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要接受的,恐怕就是一場命運的賭博了。↗小說,
昏暗的燈光讓克蕾爾停下了腳步,一時間,想逃離這裡的想法也油然而生。然而這畢竟只是本能的反應而已,很快,它就被更強烈的願望所代替。
沒錯,自己是想實驗的,想作為“小白鼠”,去接受那不知道內情,不知道製作方法,不知道來源,不知道安全與否的解藥的。成功了,自己就可以重新做回人類,那些還在受著折磨的吸血鬼們,也可以重新做回人類。
失敗了……
也只不過是和周圍的屍體一樣的下場而已。
克蕾爾的視線從周圍地上的屍體處挪開了,全身都泛著血絲,手掌早已血肉模糊……這些人,這些白鼠們,恐怕就是之前失敗的家夥們了吧。
看起來她們很餓,甚至都饑不擇食到去咬自己的手。然而,吸自己的血根本就毫無意義。
她們的胸口無一例外的都被補上了一劍,那是致命的傷口,很深。
如果自己也不是那個幸運兒的話,結局也和她們是一樣的嗎?
為什麽,不害怕呢?
難道是因為這連日以來的,變為吸血鬼之後的痛苦生活導致的嗎?
這是殉教者才有的想法,抱著堅定不移的理想,只為了求得一死的理念。
又或者說,這真的是自己的意志,為了生存,在這裡接受著賭博。
不過當然的,無論如何。安妮公主都不會是被怪罪的人。
“……公主。”
克蕾爾推開了門。
安妮背著燈光站在窗口。散發出的靜謐一時間竟讓克蕾爾懷疑起了剛剛所見到的一切。
剛剛的一定是誤會吧。她可是公主啊。
“我是……來接受‘解藥’的。”
“這樣啊,我了解了,謝謝你能理解我的想法。”
安妮轉過身,招呼著克蕾爾坐下來,“……你變為吸血鬼的……等級是幾級?”
“……應該是二級眷屬。”
克蕾爾鎮定的應答著,原本的驚慌也因為安妮的溫柔消失的一乾二淨。
沒有哪裡不同,這不就是那一直以來的公主麽?
“二級眷屬麽……和之前的那一位是一樣的,看來運氣不錯……”
安妮淺笑著。“你將要接受的,是之前那位不幸的孩子的死亡中得出的,新的藥劑。我想,應該會更加的有希望一些吧。”
“……謝,謝謝。”
不,這不應該是道謝的時候吧,運氣這種事情,向誰道謝也沒有用。
“不過我在這裡還是要再一次的詢問你,剛剛院子裡的那些屍體,全部都是失敗的可憐的人們。我不想隱瞞她們的死法。因為我希望接受實驗的是更加堅定的‘人類’。所以……”
安妮從桌子上拿出了一個小瓶子,裡面通紅的粘稠之物爬滿了整個瓶壁。
“直到你喝下去之前。你都一直有機會反悔,離開。你所需要做的,只是向所有人隱瞞今天所體會到的一切。還是說,即便看到了這不確定的成功率,你也要嘗試著……為解藥的研究出一份力呢?”
“……”
“我不會強求你的,我向你發誓。”
“我接受了。”
力量哪怕再微的那麽遭。
至少,自己已經算是一個幸運兒了,不是麽?
“謝謝……就算是失敗,我也會盡全力解救你的,相信我。”
看吧,那就更沒有什麽好顧慮的了。
安妮背過了身去,似乎是不打算直視這一幕,而在短暫的彷徨之後,克蕾爾拔掉了瓶口的瓶塞。
宛如火焰一般熾熱的液體在口中滑動著……熾熱的好像要把全身都灼燒一遍。
現在,還不是放棄的時候,至少,沒有在第一時間就失去意識不是麽?說不定……說不定自己真的是那個幸運兒!沒錯,一直以來自己作為偵探都是最幸運的。
這一次,也沒有理由倒霉。吸血鬼的瘟疫,自己也可以拯救下來!
“咳咳……”
喉嚨很燙,眼睛裡也好像蒙上了一層血霧……饑渴的感覺突然間湧上了全身。
這是需要進食的時候才會有的感覺,而且……是無比饑餓的感覺。
沒理由的,明明自己才進食完不久……為什麽,突然間就……
血……哪裡有血?啊,看不清身形的家夥,她有血,就在……前方的不遠處……
……
一模一樣的症狀,看來,即便是改進過數十次的藥劑,還是沒有在這一次發生奇跡。
安妮的心中在懺悔著,身後的嬌小女孩也傳來了不屬於她的嘶吼。
與之前的孩子一樣的情況,先是毫無動作,然後身體還是不由自主的行動,最後,意識逐漸模糊,進入吸血鬼的饑餓時態中,無意識尋求血液的狀態。
明明已經按照那剩余的,莉莉絲給的藥劑的部分,最大限度的仿製出了成分相同的血液,為什麽還是不行?還是說,這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實現的任務。莉莉絲給自己的,只是屬於自己一人專用的解藥呢?
