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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唐》東宮之爭 第226章 春闈
前世記憶中並沒有關於李隆基兄弟幾人爭搶東宮一位之事的張宏其實對眼下這局勢一直是疑慮不定著的,在失去了能夠預知諸般大事這一最大優勢之後,張宏便只能依靠他自己對近期形勢的認識,再加上根據他對其中一些人的了解,來判斷推演。 就好像眼下這場東宮一事,歷史顯然是已經發生了詭變,原來不存在的事情也變成了一個既成的事實,那他也只能憑他本身的能力來面對這一件事。

 東宮之爭演化至今日,已經成了平王李隆基與趙王李隆業搏弈的舞台,而在這一場對弈中,趙王掌握的可用資源無疑是遠遠超過了平王李隆基,再加上趙王這些資源本身便是來自他身後那個強大的太平公主,便使得這一場對奕怎麽看都不是太公平。 這等的不公平之下,無論從哪種角度來看,平王李隆基可謂都是毫無勝算。

 論朝堂助力,當今朝廷有四位宰輔,除了陸象先乃是皇帝陛下一手提拔之外,其余諸如尚書右仆射岑羲,禦史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竇懷貞,以及中書侍郎蕭至忠這三人都是出自太平公主門下,即便李隆基獲得了原本支持寧王李憲的那些官員,但這依舊不能與太平公主在朝堂上的根深蒂固相提並論;論手中握著的實權,雖說李隆基擁有了絕對的萬騎營,可羽林軍乃至京城一帶的大營卻都在太平公主手下的常元楷,李慈等人手中。 這兩個絕對重要地因素都在太平公主那方。 那李隆基說是處於絕對的劣勢其實根本不為過。

 可便是這等局面之下,李隆基依舊能夠說出春闈之後將是他入主東宮之時這樣的話來!他的信心究竟在何處,這肯定是一個最大的隱秘。 其實雖然李隆基這個信心看起來並不太現實,但張宏依舊不能否認他從心裡也是願意相信李隆基這一句話的,這不僅僅是因為李隆基在先前無論是韋後之變還是江南道那些事中表現出來的強悍能力,更是因為張宏畢竟有著前世地記憶,他不可避免也不能擺脫的必須得被那些記憶影響著。 他知道李隆基將會成為一代帝王也同時會開創下顛峰盛世,所以盡管目前依局勢看起來這歷史已經徹底扭曲。 但張宏依然不能跳得出這記憶中歷史地影響。

 不過,相信李隆基是一回事,張宏同時當然也得做兩手準備,他也絕對不能容許這一場東宮之事會牽累的他萬劫不複。 就算不能在這一東宮之上獲得足夠的利益,那最起碼也得有個自保的前提。

 本著這樣一個打算,張宏便須要進一步分析這東宮之事,而在分析之前。 他也必須得對台面上搏弈的雙方有個充分的了解。 李隆基自是不用再說,趙王卻是張宏了解不多的,因此他選擇了直接問起高不危。

 高不危因為仇恨而潛伏在公主府不少年月,也是因為他地那些仇恨讓他必須得對公主府所有大人物熟悉起來,然後才能尋找適合他能依靠的,繼而去對付那個公主府第一紅人崔緹崔尚書。

 在張宏遇上高不危之前,高不危始終是沒有找到那個適合他依靠的人,這當然不能完全歸罪於公主府的那些人有眼無珠忽視了高不危這個大才之人。 原因其實也有高不危本身的問題,他的性子孤冷高傲,再加上仇恨讓他整個顯得陰森,自然不大有人願意親近他。 即便有人發覺了他的才能,那也得看高不危是否能夠看得上,所謂真正的大人物看不上他。 他又瞧不上那些權勢過低地人,便最終造就了他在公主府含才無路的幾年歲月。

 其實如此說來,選擇依附張宏倒也實在是張宏的運道問題,那時前往觀清殿的張宏恰巧遇到的是高不危最苦悶之時,他眼看崔緹步步高升愈站愈高,便只能越來越急切卻始終沒有辦法。 所以那個時候他感覺到這少年的將來之後,因為急切因為堅定地決定孤注一擲,這才讓這位胸中有溝壑的高不危選擇了張宏。

 然而,遺憾的是高不危對這位稍顯陰沉甚少站在眾人眼下的趙王了解也極為有限,他只是知道當年皇帝陛下被武皇所廢之後。 李隆基一家便生活的極為提心吊膽。 而那個時候因為李旦與太平公主畢竟是親兄妹,所有這才將李隆基。 李隆業等人寄養在太平公主府上,也是那個時候太平公主對李隆基這個侄兒興起了濃鬱的欣賞之心,她姑侄二人良好的關系也一直保持到韋後一事之前。

 李隆基與李隆業生活在公主府的時日不短,這其中尤其以李隆業為甚,他甚至一直到李隆基有了自己的府邸時仍居住在公主府內,長期對太平公主殿下的耳提面命當然會讓李隆業在一定程度上很願意聽從太平公主地話,他對太平公主地順從甚至尤在他父親皇帝陛下之上,也是如此,這才有今日的東宮之爭。

 當然,究竟太平公主殿下為何如此抬愛李隆業,又為何要利用韋後一事刻意讓平王李隆基對她產生隔閡,從而阻止其入主東宮,這過程中肯定還著許多隱秘之事,包括太平公主殿下地心思打算,平王李隆基的意圖,趙王李隆業的為人心性,便就不是高不危這等在公主府並無身份之人所能知道的了。

