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西格瑪拿不準這群腦蟲到底是在忽悠他,還是說海雷丁確實沒來這裡……或者說沒有被這些蟲子發現。
奇了怪了,海雷丁有那條項鏈護身,也足以抵擋時光回廊的亂流衝刷,不至於迷失其間,就此灰飛煙滅。而那條時空回廊從到終點兩點一線,最終必然會通向這個城市,但這群腦蟲居然說,海雷丁沒有來到這裡?
而且……
身為蟲族,你們居然對澤禿子和薩爾那加以及星靈這幾個名字沒有任何的反應?
種種疑惑不斷升起,西格瑪隱隱感覺到,這個蟲族似乎不是他印象中的那個蟲族……最起碼有一部分不是。
……媽蛋,到底是哪個狗膽包天的家夥無視了時空管理局與版權洪荒之力,胡搞毛搞,山寨出了這種東西?
他心念如電,分析彼此實力對比與底牌,如果只是單純的蟲群的話,數量再多他也不懼,蟲群與死靈都擅長人海戰術,但異蟲的孵化終究需要資源和時間,而亡靈卻能夠在一場戰鬥中越打越多,進而將人海戰術的優勢發揮到極致……他有冥王星作為後盾,死亡力量源源不絕,勝負之分,一目了然。
但這僅僅是兩方軍隊對攻的結果……如果敵方算上幾個不知實力深淺的腦蟲甚至是一個隱藏在幕後的主宰,那事情就比較棘手了。
他思索了一下,決定賭一波大的,揚聲道:“省略掉這些沒有意義的試探吧,讓我們直接進入正題。來自異世界的生物,這裡是諾倫世界,我是一名死靈法師,而且我認識你們,我也知道你們。你們的名字是蟲族,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現錯誤的話,你們的種族之名,叫做澤格,澤格蟲族。”
“你們的起源是火山灰之中的一種弱小蠕蟲,但你們具有令人震驚的種族特性,你們可以掠奪其他生物的DNA,來改善自己那貧瘠而低效的基因序列。”
“你們的締造者發現了這種特性,以後天的手段干涉你們的進化之路,令你們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完成了幾萬年都無法完成的蛻變,當你們具有了作為一個戰爭種族所需要的繁衍速度與戰鬥能力時,你們就擁有了自我進化的超速能力。”
“因此,不須諱言,我也了解你們的存在所帶來的巨大威脅。你們是一切生靈的敵人,你們的種族字典中沒有征服的字眼,你們不需要附庸,不需要仆從,因為一切異族在你們眼中不過是繁衍與進化的餌料。你們出現在諾倫,是這個世界的巨大災難,你們被困在這裡,是這個世界的幸運。阿特蘭蒂爾之所以毀滅,是你們的爪牙撕碎了他們,你們之所以困在這裡,是被毀滅的遠古文明用最後的力量構築起了困住你們的囚籠。”
“你們不甘心困在這裡,你們想要出去,所以你們謀劃了很多事情,制定了很多陰謀,這些我略知一二,據諾倫的機密典籍記載,沉睡的阿特蘭蒂爾文明中隱藏著輝煌的文明遺產與超越時代的強大兵器,這引來了無數陰謀家與貪婪者的覬覦,如果這是你們的計劃的話,那我不得不稱讚,你們很懂人性。”
“可惜你們遇到了我,可惜我很了解你們,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了解。如果說之前的我還對遠古文明和強大兵器抱有好奇與佔有的欲望,但是看到那隻跳蟲的一刹那,我已經改變了主意。蟲族,你們實在太危險了,容不下一絲的猶疑與貪婪,除了你們的主宰之外,沒有人可以掌控你們……但我可以用另一種方法將你們置於我的掌控之下——我雖然不知道墓穴領主和星空亡靈是什麽,但我所說的掌控,你們應該明白是怎麽回事。”
連通幽冥的門戶開啟了一條縫隙,死亡一極的威壓滾滾而出,暗黃色的死氣匯聚成雲,被轉化為行屍走肉的蟲群發出了嘶吼聲,眼中冥火閃耀。
蟲群發出了不安的吼叫聲,哪怕是無所畏懼、悍不畏死的異蟲,面對死亡的臨近,依然會表現出異樣的情緒,這是生靈的本能。
西格瑪浮空而起,面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表情冷冽而殺機迸現,他緩緩地抬起手來……總之,先展現力量,令蟲群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腦蟲們的思考方式理性而冷血,除非主宰親自下令,否則不會做出戰鬥至死的蠢事,它們會思考退讓與談判,以求卷土重來,它們如果生出了這樣的想法,那麽一切就都好辦了。
畢竟這是蟲群,它們的思考方式,它們的行為準則,它們的性情處世,一切的一切只是來源於前世飄渺虛幻的印象和寥寥無幾的背景介紹……與它們打交道, 不能按照與人的相處方式來,不能給予它們信任,不能與它們談判,更不能妄想著去征服和利用它們!
而聖殿和海雷丁這種蠢貨……居然妄想著掌控蟲群?
他心中的殺意悄然瘋漲,死氣激蕩,就等蟲群如何應對,在他的預想之中,蟲群不會懼怕任何敵人的挑戰,它們一定會再度應戰的,那麽……
“等等!這種力量……你剛剛說這個星球的名字叫做諾倫……”這時候,對面突然有一個腦蟲厲吼道,“你是西格瑪!?”
西格瑪愣了一下,隨即冷笑道:“好的很,海雷丁果然在你們這裡……正好,你們就死在一起吧!”
話音剛落,遠方的宮殿群突然發出一聲轟鳴,立柱與穹頂轟然崩塌,幾道黑影衝天而起,張開雙翼,向西格瑪飛速接近,沿路的蟲群紛紛低下頭顱,鐫刻於基因之上的位階壓製令它們本能般地表示敬畏和服從,那幾道龐大的身軀降落在西格瑪面前的不遠處,然後收攏雙翼,按下巨爪,睜開巨大的複眼,目光複雜地盯著西格瑪。
那目光中有驚疑不定的好奇,有蘊含著深深戒備的審視,有如臨大敵的震驚,還有毫不掩飾的殺意。
以及,一點隱藏著些許期待的……希望。
如果非要解釋一下這種目光的話,感覺就像是一群迷失在銀河中的腦蟲突然在一個鳥不拉屎的星球上看到了塔薩達一樣。
除了本能的敵意之外,就像是在,凝視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