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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滸王英傳》第525章 卸磨殺驢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208:10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208:12

實在碼不出來肉文,所以就去網上看了好多,覺得這個還不錯就改編了。
樓樓不會不負責任的照搬,我都有認真的看後然後根據凱源的性格進行修改。
還有就是我自己的原創卡殼了--寫不出來,太虐。。。
所以這段時間先給大家放這個吧~~
每天會盡量多更~~
肉(後面會有)我會放在群裡面:397494815
開始。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208:17

第一章:那天我們初見
(1)
梧桐路是濱市一處隱性富豪區,是的,這裡的房子看起來一派舊日氣息,即不似暴發戶那般富麗堂皇的歐式山頂別墅,也沒有小資派水邊豪宅的強調個性,這裡的房子,帶著十九世紀末的端莊典雅,在一片現代鋼筋水泥的建築中,獨自散發著豪門貴婦般的高貴與悠閑的氣派。
獨門獨院,每一棟小樓都保持著自己的滋味與隱私,宛若與世隔絕。真的很奇怪,在這個距離濱市最熱鬧的繁華地帶也不過數十分鍾的步程的地方,高大茂密的梧桐樹完全隔絕了外面的喧囂,有意無意地營造了世外桃源的安逸。
七月仲夏,遮天蔽日的綠色除了帶來夏日的清涼,也給梧桐路這條巷子帶去了不為外人窺伺的格調和更多的……幽幽深意。
快九點了,即便是夏日,天色也早就暗下來了,王源背著書包走到這條巷子裡,他剛從學校回來。
王源現在在音樂學院讀書,大三,學院裡出了名兒的乖乖男。
學校裡不是沒有宿舍,但是學音樂的,你知道,需要有自己的空間、琴和練習時間。王源既然家裡有這個條件,走讀是理所應當的事。
王源報了暑期課程,暑期課程一向安排得緊,走在幽暗的小路上,腦子裡還在轉著白日裡教授講的西方音樂史,偶爾分神,也是盤算著今天晚上的練琴時間。
梧桐路1108號,王源到家了。
掏出鑰匙,打開門。
“別叫!”一道黑影忽然出現在王源背後,其中一隻手卡著王源的脖子。
啪嗒——王源一哆嗦,手裡的鑰匙掉在了地上。
王源沒叫,不敢叫,也叫不出來!事實上,如果是你正在家門口開門,忽然被人從背後欺上來,腰上頂著一把刀子,相信你也叫不出來。不止叫不出來,王源感覺自己的力氣仿佛一瞬間被抽幹了,整個人僵在那裡動也不敢動一下。背後的那個人,距離他很近,聲音很低沉,幾乎貼在耳邊,王源感覺到了腰間一點尖銳冰冷的微微刺痛,肩上擔著身後那人的重量,很重,而且他還能……還能聞到一股非常鮮明的血腥味……王源整個人都懵了。
“不許出聲……進去!”
王源渾身僵硬的推開門,邁步,落在地上的鑰匙被那人一腳踢進了院子,然後,咣當——鐵門在兩人背後被關上了。王源沒敢回頭,但是他聽到了背後鑰匙和落鎖的金屬碰撞聲,腦子裡一片亂糟糟的。
他遇到劫匪了!或者更糟糕的,可能被殺人滅口?梧桐路這個地方,沒有其他公寓樓小區那種24小時保安,但王源在這裡出生、長大,這麽多年從來沒聽說過誰家鬧賊,誰家遇劫。

能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誰家背後可能都有點什麽勢力,‘官匪一家’聽起來好像說書似的,但事實是,真的,從小到大,王源在梧桐路上別說碰到小偷小摸,似乎連路過的流浪漢都從來沒見過。
可是現在……大門緊閉,他幾乎成了與世隔絕。鄰居之間又隔得開,路上沒行人看到……王源相信如果自己就此被滅口,等人發現時屍體恐怕都臭了。
害怕似乎都不足以形容當前的狀態。
因為背後的那把刀,王源的腳步不敢停留,一步一步往屋裡蹭。但一路上,他幾乎找不到什麽東西可以擋一擋。
王宅,除了門口的大鐵門是每日外出必鎖的,剩下的部分是全不設防:雕花木門,落地窗,順著外面茂密的爬牆虎能輕而易去的翻上二樓陽台。
王源不知道一會兒等著自己的是什麽。雖然這片房價高得離譜,那也是近幾年漲上去的,父母買房子的時候價格並不誇張,王宅整體裝飾也絕對看不出富貴。很現代簡潔舒適的裝修風格,水晶吊燈,百合花狀的落地燈,邊邊角角的小射燈讓整個房子光亮十足,溫馨到沒有任何死角。淡綠色的長絨地毯,白色的真皮沙發,冷色系的布藝軟墊、亮色的紗簾,配合著窗邊和房間拐角處幾株喜陰植物,這就是王宅的基本風格。
沒有古董,字畫,沒有金玉擺件,真的,王莫間是搞音樂的,林媽是雜志主編,倆人都是白手起家,家裡沒什麽值錢的祖傳家寶。若說有值錢的東西,一件是在客廳東南角,長度2淡綠3的斯坦伯格三角鋼琴,另一個在樓上工作室,是一套專業人士使用的音響設備,兩樣東西加起來確實價格不菲,可無論是哪一種,不找專門搬家人員也都是搬不走的……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208:18

(2)
王源正胡思亂想,想說你可以隨便拿東西走,請不要傷害他,這時,背後的人又下命令了,“手機在哪兒?”
“包……書包……裡。”王源覺得喉嚨乾得仿佛冒煙。
背後的書包被拉開了,王源能感覺到身後的人在翻,然後分明的聽到了手機按鍵的聲音。“家裡的電話?”那人又開口問。
“那兒……”王源頭也沒回的隻給他,就在離他們不遠的水族箱的旁邊。
“號碼?”
“578*****”
“分機?”
“沒有。”
王源聽到那人用自己的手機撥電話,下一秒,鈴鈴鈴——座機電話的驟然鈴聲嚇了王源一大跳,已成驚弓之鳥的王源頓了一下才意識到,是那人正在用自己的手機撥打自己家裡的電話——這到底是在搞什麽?
孤零零的一支電話鈴聲響了一陣子,在寂靜的小樓裡顯得特別單薄,然後,被掛掉了。
“很好。”那人說。然後是命令,“坐下來。”
王源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一直能保持站立的,直到他現在坐在沙發上,才察覺自己的腿有多軟。渾身像癱了一樣靠在角落。然後,他清楚地看到了背後的那個人。
兩人第一次面對面,看到彼此,都是微微一怔。
對於身後的持刀匪徒,剛剛王源的腦子裡已經設想過無數種面貌——虯髯大漢,拿著刀子渾身血腥味的破落戶——但是,顯然王源想象出的那些‘傳統匪徒’的相貌,跟眼前這個人根本挨不上邊。細碎的黑發、深邃的眼睛..還是桃花眼、精致的卻有些冷的五官、小翻領的襯衫、手工製作的西裝,頭髮不亂,鞋子不髒,除了手指間夾著一把木把鈍刃的拆信刀,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匪的症狀。
王源盯著那人手腕上的手表,再難把這個人與殺人搶劫犯聯系在一起,好吧,盡管形勢並沒有好轉,可原本懸著的心卻因為此‘劫匪’的一身富貴行頭而慢慢落下來,被抽掉的力氣也慢慢回來了,喉嚨也不再乾得發疼,王源小心的開口,“你……咳咳,你不是搶劫犯吧?”柔和清亮的聲音像個魔咒,打破了空氣中的凝固。
那人盯住王源的眸光飛快的閃了一下,轉眼又成了深不見底的墨黑,開口,依舊帶著那股濃濃的上位者習慣的語氣,“去給我燒些開水。”
“哦。”王源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聽話,踉踉蹌蹌的站起來,直奔廚房。
看著王源離開的背影,拆信刀被王俊凱順手扔到了茶幾上,他拿起旁邊的座機飛快的撥了一串號碼,“我在梧桐路1108號。帶大龍過來。”然後掛斷電話。
王俊凱靠著沙發,眼睛微眯好像小憩,腦子裡卻飛快轉著許多事。他必須想明白自己今天究竟是怎麽敗的,必須好好想想今天出手的到底是誰。王俊凱平時出門是要帶人的,今天是個例外,因為要見一個埋伏在古大身邊的臥底。
出於一貫的謹慎,今天的兩人會面,王俊凱也沒有帶身邊的人一起過來——然後就出事了。很順利的會了面,很順利地定下了計劃,在王俊凱以為萬事俱備、在他最志得意滿的那刻,被出其不意的走在街上被捅了一刀,要害避過去了,但錢包掉了,錢包裡有今日會面的一份重要文件拷貝,都一起被搶了。可以說,三年謀劃的成敗,全被毀在了今天。
是查夜背叛了?還是他臥底的身份被察覺了?還是,自己身邊人出了問題?
懷疑所有能懷疑的,相信所有能相信的……王俊凱握著電話,一個一個的號碼撥過去,一條一條的指令發布下去。在他大權在握的七年後的今天,王俊凱一直自負一切盡在掌握,卻在他沒有想到的地方出了這麽大的紕漏,而更讓他覺得惱火的是,他沒有頭緒,他懷疑了很多,也排除了很多,最終,卻對今天的失敗一直得不出確切的結論,這比讓別人捅他一刀還讓他覺得疼,覺得惡心!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208:19

(3)
王源知道那個人在客廳裡打電話,他聽不見他說什麽,卻能感覺到那股壓抑的氣氛。借著燒水的功夫,一直貓在廚房沒事找事,不想出去。說起來怪搞笑的,這是他的家,那個人是拿刀破門而入,到頭來,凶人坐在客廳打打電話聊聊天,而主人卻把自己關在廚房燒水煮麵,像個仆人,鳩佔鵲巢大抵如此。
很快,一碗雞蛋面煮出來,王源緊張的心也慢慢平靜不少。別的不說,單單那把拆信刀就足以讓王源放下戒心,最開始他是不知道,要早知道抵在自己身上的是把沒有刃的拆信刀,他也不至於嚇得完全慌了神。看那個人的樣子,也許是遇到搶劫了吧,王源心想,那人一看穿戴打扮就是頭肥羊,渾身上下的精英味,更別說還帶著百達翡麗的手表。
在廚房的這短短十多分鍾,王源已經從驚惶漸漸轉成了平靜,也趁著煮麵的功夫,給今天的這場驚魂做了足夠多的心理建設——雖然那人進屋的方式很粗魯,但不是匪類,說話帶著命令的感覺,卻不粗俗。儀表得當,打扮富貴——經過一番心理開解之後,王源已經把那人從搶劫犯的身份,轉變成了上門求助的陌生客人。
盛好面,外加一杯熱水,擺上筷子,端好托盤,王源從廚房走出來,把東西放到飯廳,然後折身回到客廳,邊走招呼,“你要的熱水,我還煮了面,你要不要……”突然——哽住。
是的,那把拆信刀真的沒什麽可怕的,可是……可是……現在那把拆信刀旁邊,還擺著一把槍!是槍!就是那種對於尋常小老百姓來說,永遠隻存在於電影裡的東西!那種能打死人的……除了警察,隻存在於作奸犯科人手裡的那種……王源真的不敢懷疑那是玩具!王俊凱正在翻弄王源錢包裡的證件,聽見招呼,一抬頭,卻正好看見那張被嚇得煞白的小臉。順著王源的目光,王俊凱知道桌上的瓦爾特PPK是讓那張小臉變色的罪魁禍首,自己從十四歲起開始帶著它,十多年了,睡覺不離身。王源今年十九,卻僅僅看了一眼便被它嚇得臉色發白——他們之間的差距,已經遠不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那麽簡單了。
兩人正為這一幕僵著,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破了平靜。
王源眼神驚恐的看著從門外進來的兩個彪壯大漢,如果說客廳裡的那位‘匪人’渾身上下還帶著文明人的氣質,那麽眼前這兩位不請自來的,是怎麽也遮不住的身上的那股殺氣,雖然也是一身西裝,襯衫、皮鞋,王源卻一點尋不到都市白領的味道,怎麽看怎麽像電影裡那種黑社會高級打手。
“大龍,過來幫我處理一下傷口。”王俊凱率先開口,“林然,送王源少爺回房間休息。”“是!”
“是!”
“……”兩個大漢應得順口,一看便是習慣的。而王源還懵著呢。
“王源,明天上課不要去了。”趁剛剛王源在廚房燒開水的時候,王俊凱已經翻過王源的書包了,課表一目了然。
“這兩天待在家裡,不許出門。”王俊凱簡單下令。
“……”王源腦子裡根本一片空白,至於說明天上不上學這個話題,他現在連人身自由都沒有了,回房間都是在一位彪形大漢的‘護送’下上樓,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都不能保證,還談什麽上學?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210:42