 高不危說完這些便緘口不再言語,他只是看著大人時而皺眉時而恍然大悟般輕輕點頭,神情顯得有些複雜。 他確實不知道大人為何要問起這一事,事實上在他看來這件事大人完全沒有必要如此深究,畢竟雙方的實力擺在眼前,平王殿下……是沒有勝算的。 而大人也只須在兩者間取一個中間位置便好,這應該也是皇帝陛下的心思。

 “這不夠……”從高不危地話中。 張宏依舊想不出來平王李隆基究竟還有什麽可依仗的,畢竟趙王殿下對太平公主是那般的順從,而李隆基想要獲勝入主東宮,唯一的機會便是實力上能夠不遜色趙王殿下,可就現下而言,李隆基應該是不可能有機會的。

 直到此刻,張宏在疑慮的依舊是平王李隆基那一句自信淡然的言語。

 “說說看京城地局勢。 ”張宏神色有些恍惚。 即便是在問著高不危卻依然是顯得心不在焉。

 高不危自然明白大人問的乃是有關東宮地局勢,他整理了頭緒。 坐在那處看著始終站在他面前不曾入座的大人,沉聲道:“去年,平王殿下與趙王殿下二人都是異常高調,基本上朝廷官員都曾被這二位王爺邀請過,或是在各自府上,或是在平康坊間,大有竭力一爭的意思。 這其中太平公主與趙王又有哪些安排倒不是在下所能知道的。 而至於平王……表面上看來他能做的似乎不多。 ”

 高不危說的這些並不難理解,張宏當然也知道既然這兩位王爺都覬覦著東宮之位,那必須得爭取朝廷上官員的眾口支持,然後便是各自在京城地影響。 而至於長久以來最必要的皇帝陛下的欣賞,在這時反而顯得不太重要了起來,就好比如眼下皇帝陛下是屬意他的三郎,可有著太平公主在後的趙王卻也絕對不是皇帝陛下所能輕易放棄的。 其實從特定程度來說,這場東宮之爭。 也算得上是皇帝陛下與他妹妹的一次交鋒。

 皇帝陛下,也是有顧忌有無奈的。

 張宏依舊沒有說話地意思,他雙手撐在案面上,望著案上的書策,聽著高不危繼續言著:“不過在下以為,今年這兩位王爺理應不會再有高調的動作。 這倒並不是因為大人您回來了,說句大不敬的話……雖然大人您在皇帝陛下,太平公主等人心中有著一定的份量,但您在這東宮一事上,不可能有半分影響力。 ”

 這番話確實是一針見血,張宏現如今的處境便正是如此地尷尬。

 眼見大人根本不曾介意他這一句藐視的言語,高不危也不管究竟是大人不曾聽到,抑或是大人本不介意,他頓了頓便接著道:“之所以說今年二位王爺不會再有任何高調的舉動,其實在下以為倒完全是因為春闈……春闈之時必然正是這兩位王爺的一爭上下之時!”

 春闈!

 想起平王李隆基那一句春闈之時便是他入主東宮之時。 張宏猛然抬頭。 滿是凝重而盯著高不危時目中隱隱閃動著,他似乎想起了什麽。

 不得不讚歎高不危此人的才能。 平王對張宏說過那一場春闈的重要性,張宏這才知道,而高不危卻能僅僅憑著那一年裡對這兩位王爺的認識便推斷出這一點實在不簡單。

 春闈之所以重要那是因為春闈正是為國選材之時,而同時也是兩位王爺深一步培植嫡系之時。 大唐的科舉首重舉薦,而那個時候基本上兩位王爺想要誰出仕晉身也都不是一件辦不到的事情,所以說但凡進士之人肯定都須要在這兩位王爺中有個選擇,如此一來,春闈確實是兩位王爺一較高下之地。

 可是,若是如此的話,李隆基又憑什麽有把握籠絡到那所有地士子?僅僅是因為他背後有著他地父皇皇帝陛下麽?皇帝陛下當然可以決定哪個士子出仕上位,但太平公主難道在此便真的不會擁有話語權?

 似乎想起了什麽……也僅僅是一瞬間地事情,張宏很快否定了他的猜測。 也是同時,他終於發現原來對於平王李隆基那一句高深莫策的話,他確實是完全把握不到,無論如何他都只能等到春闈之後,才能得知平王殿下這最後一張王牌。

 孤燈長燃,高不危滿是奇怪而看著大人的驚疑不定, 不再說話。

 正在這時,議事廳門外響起一陣叩門聲,敲的很輕也很短暫,高不危猶豫了下,剛要去開門看看究竟是誰會在這麽晚過來,但卻被張宏阻止。

 “你且先去歇息罷。 這些事暫時你不用多想,你只須要將你手上的事情做好便是。 ”張宏輕輕開口,也站好了身子將要走去門前:“即便我回來了,那些事也依舊由你負責。 你應當知道,這些時日裡我須得刻苦研讀……為春闈做好準備。 ”

 不給高不危說話的機會,張宏開門之際很快便是一副微笑從容的神情,他笑著,看著略顯局促而捧著一盤參湯的玉兒:“你確定煮熟了麽?”

 如此晚來敲門,當然只能是前去為張宏燒些吃食的玉兒,這也確實是玉兒第一次來這議事廳,所以本就微顯嬌羞的她更是窘迫不已,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向這廳內。

 側身引玉兒入內,高不危看了眼大人露出一個會心的意思,手頭上有再多的事情,他這時似乎都只能選擇回避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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