在楚南軒身後,他猶豫了下,然後眯起眼睛似乎是在掩飾著他眼地憂慮:“那些人動手較為倉促。初步估計能動用的人馬約莫在萬人上下。”頓了頓,楚則生小心斟酌了言辭,再道:“最多能支持到四更醜時。”
萬人上下,能支持到四更醜時?楚南軒不露痕跡的笑了笑,尤其艱難。他當然聽得出楚則生的言不盡詳,事實上這些煩瑣之事雖然是楚則生一手來布置,但以楚南軒對楚園的控制來看,他很清楚以園現如今的力量最多只能在這萬人之下堅持到三更時。而至於楚則生那一句四更醜時則大都是寬慰於他之言辭,對於楚則生這一點善意的欺瞞。楚南軒當然不會責怪,他很清楚他身旁這道影這位管家對他的忠誠以及盡心。
“本以為殺了那些人。會讓楚南仁會心生忌憚。起碼會再多給我們一些時間。卻不曾想到反而進一步激化了他地決心。”楚南軒歎息著。反常地有些自嘲地笑意:“這算不算得上是偷雞不成反蝕米?”
偷雞不成反蝕米。這句話太過粗俗。不應該用在似楚南軒這等在楚則生眼崇高無比地人物身上。楚則生很快便接著楚南軒之言。輕聲再道:“老爺。智者千慮總有一失。您不必自責。誰又能料到那些人如此地不顧後果而反常行事?”
楚南仁今夜此舉確實是為楚南軒帶來一個極大地驚駭。楚南軒也地確不能想到他這位兄弟居然用如此氣勢。在動用兄長楚南昂那二十年地布置殺了一批王公公心腹將領後。楚南軒本以為如此便可讓楚南仁忌憚。讓他不敢在近日輕易動手。可卻不知楚南仁非但沒有半分忌憚。反而更為暴烈。
究竟是什麽原因讓楚南仁如此急切而瘋狂?楚南軒依舊站在那處。動也不動。他沉思著。想到了楚南仁可能是不想那條老狗所指派地神秘公對他指手畫腳這一可能。但他依舊覺得這個理由並不足夠。也不應當成為讓楚南仁如此瘋狂地主要原因。
究竟是什麽原因?楚南軒終於還是沒能摸清他那位兄弟地突兀心思。他只是站在那處。在楚則生身前像是蒼老了疲憊了許多。喃喃言道:“若能再多給我一日時間便足夠
楚南仁當然不可能如願給他兄長多一日時間。他在督護府內緊張且也充滿期待地等到了二更人定之後。當即便令那些早已部署安排好地蘇州城外來自江南道個大營地駐軍逐一入城。所向之處便正是那氣勢恢弘地江南楚園。
身為楚南仁帳下最為勇武的一員將領,羅猛漢當仁不讓承擔了最重要也是楚南仁深知楚園內最為難攻地一個要地,他負責由西側攻入楚園,而事實上即便是在這個時候羅猛漢也根本不知道他所進攻的那西側為何會被大將軍說地如此重
帶著帳下近兩千死忠兵士,羅猛漢從蘇州城外趕到城內,一路都進行的異常順利,在城內守軍準時打開城門迎他入城之後。羅猛漢便率著手下兵士直奔楚園西側而去。
近兩千地兵士當然不可避免的在蘇州城內會造成一定程度的驚亂,但因為這個時候畢竟天色已晚,再加上深冬本就行人極少,所以這種程度的慌亂也根本不值一提。其實蘇州城內百姓由這幾天楚氏連連異動之下都能察覺到一些危險的氣息,這也注定是必然會發生的一場混亂。
楚園格局外三道所居乃是楚氏旁系之人,這些人很自然地便身處今夜之事的第一衝突點。除了那些楚南軒可以肯定的忠誠楚氏的族人外,剩下的這些都只能在鐵蹄刀槍的寒芒之下經歷著人世間最為原始最為血腥的殺戮。
西側圍牆並不是高聳入危,羅猛漢看著那一道矮牆,裂嘴森然大笑,他並不認為這等程度的防禦能夠擋的住他進攻的步伐,也是他帶著濃重地猙獰意味笑了笑後,羅猛漢拍馬舉槍,率先衝向那圍牆怒聲高喝:“衝!”
近兩千的兵士不說越過這道圍牆,要推倒它似乎也並非做不到之事,而這麽一道在夜色下看起來極為脆弱不堪一擊的圍牆卻在羅猛漢衝鋒距離十步之前時。猛然而采取了最為強烈的還擊。
自這圍牆上突然而殺出一批黑衣人如同夜間的幽靈,人人都是冷漠而看著牆下蜂擁而至的大軍,並無一人生出膽怯退卻之意,當那近兩千人衝到牆下之時,這些黑衣人也很快將早便準備好的簡易防禦工事一一應用,同時也有一批手執刀刃之人以迅捷到晃眼的速度躍下圍牆,收割著這近兩千的生靈性命。
那些黑衣人自身實力極為強悍,遠非羅猛漢帳下兵士所能敵擋,一時間內這些黑衣人強悍地殺傷力也確實生出不小的影響。不過很快,當羅猛漢帳下兵士反映過來之後,以絕對的人數優勢圍殺著這些黑衣人時,場間戰況不出意外的傾斜向羅猛漢。
個人實力的強悍在這亂軍之能起的效果本來便是極為有限,再加上羅猛漢此人本身也是驍勇異常,所以即便突然出現了這麽多幽靈黑衣,似乎也不可能能夠擋得住羅猛漢進攻的步伐。
同一時間,楚園南面,北面,東面也陡然殺出了三支軍隊。在這夜間瞬間圍著楚園亮起的火把之下,這一場殺戮也隨之拉開序幕。
西側乃是楚南仁所為重視之地,那當然也是楚南軒防禦最強之地。楚園的死士之所謂強大震懾人心。乃是因為這死士數量始終有限,他不可能像大唐軍隊一般成就一定的規模。因而在西側分派了數量不菲地死士之後,東南北三面難免數量相應減少不少。
局勢刻不容緩。這時江南道上誰也不敢冒犯的楚園瀕臨險境,它處於這等聲勢浩大的火把之下。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可能會出現頃刻倒塌地局面。
自楚南仁攻勢展開起,楚南軒便再也不見了以往的從容淡定,他皺著眉終於坐了下去,坐在楚園正廳內聽著不遠處刀槍殺戮之聲,感受著那些火把地刺眼,呼吸也隨之粗重了起來。
能撐過三更麽?這絕對是一個未知之數, 而至於楚則生所說的四更,在這時看起來倒絕對是不可能之事。
楚南軒很清楚,這時陷入僵局地外間殺戮僅僅是因為楚南仁還不曾動用全部的兵力,他肯定還握著那屬於他地兵士靜觀其變,在這破曉之前,楚南仁無論如何也必然會大踏步殺入這楚園之。
回天乏術?
楚南軒暗自默道之時,楚則生帶著滿臉疲憊以及一些極其反常的複雜意味突然而再次來到這正廳,這個時候他再也顧不得那些禮數,開口迎著楚南軒便道:“老爺,那少年張宏……還有楚圖這時突然趕來楚園。”
(連續兩個月9000+之後,狀態不可避免的下滑,我本身也並非職業寫手,難免會一時疲憊……歇息兩日罷……盡快調整狀態恢復更新,而至於斷更那是不可能的。
今日發現原來已經寫了百萬字了……撲到這地步還能寫百萬不容易……
再解釋一遍,這篇前邊十萬字並非今年寫的,前幾年寫的,今年沒修改便傳了,寫的不好之處諸位多多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