第二章:太子爺
(1)
王俊凱目送王源的背影離開,順勢躺在沙發上,還真有點累了。今天發生的事,他可以做最好的期待,但絕對要做最壞的打算,尤其敵人那邊情況不明,他雖然被捅了一刀,但也順利從明轉暗,這處住所足夠隱蔽也足夠方便,征用了。
至於屋主……王俊凱心頭閃過那孩子的樣子,清澈、乾淨、溫潤如玉,當然這些都是內裡的氣質,王源表現出來的是害怕、吃驚、六神無主……從認識到現在,他們倆加起來說話沒超過十句,相處累計沒超過十分鍾,可王俊凱不能否認,王源的每個表情在他腦海裡都是那麽清晰,那麽那麽的……好一會兒。
“凱,弄好了。”除了縫合,大龍順手還給王俊凱打了針破傷風,一抬頭,卻看見太子爺閉目養神,面帶微笑,大龍心裡一抖,趕緊低頭裝沒看見。“是……是皮肉傷,幸好沒傷到內髒,傷口愈合這幾天不要碰水。”
太子爺的心思太深,你知道這一笑是高興呢,還是要大開殺戒的信號?尤其今日這傷來得詭異,這處住、及那位模樣標致的‘王源少爺’都很詭異!
王俊凱沒睜眼,直接發話,“給我查兩個人。”
一個,是捅了王俊凱一刀的家夥,王俊凱當時毫無防備,電光火石的刹那能警覺,能避過要害,能反擊挫折凶手的手腕,能記清凶手特征已是極限,至於追凶這種事,就留給手下了。另一個,當然是王源了。
王俊凱當時挨了一刀之後,把握不準是哪方勢力出手,也不知道這場突發事件意味著事情糟糕到何種地步,所以,安全隱藏變成了首要大事。他當時距離這裡不遠,梧桐路又是濱市少有的‘和平地帶’之一,王俊凱來這裡就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理理思路,謀定後動,卻那麽湊巧的相中了王源的家——也不能算十分湊巧——能在這裡住的人家,沒有家裡缺保姆的,晚上八點多鍾,哪家不是一片燈火通明?唯一看起來沒有人氣兒的一棟宅院就是王源的家。又那麽趕巧,王源偏偏這時候回家開門,於是乎……從門口的鞋架來看,王源很像一個人住,這似乎更合王俊凱當時的安全計劃,直到開了燈,看清了小肉票的樣子,王俊凱的心思……他不否認……他賺得更多了。
這一夜,誰都沒睡。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210:42

(2)
王俊凱只是最初起藥效的時候在沙發上稍眯了一會兒,半夜11點之前就重新抖擻起精神,坐鎮中心,遙控指揮把自己勢力范圍內的一畝三分地兒梳濾一遍,出了這種大事,王俊凱面上不顯,心裡卻是憋著暗怒的——王俊凱在道上的地位原本就屬於‘幕後掌控’的級別,有道是,帝王一怒、伏屍百萬。今晚他沒睡,那就意味著整個地下世界就都別睡了。
東南六省但凡道上有點臉面的,有誰不知道‘太子爺’的名號?太子爺突然不年不節大半夜的一番折騰,心裡頭有事兒沒事兒的都惴惴了一個晚上,生怕自己有什麽小辮子礙了太子爺的眼。這一晚上,低層那些小老大們,沒少被傳叫到上面的某些大佬面前受敲打。雲裡霧裡,他們也不知道這番敲打到底是為了什麽,只是隱約明白可能與那位傳說中的太子爺有關。太子爺,對於絕大多數道上混的人來說,那是傳說中的人物。
太子爺,其實是個外號,跟通常意義上蒙祖宗庇蔭的繼承人的稱號沒有半毛錢關系。呃,要說有關系……可能也算有點典故。
三十年前,江湖上有位‘帝王’,真正的黑暗之王,從北美到東南亞,從歐洲到西伯利亞,幾乎沒有這位帝王插不進手的地方,沒有他做不成的生意,所以才有了江湖公認的‘帝王’這麽一個霸氣到沒邊兒,狂傲到沒邊兒、恐不讓人折壽的外號。
然後那位帝王遲暮,甩甩手毫不憐惜地把生意送了各地人情,金盆洗手,回到了華城老家頤養天年。雖說金盆洗手,可畢竟輩分資歷擺在那兒,每年各地大佬都會帶著得意徒子徒孫給帝王拜壽,也有順帶提攜後輩、結識同僚的意思,畢竟是‘帝王’家的聚會,機會難得。而帝王在高興的時候,偶爾也會一兩句話點撥後輩,這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兒了。
王俊凱的父親也是混道上的,屬於高不成低不就的那種二流尷尬位置,屬於能扒進帝王宴會的門檻,但宴會裡又只能當壁花的那種小角色。王俊凱就是以這樣的一個不起眼的少幫主的身份,進入了這樣一個高級的場合,那年他十歲。
結果,跟說書的一樣,巧了。
王俊凱與帝王是偶遇,在三樓的某間休息性質的小書房裡頭,一老一小當時說了什麽,沒人知道。甚至在宴會結束後的相當長一段時間,人們都不知道這場經典邂逅,直到後來王俊凱十四歲那年第一次嶄露頭角。
還是給帝王過壽,還是大家飯後閑聊八卦的時候,有人就順口提起了隔壁濱城,說王老虎有個不錯的兒子,一個月前如何如何幫他父親挽救了一批軍火,讓王老虎臨退休還能玩一把魚躍龍門、鹹魚大翻身之類的臉上貼金的好事。旁人說的無意,帝王聽完了,卻少見的笑眯眯的接了話茬,“王俊凱那孩子很好,有我年輕時的樣子。”
在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王老虎,小人物!青仁堂,二流中的二流幫派。
以帝王這等身份的人,他沒聽說過青仁堂都很正常,更別提當別人一口一個‘王老虎他兒子’‘王老虎他兒子’的時候,帝王居然能準確地把王俊凱之名叫出來。就是從那時起,王俊凱這個名字漸漸被人熟知。
因為帝王的賞識,因為帝王點評一句‘有我年輕時的樣子’,加上那時王俊凱確實青蔥年少,道上的有點輩分的叔伯們就有點戲言稱王俊凱為‘太子’。因為‘太子’之名,王俊凱後來又一次參加了帝王的壽筵,爺倆聊得挺好,這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也是這一次,人們才知道倆人初次是在三樓的某間小書房裡頭的偶遇。
要說借力,王俊凱確實沾了點‘帝王’的光兒,至少在王俊凱年少、羽翼未豐的時候,頂著‘太子’這麽惹人眼紅的外號沒受太大的排擠打壓,至少鮮有人聯手打壓他,這給王俊凱一個相當難得的發展時機。但要說借大力,那也談不上,王俊凱與‘帝王’非親非故,充其量只不過是一個比較受帝王欣賞的晚生後輩罷了,再說,帝王在王俊凱十七歲那年,心臟病突發,也算壽終正寢。
十三年前,帝王去世。
王俊凱那時出道不久,作為一個晚生後輩,雖然已經小有名氣,但是道上的叔伯輩叫他‘太子’這個外號的時候,更多的是站在帝王的角度,語氣裡還多少帶著點戲謔,帶著前輩叫晚輩的那股獨特的漫不經心。
然後五年過去了。
‘太子’還是那個太子,但是能站在昔日帝王的角度再戲謔般的叫王俊凱一聲‘太子’的人變少了,很少了。老的老,死的死,剩下的還能四處蹦躂的,卻很少有不識相的了。
然後又是五年過去了。
‘太子’成了‘太子爺’。昔日帝王的輝煌已經湮滅在歷史中,在如今的黑白道上,更多的後輩晚生可以不知道帝王的傳奇,但你不能說自己沒聽說過‘太子爺’的大名。
太子爺雖然還被叫做太子爺,但在東南六省的地下國度裡,誰都知道‘太子’即為‘帝王’。
這就是太子爺的故事。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210:42