她,斷然是不會為了無關的人去特意製作吧。也許救贖自己,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了。
看來,只能期待下一次的改進了,在此之前……
“抱歉,我會盡力的。”
身後的女孩已經開始了無意識的行動,而安妮所做的,只是拿起桌上放著的細劍。
心中沒有迷茫的話就不會有停頓,這不是對她的殺戮,而是救贖。
銀芒如同之前一樣的閃過。打算帶走著新一個的。悲切的靈魂。然而這一次。它的鋒芒卻被止住了。
“夠了吧,安妮。”
不知何時出現的阿斯磨順勢敲暈了克蕾爾,與此同時把安妮刺向克蕾爾心臟的劍打落在地。
“不是說盡力解救的嗎?天國的受害者可是會很傷心的。”
“我這就是在解救。”對於阿斯磨的阻止,安妮只是將掉落在地的細劍撿了起來,“沒有成功的案例,只會變成無窮無盡的感到饑餓的怪物而已。阿斯磨,你是看見的吧。這樣的怪物……死亡是最好的救贖。”
“會有辦法的!”
“的確,我也堅信會有辦法的。但是在此之前。請讓這個勇敢卻可憐的少女得到救贖。”
“夠了吧!”
再一次將細劍打落,阿斯磨也看見了安妮的雙手。指甲嵌進了手掌中,已經劃出了血痕。
這是名副其實的救贖,但是果然誰也無法拜托殺人這個觀念的束縛。安妮能做到這一步……已經……
“安妮,拜托你也別變得和莉莉絲一樣……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阿斯磨低下了頭,“我們應該去解救她不是麽?你怎麽能這麽快就放棄……”
“我沒有放棄……而且,也沒有變得和她一樣。”
安妮的手自然而然的放在了胸口。
那是莉莉絲獻上的傷口,雖然**已經愈合。但是背叛,欺騙。憤怒,卻早已融入了進去無法驅除。
“公主……不要說謊。”
阿斯磨的聲音顫抖著,“你,和莉莉絲,差不多了。”
一個是為了無聊的復仇計劃迷失自我的魔女,另一個卻是深陷背叛與友情漩渦之中無法拖出的公主。
兩個極端,但是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黑暗固然能包容一切,但是耀光也可以刺瞎雙眼。隱藏在大義之中的刺,為了目的而不顧一切,不就是現在兩人的所為麽?
“……這個女孩我帶走了,我會想辦法吊著她的命的,以後所有的失敗品我都會來取走。”
阿斯磨做出了最後的讓步,“安妮,我無法理解你的思考,所以我也不想干涉你的行為。但是,請你也克制一些自己的行為。你現在的行動,就算有你的身份支撐,恐怕也不會為別人所接受。”
“沒關系,只要足夠保密就行。路西菲爾會幫助我解決瑣事。”
“可是她有別的目的!搞清楚她是誰的屬下!”
“米婭……”
“……知道就好。”
那一瞬間陰冷的樣子讓阿斯磨覺得有些害怕,阿斯磨已經能夠想到,如果不是因為米婭目前提供的協助,安妮現在會做的事情是什麽。
“我是公主,優先處理的必然是國家。等到一切憂患解決之後,就拜托你幫我實現莉莉絲的願望了。在那之後……”
安妮平靜的訴說著,就好像是在闡述著以後的日程,“莉莉絲做出的事情,已經是無法挽回的了。就算我毫無希望,但是無論是被她所殺,還是獻於她解脫的人,都只能是我。”
……
月亮更加的明亮了,在好好的“固定”好自己的表情之後,阿斯磨扛著克蕾爾走出了門。
不遠處,路西菲爾正靠在樹旁等待著。
一個背叛的家夥,但是……至少為了安妮,為了莉莉絲,現在還不能和她反目。
“喲路西姐,看見我大半夜的背著個女孩走,你居然沒有攔下我?”
“……你,背著的是剛剛的那個女孩?”
沉默了許久,路西菲爾還是開了口。
“哎,沒錯,像我這種閱花無數的美少女,偏偏沒有碰過吸血鬼,今天正好是個機會。”
“……阿斯磨。 ”
“嗯?有事嗎?”
“……算了,你走吧。”
“這樣才對嘛,路西姐,現在你只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就可以咯?”
不知不覺中攥緊的手終於松了開來,阿斯磨哼著小曲把路西菲爾拋在了後方。
沒錯,路西菲爾,你只需要做到一個“客人”需要做到的程度就可以了。在這之上,如果你越界的話。
你那不可饒恕的行為,就該被好好的算一帳了。讓自己的期待落空,讓馬蒙失去性命。
更重要的是,讓莉莉絲變為了那副樣子,在這之後,也誘發了安妮的蛻變。
路西菲爾,你做的一切,傷害的都是自己的友人。感謝吧,自己還可以因為暫時的忍耐,而打消與你決鬥的想法。
(別問我為什麽一黑黑兩……)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