(3)
太子爺今天被捅了一刀,徹查人手,一晚上沒睡,那麽東南六省道上的人,就沒人能高枕無憂。
王俊凱是攪得東南六省一宿沒好睡,他的手下林然,則是半夜摸黑重新布置了人手,攪得堂內幾個縱隊也是一夜沒休息,直到把王宅這處保護得幾乎滴水不漏,才算收工。至於大龍,安排外堂的人手調查太子爺要了解的兩個人。
王源的身份很好搞定,有名有宅,有身份證有學生證,一個小時查不出他祖宗十八代,他可以剖腹謝罪了。
另一個人,找起來有點大海撈針的意思,但身高178,寸頭、江北口音,右胳膊骨折……這些特征外加太子爺口諭,王俊凱要求一個晚上出結果,似乎也不算強人所難。
天蒙蒙亮的時候……王俊凱梳理完手下的勢力,面無表情的坐在沙發上,沒人知道太子爺折騰了一晚上之後,此刻腦子裡在轉什麽念頭。然後,林然第一個來複命了:“凱爺,整裝完畢。”王俊凱的親自訓出來的內堂七縱隊完全沒有問題,現在都各就各位,隨時待命,太子爺的安全問題終於不再是問題。
天大亮的時候,大龍也風風火火的回來了,手上拿著檔案袋,臉上帶著喜色又似乎混雜著憤怒,“凱爺,你要找到那個雜碎的行蹤……”
王俊凱忽然抬起手打斷大龍,排除了所有可能之後,他其實大約已經猜到結果了。現在再看大龍那複雜到糾結的表情,無須多說,已然明了——有些話不用說出來,聽著丟人!
王俊凱仰靠在沙發上,“跟我說說王源。”
“呃,王源,音樂學院大三學生,一年前父母空難……”大龍拿著那檔案袋沒有打開,表情有點怪異,“凱,王源是王莫間的兒子。”
“王莫間?”王俊凱皺眉,這個名字似乎有點耳熟,可是腦子轉了一圈,似乎又找不到自己相熟的人叫王莫間。他與王源同姓,是很巧,五百年前算一家,但如今,他們倆之間天差地別,是完全生活在不同空間的人。為什麽覺得王莫間這個名字這麽熟?
“凱爺,王莫間就是那個,那個老有名的流行音樂教父,一年前空難死的那個……”大龍忍不住提點。說真的,剛剛看到王源的資料的時候,他也嚇了一大跳。怪不得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能住在這種地方,他就說麽,就算自家老大真的養了寵,也不至於特地給小寵安置進這種金貴地方。
王莫間……王源,王俊凱把王源的名字放在嘴裡轉了兩圈,睜開眼,扭頭看向客廳角落裡那家通身氣派、透著典雅尊貴的白色大三角鋼琴,眼睛流露出一絲很淡的笑意。
大龍拿著調查回來的材料,一五一十的匯報,包括過世的王莫間夫婦留給兒子多少財產,多少音樂版權,擁有多少家娛樂公司的股份,一切動產、不動產……甚至連客廳裡的鋼琴花了多少錢拍賣回來的,都一一報帳了,說到最後,大龍不像去調查王源,更像清查林家資產的。
“他從小到大,交過女朋友麽?”
大龍正吐沫星子橫飛的報帳呢,誰料太子爺忽然橫插一杠子,讓他一時有點轉不過來了。“他父母在世的時候,家裡的家庭氛圍怎麽樣?”
“呃?”大龍迷茫中。
王俊凱瞥了一眼調查壓根兒沒戳中重點的大龍,沉聲,“重新做。”說完,自己起身直接上樓了。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211:27

第三章:坦誠相見
(1)
王宅的一樓主要是客廳,書房,娛樂室什麽的,臥室都在二樓,王莫間夫婦的房間,王源的房間,兩個客房,王莫間的工作室,還有一個小書房,看裝飾應該是王源學習用的。王俊凱第一次上樓,在眾多緊閉的房門中,卻徑直走向王源的那間。
敲門,停頓兩秒,然後開門進屋。
一整塊玻璃花牆隔出小小的玄關,轉過去才能看到王源臥室的全貌,乾淨、整潔,這是王俊凱的第一個印象,除了一些隨手適用的生活用品添了幾許活潑之外,房間整體被大片大片的淡綠色系工藝布紡包裹著,從地毯到窗簾,從沙發到衣櫃,處處流露著溫馨素雅——對一個男孩子的房間來說,它柔和多於剛強,顯然,這是出自王源母親之手——跟樓下客廳是一個風格。
王源窩在沙發的角落,眼眶下帶著青影,此刻正淺淺的睡著,連衣服都沒換。家裡出了這種事,王源一晚上淨胡思亂想了,哪怕他的胡思亂想根本於眼下的處境毫無用處,也止不住腦子裡的思緒亂作一團。只是成功熬了一宿之後,天大亮了反而上了倦意。不過,因為王俊凱的腳步聲,王源很快驚醒了。
“是我。”王俊凱看到王源激靈驚醒進而防備的神情,像個惶惶不安的小動物。他坐下來,挨著王源,伸手摸了一把他的頭,“昨晚上嚇著了吧?”
王源沒躲,是不敢躲,渾身都僵著呢!他的每根汗毛都在警覺,眼前這個人看似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可是……他昨天穿的西裝外套已經脫了,裡面淺灰色的襯衫腰擺處,有一大片明顯乾涸的血跡,那刺眼的紅色挑動著一個普通小老百姓的神經。再說,昨晚王源親眼看到那把槍,還有那兩個明顯非善類的彪形大漢……他沒辦法不緊張。
王俊凱在自己腰上比劃了一下子,那麽大塊血跡,不用多說,是人都明白。“醫生說傷口不能沾水,我覺得自己都快臭了……幫我個忙?”
對方擺出一副好說好商量的口吻,但王源覺得,他並沒有給自己拒絕的余地。
王俊凱這種情況,淋浴不要想了,只能用濕毛巾擦擦。王俊凱看到盥洗室裡的按摩浴缸,又回頭看看王源,“一起來吧,你順便好好泡個澡,松弛一下神經。”王俊凱說話帶著習慣性的上位者祈使句,讓這個很突兀的提議變得很不容反駁,順理成章。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211:27

(2)
王源沉默的跟進盥洗室,他敢對一個持槍搶劫犯說‘不’麽?
王源現在滿心充斥著對自己生命安全的擔憂,相比之下,兩個陌生男人即將‘坦誠相見’的境地真的沒給他留下任何印象。本來麽,在學校衝涼的時候,大家都是脫光光、前邊扣個盆就在走廊裡玩裸奔,從高中到大學,不管熟不熟,一起洗澡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或者換個角度想,如果王俊凱赤裸著象大爺似地站在那兒,而王源少爺穿戴整齊、一副小媳婦樣、手拿濕毛巾忙前忙後給他擦身,那情形會更詭異。
洗澡水很快放好了,薰衣草的精油是王俊凱順手倒進去的。倆人在浴室很快‘赤誠相見’。王源整個人都泡在水裡的,而王俊凱則坐在浴缸的另一邊,隻泡了下半身,手裡的濕毛巾被攥幹了,小心擦拭傷口周圍。浴室裡水氣氤氳,浴缸夠大,兩人各據一方,一時間無話——這不壞,僵硬氣氛在朦朧的水汽中慢慢緩和,熱水同樣溫暖了因為恐懼而發涼的手腳。擦身,水聲,空氣靜謐,各不干涉。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王俊凱開口了,“過來!”同時把手中的毛巾扔過去了,驚得王源一跳。王源一抬頭,忍不住心裡一哆嗦——是那雙眼睛!早在最初第一面倆人對視的時候,王源就被那雙眼睛嚇退過,那種犀利的感覺仿佛貼著他皮膚刮了一層,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如影隨形。
王源急忙別開視線,動作遲疑了一下,慢慢拿起毛巾,仔細的避過傷口為王俊凱擦拭。
王俊凱當然知道王源有點怕他,所以故意把注意力放在別處——王源浴室的牆上有個特別的功能面板。“
這是什麽,音樂麽?”王俊凱摸著那防水觸摸板,輕輕點了一下播放鍵,頓時,一股清澈的鋼琴樂流淌下來,頃刻泄滿整個房間,浴室裡原本有些凝滯的氣氛在琴聲中慢慢融化。漸漸的,仿佛空氣中都帶著郊外夏日晴朗的清新。
音樂總是帶著一種無形的魔力,兩人靜默的聽了一會兒,氣氛漸漸放松了。
“很美!”王俊凱說。
王源猶豫了一下,低聲回應,“是巴赫。”
王俊凱笑了,“我不懂,但聽著就很喜歡。”
王源這次沒再接話。
在這樣平和的環境下,整個上半身很快擦完了。王俊凱低頭看著王源,不明的情緒一直在眼中閃耀,然後,他忽然打破沉默:“昨晚是個意外。”王源嚇得又是一顫,但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對方在跟他解釋,“……我也沒想到。不知道從哪個溝裡跳出來的愣頭青,提刀就刺。恰好被搶走的錢包裡又有一張比較重要的光盤文件……當時情況不容我多想,只有先找個安全地方,碰巧就遇到你了。”
他摸了把王源的頭髮,“這幾天我要收拾善後,暫時不會離開……不過,你不用害怕。”王俊凱說完,從浴缸裡出來,擦乾身體,披上浴袍,順便到洗手池那邊打理儀表,雖然混道上的,但人家太子爺可不是不修邊幅的混混。
這番沒頭沒腦的解釋,不足以讓王源明白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解釋’這個動作,卻讓王源奇特的開始放下心防。是的,很奇怪,但不能否認,當王俊凱安慰說‘不用害怕’的時候,他那股一貫不容置疑的語氣確實帶來了無形的心安——天底下就有那麽一種人,一句話,就能撐起一片世界。
音樂、熱水,還有香薰精油的共同努力下,等王俊凱刮完胡子,一切收拾停當之後,他回頭,發現王源躺在浴缸裡睡著了。王俊凱重新回到浴缸旁邊,坐下,看著水中的王源,眉眼、鎖骨、從胸到腰,從腰到臀,甚至連腳趾頭都挑不出一絲毛病,精致剔透的宛若童話故事裡的人魚王子。一直看著……漆黑的眸子裡有幾股不明情緒幾經風雲變幻,最終都藏在那深不見底的墨色中。
王俊凱先後添了兩次熱水,待水第三次變涼時,才有點不舍的把人從水裡抱出來,用大浴巾裹好,抱回到臥室。看來昨晚上真的被嚇壞了,王源睡得很沉,這麽折騰,從浴室到臥房還沒折騰醒。熱水熏得那張小臉帶上一抹胭脂紅,王俊凱的手指滑過王源的眉眼,鼻骨,然後向下……到唇。
俯身下去……
跟想象中的一樣好,不,比想象中的更好!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211:27

(3)
篤篤——兩聲很輕的敲門聲,提醒了王俊凱,現在還不是時候。
林然一進門,就看到了自家老大在偷香竊玉,臨了之前,似乎還在人家耳邊嘀咕點什麽,距離太遠,聲音太低,林然聽不到。但是林然能看到,太熟悉王俊凱的那種眼神了——每次凱定下大目標後,都有這種糅合了強勢、陰謀且志在必得的興奮眼神,通常伴隨這種眼神而來的是一陣血雨腥風,但是這一次……太子爺的表情很……很……溫柔(?)林然覺得自己的想法過於驚悚!
“凱爺,古大的左手來了。”林然壓低了聲音報告,表明不是他想破壞老大的興致,實在是條件不允許。
古大,真名敖古魚,這個人是王俊凱戰略擴張的一個重要環節——敵人。
在王俊凱的計劃裡,讓自己的勢力橫掃西十三州,把地盤范圍擴大至南岸全部,只有先把戰天盟的古大拿下才行。把南岸坐穩,王俊凱便等於完全掌握了港口,航運、經濟命脈,其後衝出亞洲、走向世界的宏偉計劃,也得先看眼下這步,所以,對決戰天盟的古大是王俊凱擴張戰略計劃重要的一個環節。
像林然這種心腹重將,太子爺的計劃他早就知曉,也知道青仁堂與戰天盟未來必有一戰,且是死磕到底的生死劫。古大是他們當前重大的敵人,敖古魚與王俊凱從三年前起就是王見王的死棋了,而現在,被江湖人稱‘古大的左手’的人就等在樓下,而且不知道對方有什麽盤算——林然能不如臨大敵麽?
“凱爺,是不是……昨天晚上兄弟的動靜有點大了,被古大那邊聽到了什麽?”
王俊凱對著鏡子整理袖扣,“那你說呢?”
“大龍……他經驗不足是肯定的,凱爺以後多給他幾次鍛煉機會就好了……這次,突發事件,以大龍的經驗來說,如果打分……七十分……呃,六十分能及格吧?”林然替大龍求情。他覺得大龍攤上這事兒也很冤。大龍一直在堂裡當醫生,本來就少遇這種仗勢,即使行動中不慎漏了風聲,也不是成心的。
“作為一個發號司令的人,最重要的是要求自己的全局布控沒有疏漏,大龍只要動動腦、動動嘴就好了,又不讓他提槍上街掃人,你說要什麽經驗?你剛才說……讓我給他打六十分?”
“凱爺……”
“走吧。”
王俊凱一出房門,就看到大龍可憐巴巴的守在樓梯口。
大龍剛剛看到‘古大的左手’找上門的時候,腦子甕地一下子,只有一個念頭:事情肯定被他辦砸了!知道凱昨夜棲身這個地方的,人數加起來超不過十個,如今戰天盟的二把手卻一早摸進門,這還有他活路麽?大龍直接扔下德叔跟那位‘左手’鬥智鬥勇、唇槍舌戰,自己跑到樓上,卻不敢敲門。
“看你那點出息!”王俊凱彈了大龍的腦門。若大龍真把差事砸到這種地步,那也只能說明王俊凱用人不當,識人不清——這麽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欠調教!
王俊凱下樓,樓下的氣氛有點拔劍弩張。
沙發的一邊坐著江湖人稱‘古大的左手’,是個年輕人,也是西裝革履,在周圍一圈殺氣四溢中端著咖啡、咬著曲奇餅乾,一派自在。沙發另一邊是德叔,一身長袍馬褂,手持茶盞、笑容可掬,這可是一頭徹頭徹尾的老狐狸,王俊凱的管家、智囊、啟蒙老師、半個父親。
“二位聊什麽呢?”王俊凱招呼。
“後生可畏。”
“德叔,老當益壯。”
兩人同時互相恭維。
“啊哈!看來,二位頗有點英雄相惜啊。”王俊凱笑得爽朗,然後說了一句很雷人的話,“讓我給大家重新介紹一下左手先生——查夜,我最成功的無間道。”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214:33

第四章:鳩佔鵲巢
(1)
與戰天盟的日後決戰就不多做贅述了,反正結果不言而喻——你家老大的左膀右臂都是人家派過去的臥底,那還玩什麽啊?只是,經過這一役之後,在大家為太子爺玩這一手漂亮無間的驚歎同時,也有更多人不免膽顫,想想吧,人家古老大坐鎮西十三州也不是白給的,一個出生入死跟了自己五年的‘左手’都被太子玩無間,以致最後決戰敗得一塌糊塗,顏面盡失。那剩下的其他幫派大佬……你能保證自己身邊最得力的左右手就不是太子爺派過來的眼睛?經此一役,半壁江山的地盤、生意、財源滾滾……什麽的都算不得成果輝煌,最大的戰果是‘太子爺’那多智近妖的形象更一步深入人心了。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在經歷了整整二十四小時的意外,在‘古大的左手’查夜順利回歸大本營,在王源補眠睡醒之後,發現自己的家徹底被這夥黑社會鳩佔鵲巢了。
走廊裡的保鏢,客廳裡的打掃,還有廚房裡做菜的大師傅……沉寂了一年的王宅,在二十四小時裡發上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就好像王源的人生,陡然折彎,也就發生在他昨夜開門的那短短數秒之間。
王源醒過來的時候,暮色降臨,早就錯過飯時了,飯廳裡沒有人,但吃食都是新鮮熱乎的,生滾魚片粥,蟹粉包,配著幾碟麻油小菜,清淡爽口,很合王源的口味,他卻有點味同嚼蠟。那人對他說‘不用害怕’,把這句話翻譯過來幾乎等同於‘我們不會傷害你’的保證——王源一方面對黑社會的保證表示懷疑,但另一方面他又確定自己、自己家真的沒什麽值得圖謀的。
現在因為某種原因,他家被這夥匪人暫時征用了,因為從隻字片語他能猜出來對方似乎遇到了麻煩,急需一個安全隱蔽的地方,對方說是‘暫時’,王源忍了,當然事實角度出發,他不忍也不行啊!
匆匆的吃完晚飯,甚至無暇顧及饑飽,王源直接回到臥室,鎖上了門。
王源現在感覺自己就像個犯人,二樓走廊一直有兩個人在‘巡邏’,只要自己離開一房間,沉默的黑衣男一號便會寸步不離跟在他身後一步之遠。樓下客廳裡坐著兩個同樣放哨的三號和四號,手邊上的報紙要翻爛了,屁股也不帶離開沙發的。飯廳通向後院葡萄藤的門口守著一個黑衣五號。這是王源一瞥之下能看到的,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還有多少個黑衣六七八號……在這樣一種令人窒息的監視氣氛下,王源覺得自己已經形同軟禁了。
一夜無事,第二天一大早,王源從床上醒過來,一睜眼就看到那匪頭披著毛巾從自己浴室裡走出來。王俊凱看到他醒了,還打了聲招呼,“醒了就好,快七點半了,你今天不是要上學麽?”
王源覺得自己好像沒睡醒,他看那人頭上劃著水滴、腰系毛巾直接走到壁櫃處,拉開門——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的衣櫃被挪空了一格,那匪人簡直堪稱自然的從裡面拿出熨燙好的襯衫,褲子。
王源:“……”
王俊凱穿完衣服,走到床邊,掀開枕頭從下面把槍拿出來在身上放好,看著王源那震驚到迷茫的小臉,挑了下王源的小下巴,笑道,“還好,晚上除了愛踢被子,總體來說還算挺乖的。”王源現在才發現自己身邊的枕頭和被子帶著隱隱的人形凹陷,並且是暖的。
王俊凱催促了王源一句,便開門出去了。
王源甩了甩頭,極力忽略掉自己與一個持槍匪徒同睡一張床的恐怖事實。不管怎樣,在他以為自己已經被黑社會‘綁架’之後,竟然能得到允許出門上課,絕對是個意外的驚喜。他昨天已經曠了一天課,無論如何不能繼續缺席,沒時間胡斯亂想,王源跳下床,衝進衛生間,暑期課程一共才五周,他實在不能繼續浪費時間。等王源打理完自己,開門出去的時候,門口一直守著的黑衣一號直接護送他到飯廳。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214:34

(2)
豆漿油條、清粥灌湯包、牛奶培根……中西俱全,飯桌旁邊,除了最初他見過的匪頭和那兩個嘍囉,此時此刻又多了一個臉生年輕的,和一個年過半百的。
“愣著幹什麽,還不過來吃早餐?”王俊凱直接發話。
王源的位置被預留出來了,那匪頭坐在了王莫間常坐的家長首位,而王源少爺的位置自然是緊挨著主位的,右手第一個。習慣性的、王源匆匆的向在座認識,或不認識的所有黑社會土匪們問了一聲早,然後才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盤子裡的三明治已經烤好、切好了,王源意外看到麵包裡面夾了鱷梨,牛奶是五分熱的,不放糖……全是他的口味。迷茫,但安靜並迅速的解決早餐,王源努力屏蔽到飯廳裡安靜到詭異的氣氛,努力忽視所有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煎熬的吃完東西,推開盤子,又是習慣性的,“謝謝,我吃飽了,我要去上學了。”
王俊凱輕聲嗯了一下,衝門口點了一下頭,書包立即被黑衣五號遞過來,並開門恭送,王源走到前門,門外停著一輛打開車門恭候的奔,門旁邊站著黑衣一號……從王源進餐廳,到吃完早飯離開,飯廳裡原本的幾人都一直停留在一種詭異的沉默中,直到聽到門口的汽車離開,查夜才裝模作樣的放下報紙,“非常不錯,凱果然有眼光。”
王俊凱推開粥碗,拿起餐巾悠閑的抹抹嘴,站起來離開,不置一詞,但是深知他脾氣的在座幾個人,看到王俊凱漸行漸遠的背影,分明的聞到了空氣裡彌留的得意。
“那是當然,人家那叫音樂家的氣質。”大龍對這件事最有發言權,畢竟查了人家祖宗八代,“不過我倒是奇怪,凱竟然還沒得手?”看他那眼神,盯著人家就差直接噴火了,合著也就是小王源未經人事看不出來,但凡混過情場的,一準兒被那欲求不滿的樣兒嚇跑。
“……”德叔把小油條一根根撕了,放在豆漿裡。
“有什麽奇怪?”林然處理這種事的經驗比大龍見得還多,“凱他就是想,那也得有時間才成……我倒是覺得凱能讓他出門上學,挺反常的。”按照以往的處理經驗,被太子爺看中的,就算不能馬上吃不到嘴,那也得先劃拉到身邊存著。以王源這等質量和凱的曖昧態度來看,太子爺正常的反應應該是把人立即打包到老窩,洗吧乾淨,鎖在床上,藏在深閨一輩子不叫見人才對,現在竟然還能允許對方繼續‘拋頭露面’?
“……”德叔咬了一口油條,嗯,入口即溶,唇齒留香。
“直接鎖人的手段只能用來對待河溝裡的小泥鰍,這回太子爺盯上的是深海龍吐珠,手段能一樣麽?”查夜有點老謀深算的意味,“太子這叫攻人先攻心!”
“……”德叔喝了一口豆漿,咂咂嘴。
“我說德叔,你發表一下意見啊!”查夜與德叔算是不打不相識,他對德叔的某些想法手段還真是佩服得很。
“少爺這次……恐怕是來真的。”德叔放下碗,語氣帶著那麽點感慨。
那孩子有一雙非常清澈的眼睛和與生俱來的恬淡氣質。王俊凱會看上人家,德叔一點也不奇怪。按照德叔對王俊凱的性子了解,他根本不能忍受自己看中的東西遊離自己的掌握之外,而現在王俊凱幾乎反其道而行之,那就代表他更大的圖謀。王俊凱一貫是謀定後動,他今天的欲擒故縱破含深意……
“你說凱爺是認真的?把人討來做老婆的那種認真?”查夜打趣,因為他實在無法把‘家庭主夫’跟道上的太子爺放一起劃等號。
“你怎麽還在這兒?”太子爺神出鬼沒、冷頭冷臉的重新出現在飯廳門口,一眼掃過這幾個長舌八卦男,“今天開始收網,你們都很閑是不是?還不該幹嘛幹嘛去!”
太子爺把這裡當作指揮中心,可並不代表太子的人手都在這裡整裝待命。王俊凱不會允許讓這個地方暴露,所以注定全程他不會出面,重要的傳達聯絡,當然就是這幾個八卦男身上了。
“德叔……”王俊凱微微拉長音,幾乎都不叫暗示的暗示——‘您老是不是也該回總堂坐鎮了?’
那幾隻小蝦米定力不足,早在被太子冷眼掃到的是時候,就紛紛找借口溜著牆邊撤了,只剩下德叔慢悠悠的喝完了最後一口豆漿,才開口,“我對你捕獲王源少爺的計劃……有點擔心。”德叔直言不諱,他看著王俊凱長大,教了他很多事情,但是感情這一課題不是靠人教的,是靠不斷摔打挫折磨練出來的,但到目前為止,王俊凱還沒有失敗過——或者應該說,他還沒有真正經歷過。德叔別的不擔心,就是怕萬一王俊凱做過了,天底下還哪裡能再找一個王源?後悔藥可沒處買去。
“放心,我有分寸。”王俊凱拍拍德叔的肩,德叔的擔憂對他來說,根本沒必要。
如果說眾人對太子能放手任王源出門上課表示不理解的話,那麽王源上課過後,還能乖乖回到狼窩就更加讓人不能理解了。事實上,王源也就此問題掙扎了許久。家裡突然來了一幫黑社會,是個正常人恐怕都得能逃多遠逃多遠,尤其他家的這夥黑社會,似乎還是很暴力的那種——他們有槍!
可是若仔細想想,除了最初被人從後面拿了把鈍刃的拆信刀抵著腰之外,再沒什麽能稱得上是危險的事。跟王源打交道的一直是最大的匪頭,那人為人行事並不霸道,其他嘍囉對王源不說畢恭畢敬,起碼也是禮貌有加,或者誇張點說,王源現在過著名副其實的少爺生活,家裡有保鏢、有傭人、有廚師,出門還有司機……好吧,這都是小節,王源會回家的真正原因是:那是他家,在失去父母之後,唯一能讓王源覺得溫暖安全的地方。家裡的每一處擺設都出自母親之手,家裡的每一個角落都保存著昔日溫馨的記憶,無比珍貴。對王源來說,這個世界上再沒有哪個地方比家裡更能讓他拉近與過世父母的距離。在從失去雙親的悲傷中慢慢走出來之後,家裡的每一點每一滴對王源來說都重要無比,讓他把自己的家扔給那群黑社會暴力分子任其糟蹋?
所以,最終權衡之下,王源像個護食的小松鼠,還是回巢了。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216:34

第五章:被嚇壞的小天使
(1)
王源並沒有想那麽多,既然這夥黑社會無意軟禁他,那他現在要努力地讓自己的生活恢復正軌,除了生活中平白多了幾個人之外,事實上,他當前的生活跟以往並無不同,所以他今天是按照自己的作息時間表來的:在學校食堂吃過晚飯,然後在圖書館看書,到了晚八點半收拾書包回家。到家上樓換衣服、洗澡,接下來在樓下彈一會兒鋼琴,然後回臥室,也許在床上再看一會兒書,差不多困意來襲的時候就可以睡覺了。
王俊凱知道王源會彈琴,他甚至還幻想過王源坐在鋼琴旁邊的樣子,但是,不得不承認,當王源真正坐在鋼琴邊上,那些黑白鍵在他指尖跳躍,聽著那些叫不出名字但優美動聽的旋律,優雅的像個王子,美得像幅畫。王俊凱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想象力是如此貧瘠,萬分之一所不能表達。
王俊凱端著一杯牛奶回到臥室——王源的臥室。
王源已經上床了,整整霸佔了床的中央,借著床頭燈的光,手裡捧著厚厚的一本書。王俊凱被王源的一點點小心思逗笑了,就算他再能佔,雙人床的最初設計也是給兩個人睡的。
王俊凱把牛奶遞過去,坐在他身邊,“沒想到你彈的那麽好。”
“謝謝。”王源捧著溫熱的牛奶,他沒想到這人居然知道他的習慣,是巧合麽?“我不太懂這些,你彈的什麽曲子,很好聽。”
王源表情有點糾結,似乎在琢磨怎麽說才能不傷害別人的自尊,“我……剛剛彈了好幾個曲子……”
王俊凱撇撇嘴,“那我想,你的鋼琴級別一定很高……十二級?”
王源險些被牛奶嗆到,邊咳邊笑,“國內最高級才十級,咳咳……已經算專業級別了。”
暈黃的燈光下,那帶笑的眉眼……王俊凱忽然伸手,卻在空中頓了一下,才拐彎轉向揉上王源的頭髮,“那你肯定是十級。”
“不,我參加的是英國皇家音樂學院的考試,不一樣……其實等級考試,只是為了檢驗學習的水平,並不是為了考級而考級的。”這是不同的系統標準,王源沒辦法給一個門外漢解釋這種問題。
“每天都會彈琴?”
“嗯。從三歲開始。”
“不會覺得辛苦?”人家三歲孩子躺在母親懷裡撒嬌,王源就得像個小天使一樣規矩地坐在鋼琴前反覆枯燥練習——王俊凱可不認為這世上有不勞而獲的事,雖然現在看起來美得像一幅畫似的,但是就如同自己一樣,人前顯貴,必定人後吃苦。
“我喜歡。”王源嘴邊的笑容裡帶著堅定的幸福,晃得某個人險些把持不住。
王俊凱盯著空奶杯,果斷的站起來,挑著王源的下巴,看著對方困惑發愣的神情,俯身……最後強迫自己把唇印印在了對方的額頭上,順手揉了把頭髮,“今天早點睡。”
關燈,出門,留下臥房裡一臉莫名其妙的王源。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216:35

(2)
然後,門口的保鏢看到出來後就一臉陰沉的太子爺,心裡直突突。
王俊凱打個響指把保鏢一號叫過來……臨開口時卻遲疑了,不否認,剛剛被挑起了興致,王俊凱出門就想叫手下送個乾淨的過來,但隨即頭腦就冷靜下來,這道命令說不出口了——當下的時間、地點都不合適。王俊凱站在門口想了一圈,足足好幾秒鍾,最後硬生生的深呼吸,下令,“給大龍電話。”
“是!”電話很快接通了。
“你說,那個雜碎找到了?”王俊凱聲音有點冷。
電話另一邊正忙著監控行動的大龍愣了足足兩秒鍾,才意識到王俊凱說的是那個在街上刺傷他,搶了錢包的無名小混混。
“啊——是!黑牢裡關著呢吧……”大龍都快把這人給忘了。
凶手是王俊凱出事後,第二天中午在一個小旅館裡被抓到的。抓到人之後,大龍就問過凱要怎麽處理,結果對這種渣,人家太子爺根本眼皮都沒抬,理都沒理,直接拿了文件光盤丟給大龍要求兩個小時之後聽報告。大龍首次肩負重任,戰戰兢兢的捧著光盤走了,哪裡還注意那個不長眼的二愣子?隨口要手下把人先關起來,要是太子今天不提起,沒準兒人臭了都不知道。
“什麽來頭查了麽?”
“呃……就是一個遊手好閑的村裡無賴,年初身上背了命案,奸殺了鄰村的一個小媳婦……”然後跑路到了濱市,碰巧遇到王俊凱,那二愣子當時一心想把王俊凱當肥羊搶的,哪裡知道他面前這頭肥羊是黑道的祖宗。像這種渣,大龍這種混正規黑社會的根本瞧不上,所以,‘應該還活著’就是大龍能提供的最可能的準確信息了。
“把人帶過來……小心點兒,別把地板濺到血。”
“是。”
大龍把人帶過來的時候,屠夫也跟來了,看得查夜胃裡直抽抽,把大龍拽到一邊,“他怎麽也來了?”
屠夫啊,道上大名鼎鼎!像查夜這種五年都在外面做臥底的人都聽說過他的變態,那手段……就是看看都覺得瘮人。
大龍聳聳肩,他這不是有備無患麽!大龍也不知道凱大半夜的叫把人帶來幹什麽,但既然這人對太子爺動過手,見了血,弄出這麽大的麻煩,注定他沒有好下場。人是從黑牢提出來的,屠夫跟過來順理成章啊。
王俊凱只是看了一眼,什麽也沒說。
他什麽也沒說,但查夜這個人精朦朦朧朧的有點猜想。
最重要的文件光盤早就拿回來了,自己回到太子爺身邊,古大那邊敗相已露,這幾天一切順利,眼下這個雜碎根本沒用處,要說太子想發作這廝,也不至於莫名其妙大半夜提人。查夜想起王源在客廳裡彈琴那會兒,太子爺的眼睛都綠了,根據——大半夜的人沒在臥室——這一有力證據,應該是還沒把小天使吃到嘴,火氣大,所以大半夜折騰么蛾子。
查夜覺得自己真相了,跟上去,“凱爺,想敗火我叫桃花源送個雛兒過來,你不用委屈自己……”
“滾。”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216:36

(3)
王源這一晚睡的並不踏實,無關其他,純粹自己嚇唬自己。經由昨天早上那幕的刺激,他一直擔心半夜床上會忽然多出一個人來。雖說床夠大,可想一想身邊躺個持槍歹徒,那真讓人後脊梁冒冷風。
不過,當王源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睡醒,發現床上沒有第二個人出現的痕跡時,哪怕睡眠不足也無法抵擋心情開始變好。洗漱、出門,意外的發現今天走廊裡沒人巡邏,身後沒有那個如影隨形的黑衣一號,這種堪稱‘自由’的空氣,把王源的好心情推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可惜這種好心情並沒有持續太久。
王源下樓轉過樓梯轉角的時候,不經意地透過落地玻璃窗,看到黑衣一號和二號在院子裡,那倆人不知道架了一個什麽大黑袋子正從院子裡往外走。別怪王源多心,但那個袋子從形狀到重量,怎麽看怎麽像凶殺電影裡演的掩埋屍體毀屍滅跡那一幕,尤其還配合著兩個典型黑社會打手正在‘搬屍’的動作。
在夏日清晨的陽光照耀下,王源心裡打了冷激靈,覺得背後毛毛的,但是理智又告訴他不要聽風就是雨的瞎想,謀殺是死罪,就算法院判刑也是要講究真憑實據的。
王源一早上的輕松心情就這樣莫名消散了,心有點亂,無數可怕的畫面從腦子裡劃過,迫得王源不得不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能讓發軟的腳步穩定下來。心裡雖然說不要自己嚇唬自己,可是腳步依然帶著點虛浮的下樓梯。還差幾階的時候,他忽然聽到從樓下傳過來的聲音,以那個匪頭為首的幾個人正好從娛樂室裡走出來,王源下意識的退後幾步,貓身避過去了,直到確信人聲衝著飯廳走遠了,王源才繼續往下走。
王源站在樓梯的最後一階,左轉通向飯廳,右轉通向娛樂室。他很緊張,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麽,他恐怕也自身難保。但是這畢竟是他家,如果有可怕的事情發生,如果真的有可怕的事……王源內心在掙扎,最後,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穩定了一下情緒,毅然轉向通往娛樂室的走廊。
娛樂室是王宅一處特別的存在,這也是讓王源內心不安的因素之一。娛樂室,嚴格的說起來應該叫家庭迷你影院,裡面裝了一流的影音設備,一流的隔音裝修,就算在裡面放戰爭大片,或者狼哭鬼號的唱K,門外也幾乎不受影響,如果在這裡殺人越貨……王源越想越後怕,尤其,他仿佛聞到了空氣中的飄散了血腥味,似乎越來越濃……該死!那並不是他的錯覺!當王源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急忙快走幾步逼近門口——門開著,王源走到門邊的時候,正好看到黑衣人三和四號半跪在地上卷起一張厚厚的油氈布,盡管只是一瞥,但是上面的褐色血跡,王源還是看的真真切切。
“王源少爺。”黑衣人三號和四號見到門口的王源,恭敬中帶著悠閑地跟他打了聲招呼,便繼續低頭忙活手中活計。就好像那些血從來不存在,就好像他們只是在宴會過後,收拾殘羹桌面一樣稀疏平常。
王源大腦一片空白。
房間裡還有一個陌生人,正在黑衣五號的幫助下收拾茶幾,茶幾上面也鋪了厚厚的油氈布。那個人手上有血,還拿著一套搪瓷方盤,方盤裡面的東西都是金屬工具,好像汽車工具箱一樣複雜,王源一個也叫不上名來,但那不是重點,重點是那托盤裡的東西全都帶著血。
那陌生人端著托盤走到門口借過,衝王源招呼般的點點頭。王源臉色驟然蒼白,他發誓他看到了某些工具尖齒兒上掛著的碎屑,他不敢想那是什麽東西。
剩下的三個人很快把油氈布都卷起來了,其中倆人扛著油氈布往外走,另一個走過來,“王源少爺,這裡還沒收拾齊整,別傷了您……剛剛廚房通知說早餐已經備好了……”幾乎算半強製的,王源被請走了,臨走之前王源看了一眼娛樂室,裡面乾淨的就像什麽也沒發生似的。
飯廳,早餐……王源覺得自己的胃在翻滾,他想嘔吐。渾渾噩噩的走到飯廳,王俊凱立即注意到王源的臉色有些蒼白。
“病了?”伸手摸摸他額頭,“昨晚上沒休息好?”
王源下意識的閃過去,“沒有……”
“不舒服就請假,漏一天課沒什麽大不了的。”王俊凱有點擔心了,王源的臉色看起來真的特別不好。
王源看著他,絲質的襯衫,盡管沒有那天西服正裝的看著氣勢,但也抹不去商業精英的印象,可誰能想到……味同嚼蠟的匆匆吃完早餐,王源拿起書包逃似地出了家門。
王俊凱若有所思的目送王源離開,一臉高深莫測把屠夫叫過來,“剛剛……都發生什麽了?”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216:37

(4)
王源一整天上課都心不在焉,他看著自己的手機在掙扎。
從理智上講,他知道那夥人自己絕對惹不起,明哲保身才是正確的選擇;但是從感情上和道德的角度講,他沒有辦法當作今天那幕沒看到,那可能是一條人命!好吧,就算那是個陌生人,他根本不必在意那人是誰,但是他們是在他、家、裡殺人,不僅玷汙了他們一家三口的寧靜之地,而且也……王源很清楚,如果有朝一日事發,這樁命案他自己就是一百張嘴也摘不乾淨!
還有一點……王源不想否認,他厭惡這些人在他家逗留不去,恨他們在自己家做汙糟的事,像他們這種社會敗類根本不配踏進他的家門,他們用沾滿了人血的腳無恥地站在他媽媽親自挑選的地毯上,擅自使用他爸爸的娛樂室並把裡面變成了血腥屠宰場!他想要他們滾得遠遠的!下了課,王源獨自走到頂樓小天台,平日這裡滿是人,但修暑期課的人很少,現在這裡一片清靜。王源握住電話,心跳快得甚至讓他覺得有點惡心,他太緊張了。深深的呼吸了幾次,王源覺得惡心好了點之後,飛快的撥了報警電話——他怕自己稍微遲疑,自己的勇氣就會被耗光。
【XXX報警台為您服務,請問您需要什麽幫助?】接線的是一位男警察。“我……我……”太多的事情,王源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說哪樣好,“我家……我家闖入了匪徒。”
【請問您現在是安全的麽?】
“我……我還好。我不在家裡。”
【請報告您的位置。】
“呃,XX音樂學院,笙樓。”
【好的,現在我們需要登記您的名字和出生日期。】
“我叫王源……”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219:38

第六章:家規第一條
(1)
【請問您家裡的地址?】
“梧桐路1108號。”
【您能形容一下擅闖者的相貌麽?】
“三十歲左右,很高,大約一米八五,”
【他們是否對你進行人身傷害?】
【您可以具體描繪一下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全過程麽?】
【您是確定、還是猜想裡面是個人?】
【晚上的時候,您有沒有聽到什麽異響?】
……........
王俊凱伸手哢塔一聲按下‘停止’,看著臉上已經一點血色都沒有的王源,坐下來,語氣甚至算得上輕柔,“現在,你有什麽要跟我說的麽?”
王源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沉浸在冰窟裡。
......
今天白天的報警電話打了半個多鍾頭,像錄口供一樣,警察把能問的都問了,王源把能說的都說了,然後警察就說這件事他們接管了,電話就此結束。
這是王源第一次報警,他不知道警察接了電話之後應該多長時間能把這件事處理完畢。他在學校坐立不安了一個下午,既想回家附近看看警察出動的進展如何,又擔心自己貿然回家可能打草驚蛇,同時王源也承認他怕對方知道是他報的警,由此打擊報復……總之,糾結了一下午,圖書館看書的效率降到了歷史新低,然後夜幕降臨,他懷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回家。
然而家中一切依舊...
他上樓、換衣服、洗澡,然後走下樓來練琴,保鏢們依然對他畢恭畢敬,那個匪頭還像昨天一樣,坐在沙發上靜靜的聽他彈琴,嘴邊掛著一抹微笑。
對方一派安然的樣子讓王源心裡沒譜了,他不會愚蠢到開口詢問今天是否有警察上門,可他也沒有那麽大的定力能一如既往的沉浸在練習中,忐忑和煩亂讓他的琴音明顯不穩,王源更怕自己的不穩琴音暴露他的心思,匆匆彈了幾個練習曲,大面上偽裝完畢就借口房間休息了。臨上樓之前,王源還不忘給自己帶了一杯溫牛奶,他這是希望讓那匪頭沒有借口再進入他的房間——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心虛還是怎樣,王源覺得今天那人的視線很強烈,這讓他很緊張。
在熄燈就寢前,一切看似無恙,正當王源為逃過一劫而微微松口氣時,臥房的門還是被打開了,是那個匪頭,明顯沐浴完畢,手裡還拿了一樣東西,不是牛奶,而是一個便攜播放機。
......
現在錄音播放完了,房間裡一片靜謐。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219:41

(2)
“我在等你的解釋。”王俊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但王源覺得自己仿佛置身十二月嚴冬。
為什麽?為什麽他的報警電話會被這些人拿到手?如果連警察都能被這夥黑社會收買的話……那他……那他……
“你白天跟警察說的挺多,怎麽這會兒反而沒話了?”
他看到了他們殺人,而現在他們知道他知道他們殺人了,這夥殺人不眨眼的黑社會會怎麽對他呢?殺人滅口?
“說!”
“對……對不起……”王源低細的聲音裡夾著一絲細微的哭腔,曾經白日裡的勇氣早在聽到錄音的那一刻就飛灰湮滅了。
王俊凱欺身捏住王源的下巴,軟軟的下頜觸感極佳,“我並不是一個難相處的人,或者我可以自誇,我還是一個很講道理的人,王源我想你應該對此有些體會。我那些手下也沒對你做出什麽無禮的事吧?”
王源慌亂的搖頭。
“那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王俊凱的語氣很平和,絕對沒帶質問的意思。“你看,考慮到你從來沒見過血腥場面,他們甚至很小心的不要留下任何痕跡,如果不是你一大早突然跑到那邊讓他們措手不及的話。”
王源沒說話,理智上說,這土匪頭子的說法純粹是歪理,但感情上王源心裡卻難免後悔自己早上魯莽的決定,如果他沒有轉去娛樂室,那如今他就不會……
“本來不想跟你說這個,”王俊凱又起了一個話頭,“但是那個被你猜測死了的人,就是那天莫名持刀行凶,捅了我一下的匪徒,一個在逃的搶劫殺人犯,我們不管他是不是十惡不赦,我被他捅了一刀是事實,我手下的人如果坐視自家老大被砍而無動於衷的話,會被人戳脊梁骨的。”王俊凱低頭看王源,王源卻已經把頭縮的更低,“這種事情,既然他做了,就要承擔後果,沒什麽好討論的。就算我不介意身上的傷,我的手下也不會放過他。明白麽?”
王源點點頭。早上湧來的那股正義感此時此刻早就煙消雲散了,他管那個被拖出去的人到底幹了什麽,跟他有什麽關系?更別提,那人聽起來也不像好人。
“所以,你今天辦了件實在是算不上聰明的事。”王俊凱下定結論。
王源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鑒於,一時半刻我也不會從這裡離開,我想有必要說一下咱們相處的規矩。”王俊凱抬起王源的下巴,強迫他抬頭看自己,“我的要求很簡單,隻遵守一點:乖乖的,聽我話,便什麽麻煩也不會有。明白麽?”
被捏著下頜、無處躲避的王源點點頭。
“那能保證以後都乖乖聽話麽?”
“嗯……”鼻音裡夾著顫抖。
“很好。”王俊凱滿意的點點頭,低頭親了親王源的頭頂。他的鋼琴王子像個小動物一樣在瑟瑟發抖,沐浴露的青蘋果香味撩撥王俊凱很快就心猿意馬,小天使此刻就像他身上的青蘋果味道,稚嫩,清新,因為酸澀還不曾被人碰觸,卻已經初見誘人風姿,一個即將被他采摘,擁有,就此成為他專屬的寶。
“現在,我們談談犯錯的懲罰問題。”王俊凱說,然後,分明感覺到懷裡的身子猛然一顫。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220:05

(3)
“事情做了就是做了,錯了就是錯了,所以懲罰必須要罰。”王俊凱不容妥協地抬起王源的下頜,盯著那雙驚惶害怕的眼,語氣卻不知不覺放柔放緩,“那你自己說,應該受什麽罰,才能讓你牢牢記住這個教訓?”
王源忽然聯想起早上看到的那個滿是血和碎肉的搪瓷托盤,頓時嚇得唇都變色了。
還沒等緩解自己內心的緊張,王俊凱便抓他去了衛生間。
此時的衛生間,似乎有些不一樣....
王源注意到多了一樣東西立在馬桶邊,像醫院用的點滴架,上面掛了一袋不知道是什麽液體,下面連接的是一條盤起來的塑膠長管,和一個很精致的鶴嘴口。
雖然王源沒有明白這是什麽,但是敏銳的他覺得那東西就是王俊凱口中的懲罰,開始後退。
...........
——(就不告訴你們)——
...........
“叫我,王源,叫我名字……”
“我……嗚嗚……不,不要……嗚嗚……”
“叫我名字!”
“不……唔,凱爺,凱爺……嗚嗚……”
“不對!隻叫名字……”
“嗯……太子爺,嗚嗚……嗯唔,不,不要……嗚嗚……”
遲遲聽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王俊凱脾氣一上,跟王源別上勁兒,這一次直到生生把人做昏了過去,才勉強罷手。
看著王源狠狠被疼愛過的小模樣,王俊凱本來因為王源不肯叫自己的不爽利心情也慢慢平複了。昏睡中的王源小臉一片緋紅,不知道是因為剛剛過於激烈的情事,還是因為後來哭的,淚痕還掛著呢……悶氣再散,心更軟了。俯下去在沾濕的睫毛處親了親,算了,這次不叫就不叫..
等下一次……呃,等等!王俊凱忽然意識到……他……他不會還根本不知道自己叫什麽呢吧?
太子爺仔細回顧了這幾天生活的點滴,不得不承認自己竟然也犯了這種低級的錯誤。滿屋子人都算上,包括德叔,誰沒事兒叫王俊凱的大名啊!除了德叔叫他一聲少爺,其他親近的人當面、背後都叫一聲‘凱’,距離稍遠一點的背後都叫他‘太子’,再遠一點的就只能叫‘太子爺’了。王俊凱為自己的疏忽和強人所難感到好笑,把王源抱在懷裡細細的親了親。
王源,他水晶般的小天使……很好!
過程很完美,他的開局戰非常成功!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220:12

首發6章,肉已放群裡~~~~~~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309:27

第七章:陽光明媚的一天
(1)
昨天被王俊凱趕出去一晚上在外奔波忙碌的查夜、大龍和林然天亮累的像死狗一樣回來後,發現整棟房子仿佛都砸散發春天的光彩——大龍那廝的比喻——不管比喻恰不恰當,王俊凱明顯愉悅的心情是個長眼睛的都看得出來。
查夜皺著眉頭喝了口不加奶、不加糖的濃咖啡提神,“這還看不出來,那小天使還沒起呢。”查夜揚揚下巴指樓上,這要是平常,都吃完飯出門了。
“可今天是周六。”大龍小聲反駁。周末睡懶覺很正常的好不好!林然一邊往嘴裡塞小籠包一邊翻眼睛——大龍跟豬換過腦——他懶得跟他廢話。
“咳咳。”王俊凱清清喉嚨,打斷這幾個人肆無忌憚的八卦,“九點鍾準時到書房,我要聽簡報。”
“是!”三人埋頭,努力縮小自己。
被太子爺算計上,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算計死的!
活生生的例子不就在樓上麽!
那天晚上,王俊凱忽然半夜要大龍調那個雜碎過來這邊,弄得大家都是一頭霧水。那個雜碎實在是太無名小卒了,根本不像能被太子爺召見的樣兒,可是偏偏太子爺就傳召了——最開始,查夜以為太子爺想找個人當沙包,打一頓瀉瀉邪火,結果,全然不是那麽回事兒。
人帶來之後,王俊凱正眼都沒瞧一眼,直接把人被扔給屠夫帶進了娛樂室,然後第二天一大,太子爺視察了一下進度,接著下令讓保鏢把房間‘收拾乾淨’,整個過程就是這麽簡單兼莫名其妙。
後來,大家都知道了,血淋淋的善後現場被王源看到了,那孩子哪見過這陣勢?吃飯的時候臉色就很不好,然後頂著一張慘白慘白的小臉上學去了,人前腳剛走,後腳太子爺就扔給屠夫一部電話——這部電話與王源的手機做了技術鏈接,王源打出的任何電話都會先接到這裡,太子吩咐屠夫接電話的時候:“要仔細斟酌。”說真的,即使是太子這麽吩咐了,他們當時也沒太想明白到王俊凱到底唱的是哪出戲,直到,那部電話三個小時之後響了,上面顯示的電話號碼是XX0。
害怕,掙扎,最終報警求助,王源的一切反應都在王俊凱的計算之內——沒錯,電話那端的警察就是屠夫。屠夫審訊的手段都通天了,一堆問題砸下來,這個報警電話就成了王源‘背叛’的鐵證,這個錄音變成了‘把柄’。
總之,太子爺挖了一個坑讓王源跳下去了。因為報警事件,王源的身份立即從‘太子的救命良人’跌成了‘不識時務、欠收拾的小蝦米’。
錯誤被鐵板釘釘,懲罰也就有理有據了——就憑太子爺那紅口白牙的強盜邏輯,涉世未深的王源連說不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繞進去了。最終,連哄帶騙帶嚇,鋼琴小天使被吃抹乾淨不說,想來有了首次的前車之鑒,日後也不敢忤逆太子爺了。是的,最微妙的就是這一點,直到王源被吃抹乾淨,這個鋼琴小天使恐怕也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旨在吃掉他的陰謀圈套。對昨天晚上的事,王源恐怕會歸結為自己
……也許王源對以王俊凱為首的流氓團夥的印象滑向了更黑暗的評價,但至少,王俊凱避免了王源對他產生憎惡心理——在自己強要了人家一晚上之後。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309:28

(2)
飯廳裡一時無話,過了一會兒,王俊凱放下報紙,“林然,吃完飯記得給琴姨打電話。”
聽了這一耳朵,大龍立刻來了精神,自告奮勇,“需要醫生麽?我就可以啊……”嘴被旁邊的林然一個小籠包給堵住了,同時桌下被查夜踹了一腳。
青仁堂裡,有兩個比較有名的醫生。
一個是大龍,今年二十有四,沒有行醫執照,但從技術上來講,已經是比較有經驗的外科醫生了,接個斷手斷腳,開膛破肚縫縫補補……水平不比尋常醫院裡的主治大夫差,不過水平再高,太子也不會讓他出手給王源當大夫。
另一個就是琴姨,正八景兒醫學院主任醫師的鐵娘子一枚,是大龍的親娘——琴姨是女人,還是年過四十的媽媽型、安全的女人。
林然是‘大內侍衛總管’主要職責是盯著太子的周身安全,所有送到太子床上的那些小寵的安置和安全檢查一直是他的職責范圍。小寵他見多了,從來沒給誰事後安排過醫生,那麽這次……林然應下差事之後,一邊小心的咬著包子,一邊暗地轉心眼兒……如果不是凱的技術不行(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就是果然如德叔說的,這個王源少爺很特別,非常特別!能在王俊凱身邊的人都是人精,林然在琢磨王源少爺在太子爺心中的地位,按照目前的架勢看,他是不是沒事兒的時候抱抱王源少爺的大腿……
王源一覺睡醒後,已經過午了。渾身上下疼得厲害,好像被人用棍子打了一通似的。但疼痛可以讓人忍受,更讓王源覺得難堪的是身後那處難以啟齒的地方流出很多粘稠的液體,而包括清洗在內,上藥的一系列動作都是被一位和藹的阿姨幫忙弄完的,雖然事後那處涼絲絲的舒服很多,可是……這實在也太……
“下次不能這樣隨心,瞧你把那孩子傷的!”琴姨看過王源了,不消說,第一眼就開始喜歡這個孩子,所有媽媽心頭理想中的兒子,乖巧漂亮、乾淨清澈、大大的眼睛帶著幾許緊張和茫然——看得琴姨覺得心疼。
“什麽情況?”
“腫了。”
“那您應該誇我,他第一次,我都仔細得沒出血。”面對琴姨,王俊凱有點嬉皮笑臉。“我經驗好吧?”
“發燒了。”琴姨拍掉肩上的手,對王俊凱的無恥不予評價,“三十七度八。”“低燒,那還好。”王俊凱放下心,“廚房熬了粥,吃完讓他發發汗。”
“還有,為什麽不戴安全套?”琴姨很嚴肅的批評,“記得你第一次帶人回來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一定要帶……”她剛要開展關於生理衛生常識的長篇批評,就被王俊凱堵回去了,“不,不需要。”
“少爺!”琴姨很不滿的在警告。
“他不需要!”王俊凱很堅持,“我是他第一個,也將是唯一的男人。”
琴姨一頓,猛地一拍桌子,“Bullshit!”
琴姨是少數幾個敢指著王俊凱鼻子罵人的人,鐵娘子火冒三丈,“你自己愛把那些腥的臭的往屋裡帶,我管不到,但你這叫什麽?隻準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人家清清白白的孩子被你糟蹋,連起碼的保護措施都沒有……”
“不,我不會。”王俊凱無奈的投降。難道在琴姨心裡,他的口味就那麽賤?再說,王俊凱本來也不是整日有功夫滾床單的閑人。
琴姨足足愣了十多秒,最後才有些不敢置信的領略到王俊凱話語背後的意思,頗為驚喜點頭,“那……也好,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琴姨是醫生,自然不會對同性戀帶有色眼鏡。只不過因為社會和家庭的壓力,很多同性戀都找不到合適的伴侶,進而放縱濫交。太子沒這方面的壓力,但也正是因為他是太子,所以選擇更多,也更加放縱。這一次如果能就此定下來,很好,非常好!在琴姨看,王俊凱身為同性戀能找到一個心儀的固定伴侶不吝於普通人的談婚論嫁,這是天大的喜事,尤其那孩子氣質乾淨,一看就是有教養人家養出來的好孩子,哪怕是尋常人家挑媳婦能娶到這樣的這也是不可多得的好親事。不過,關於生理衛生的問題,該說的還得說,“我不管你怎麽像,但安全套是從健康衛生的角度考慮,直腸的吸收能力很強,如果不及時清理,可能會造成腹痛……雖然目前沒有這個跡象,但你怎麽能保證就有沒有髒東西……”
“好了,我偉大的主任醫師……”王俊凱告饒地推著琴姨往外走,“小生曉得了,房事閨密您就不要再操心了……”他今天很忙,幫派的事就不說了,王源那邊也不能掉以輕心,趁熱打鐵就是這個理兒。
好說歹說把琴姨哄走了,王俊凱看到琴姨留下的一大盒東西,揉揉額頭,越發對醫生這一職業起了崇敬之心——琴姨給了他一大推用於擴張、保養,上藥和清洗之類的藥品與醫療器具,可太子爺怎麽看怎麽覺得有些眼熟,似乎……那些夜總會金牌調教手裡的工具箱也不過如此,當然,琴姨提供的這些都是醫用的,顯然更專業,也更安全。
王俊凱隨便擺弄了一下,便把盒子笑納了。
等王俊凱忙完手頭上的工作已經是傍晚時分了,也不知道王源醒來沒,王俊凱離開書房轉身上樓,正好看到保鏢端著餐盤出來,一小碗粥還吃剩了一半,王俊凱摸摸碗壁,已經涼了。
“王源少爺說他沒胃口。”保鏢解釋。
“重新弄。”
“是。”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309:35

(3)
王源並不是無聲抗議或者矯情什麽的,是真的沒胃口,這幾日幾乎一直在晨昏顛倒,低燒讓味覺下降,吃什麽都覺得難吃。主要的是他心情也很低落,任誰經歷了那樣一個夜晚心情能好?更別說他還是被一個男人給強……就算身體感官沒有覺得痛苦,但心理上總是難以接受。
還有王源現在是害怕,特別害怕——不僅是這夥惡人能買通警察、手眼通天的問題,給王源更加直觀感受是昨天晚上那人表現出來的強勢,王源甚至只要一閉眼就仿佛看到那人的那雙眼睛,漆黑漆黑的,又冷又深,但同時仿佛又熱又亮,王源只要一想起來,後脊梁就不由自主的覺得汗毛聳立,冷汗直流。這樣一個人,自己竟然還想報警,還要告人家謀殺……王源現在深深為自己的莽撞後悔,那種人根本不是自己能惹的,可悲的是他不知死活的已經給惹了,怎麽辦,他現在該怎麽辦?
“王源。”
王源渾身一哆嗦,現在那人對王源來說就是惡魔一樣的存在,雖然明知是徒勞的,但還是忍不住抓著被子擋在身前,身體情不自禁往床裡躲。
王俊凱絲毫不在意王源的小動作,自己往床邊一坐,伸手連人帶被子一把裹了把人抱在懷裡,低頭親吻,堪稱溫柔,“昨天很好,我很愉快。”
王源動也不敢動,更別說反抗了。乖乖地讓王俊凱抱著,乖乖的被吻個徹底,如此聽話,讓太子爺的心情更好幾分,抬起王源的小臉,“還疼麽?”
王源渾身一緊,因為那人的手又伸進來了,他記得昨天晚上也是這樣開始的。
王俊凱感覺到王源的顫抖,還有皮膚上布了層薄薄的汗水,不知道是因為發燒還是嚇的。
“別怕,現在不碰你,你昨天是第一次,得好好養養。”
王俊凱確實沒有深入探進去,不過滑膩微燙的皮膚觸感還是讓他流連忘返,轉手在被子下開始摩挲其他的地方,從腰到腹,從腹到胸,王源初經人事哪裡受得了這個,很快氣息變粗,起了反應,趕忙抓住在自己胸前作怪的手……
“嗯?”王俊凱用鼻子輕哼,“又不聽話了麽?”
王源驚惶地抬頭,看進王俊凱那雙墨黑墨黑看不出情緒的眼睛,身體僵硬了,不敢再亂動。
王俊凱起了興致,卻又礙著王源的身體,有點小小的鬱悶,不過在經驗老手面前,那種事不用做到最後也有很多種玩法。再一次低頭親吻,這一次仿佛懲罰似地順勢咬了王源兩口,手底下的功夫也開始變本加厲,王源的身體很快從僵硬變得柔軟,再一會兒直接眼泛春意,身體因為欲【看不到】望在顫抖,可即使這樣,也沒敢再出手阻止被子下作怪的手。
王俊凱更滿意了,咬住王源的耳垂,“記著,我叫王俊凱。沒準兒排排族譜,咱們還能算本家。來,叫我一聲。”
“王……王俊凱。”王源抽氣,那隻作怪的手握住了他的……
“再叫。”
“王俊凱……”王源的嘴唇都在抖,小臉漲的通紅,罪魁禍首是被子下的那隻手……
“跟我深仇大恨麽?非得連名帶姓的叫?換一個再叫。”
“嘶……”
“嗯?這算什麽,給我改名了?”王俊凱手中一緊,分明的感覺那小東西一跳。
王源都快哭了,在變調的喘息中,低低細細的努力咬準了音兒,“凱……”
“大聲點。”王俊凱堵住那兒不讓他泄【看不到】身。
“凱…………”
“你叫我什麽?”王俊凱語藏威脅,手上用力又玩弄了一把,卻偏偏就是不讓釋放。
“凱……,嗚嗚……凱……”
王俊凱對這個稱呼依然不覺得十分滿意,不過,可以先湊合用了。
“再叫。”
“凱……”
“再叫。”
“凱。”
“再叫。”
“凱——”聲音陡然高亢。
王俊凱抱住渾身軟綿下來的王源,很暢快,啜著王源的耳垂兒,“這回記得了,下次再讓你叫名字叫不出來,我可不會輕饒的……”
王源的睡褲弄髒了,王俊凱就勢給他身上的那套睡衣全脫下來扔出去,人好好的裹在細細的小羊羔毛的毛毯裡,保暖又透氣。香濃的魚粥端過來了,夠熱又不會燙,太子爺親自一杓一杓給喂了個乾淨——王源本來沒什麽胃口,可王俊凱親自動手,他哪敢不吃啊,再沒味道的東西也得灌下去。
胃裡塞滿了熱乎乎的魚粥,吃過感冒藥,加上剛剛又流失了大量精力,沒多一會兒王源就又昏昏睡過去,全然顧不上那個惡魔還在自己身邊靠著。王俊凱卻一直在注意王源,看到他睡了,便放下手中的文件,調節空調,又加了一床毯子,最後一同躺在床上把人摟在懷裡低頭吻了好久。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310:09

第八章:一回生兩回熟
(1)
王俊凱把王源養得仔細,王源晚上又休息得好,所以星期天一大早,人不燒了,後面那處的腫也消了——王俊凱早上親自上藥以便確定,讓王源直覺的有些危險。
這是個寧靜的星期天,經過了大半個星期的折騰,可以說,這個星期天是王源難得的安詳日。王俊凱盡管在床上很流氓,但作為黑道大哥,也用行動充分證實了自己說話算話:‘只要聽話,就不會有事’。
除出去早上讓王源窘迫的親親摸摸,只要從臥室一出來,王源就處於眾星拱月的王子地位,身邊保鏢、廚師、仆人、花匠……好幾個人圍著他一個人服務,二樓小陽台上鮮榨的果汁、精致的茶點,大大的太陽傘保護王源絕對不會曬到,桌子旁邊點綴著沾著露水的插花瓶。如果中午外面熱了,就轉戰到室內,充足的陽光足夠抵去空調吹出來的過低的冷氣,落地的玻璃窗照樣留給王源一片蔥蔥鬱鬱的好視野。
黑社會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經由兩天的徹底切身教訓之後,王源充分意識到這點,然後很鴕鳥的把自己鎖在小書房,努力把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學業上,不敢理會家裡這幫人。
雖說這是一種逃避的心態,不過確實王源得抓緊時間學習了,這一個星期的課程被這夥黑社會攪得七零八落——下周就是暑期班的最後一周課,然後王源會有一周的停課複習時間,之後就是考試周,王源是音樂學院的低調王子,目標當然不滿足於及格,人家都是全科優秀的。王源的兩門考試分別被安排在下下周的周二和周四。考完試之後,王源兩個月的暑假幸免還能剩一周調節考試後的緊張。然後馬上又是正常的新學期開學了。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310:09

(2)
王源忙著整理複習提綱,王俊凱冷眼旁觀,覺得王源完全沒有必要這麽趕,“幹嘛給自己逼得這麽緊?你爸媽留給你的錢足夠你活三輩子有剩。”
王源本不想搭理,可又怕不理對方,再被起借口,低聲宣稱,“我要開始獨立生活。”
王俊凱皺了下眉,他非常不喜歡‘獨立’這種詞從王源嘴裡說出來。
“想要怎麽獨立?”
王源:“……”
好吧,王俊凱一看王源的表情,眉頭就舒開了,他想他明白王源說‘獨立’的意思了:“上學,畢業,然後找一份工作領薪水,最好還是跟你的興趣一致,這樣也算能賺錢養活自己了……是麽?”
“難道不對麽?”
王俊凱笑了,隨口附和,“嗯,對!挺好,沒什麽不對。”
王源不高興了,當然,他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但在王俊凱看來,王源是屬水晶的,完全清澈。
“王源,我向你保證,畢業之後你找的那個工作,薪水絕對養不起你。”王俊凱很認真的說。
王源不信。
他從來不追求名牌,不追求奢侈品,沒有像別人那樣把自己渾身上下打成篩子狀,耳朵鼻子上的亮晶晶飾品掃一掃能稱出小半斤,他不挑食,不玩跑車,不泡夜店,不吃喝嫖賭,無不良嗜好。按照王源目前的日常生活方式,完全沒有花大錢的地方。
王俊凱捏捏王源的臉頰,“你的衣服全是純手工定製,每個季度都有人上門專門給你量身,對不對?那個裁縫師曾經是你母親的禦用設計師,而你母親是時尚雜志的主編,時尚界的隱形女王,被她親自認可的設計師……我想你一定不知道你自己的成衣價格是多少。吃,當然花不了幾個錢,可是你每天早餐的鱷梨都是當天最新鮮的澳洲空運水果,你也知道在學校食堂打一份飯超不過十塊錢,也就是說,尋常人的一天飯錢才值你早餐上的一粒水果。你住的這個地方,雖然沒有房貸,沒有物業,但社區服務費很高,你每個星期要雇人做兩次清潔,每個月有專門的園藝師為你收拾花園,還有房子的保養,你那架鋼琴的維護……帳單全是從銀行戶頭自動扣除,你需要做的只是驗收合格簽字。你每年都要去維也納聽四到五場音樂會,你每年也要去百老匯看最新劇目……不說頭等,一般票價也有尋常白領一個月消費那麽多,更不要說這一趟行程下來其他的花費,比如,你從來沒坐過經濟艙,從來沒住過廉價的汽車旅館,你甚至不坐出租車,進出用的都是酒店提供的貴賓服務。你自己說,你得每個月賺多少薪水才夠養你自己的?”
是,王源不是那種追求時尚、亂花錢的膚淺男孩,可要命的是,他那樂壇帝王的老爸和時尚女王的老媽已經把王源養成‘豌豆王子’了,這輩子王源注定要被人含在嘴裡養的。
王源不說話了,若不是王俊凱今天給他算帳,他從來沒注意那有什麽不同。
“我父母是白手起家,我當然也可以。”王源拿著書低聲嘟囔,這話不知道是在說服王俊凱,還是在鼓勵自己。
王俊凱這次沒有笑,不過他很清楚——不,王源不能!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310:10

(3)
王莫間可以白手起家,那是因為王莫間年輕的時候真正吃過苦,受過窮,嘗過人情冷暖。該低頭的時候能低頭,知道該斬斷的時候也能下得去狠手,是個真正梟雄似的人物,別說王源肯定做不到,連王俊凱也是很佩服的。
流行音樂教父的音樂才華當然不容置疑,但是王莫間年輕的時候沒錢、沒人脈也一樣四處碰壁,在絆絆磕磕的闖蕩中,王莫間憑著最初賤賣的幾首歌攢了點錢,掙扎著辦了一個小小的唱片公司,公司成立的時候,整個公司就一間屋子、一張桌,從清潔員到總經理都是王莫間一人,連錄音室都要出去租用,其艱難可想而知。
然後幸運的,當然也是憑真本事,王莫間挖到兩個新人,親自操刀寫歌,親自指導磨合,唱片千錘百煉出來,然後,一炮走紅。那兩個新人後來成為流行音樂樂壇當之無愧的天王級巨星。有王莫間的才華做後盾,有兩個日後能成為天王級別的歌手做台柱,王莫間的事業就這樣起步了。八年後,當王莫間公司旗下的藝人幾乎包攬了年度音樂大獎的所有重量級獎項的時候,麻煩也就隨之而來了。
捧了那麽多明星,拿了那麽多獎項,其實最終真正捧紅的是擁有流行音樂教父之名的王莫間,王莫間的才華成為他公司最強大、也是最無可撼動的搖錢樹,他的存在就是他的唱片公司的活的金字招牌。可是這樣壯大公司之後,很快就威脅到了那些真正的世界級的娛樂集團,別管王莫間多麽有才華,公司前景多麽光明,胳膊擰不過大腿就是擰不過。利益一旦被觸及,那結果就是不死不休。死拚下去的話,人家可能傷筋動骨,王莫間這裡就得死無全屍。
所以,就是在這事業最如日中天的時候,王莫間毅然決定把公司賣了——王俊凱相信,王莫間絕對舍不得。那間公司對於王莫間來說,重要性不亞於王源,那公司就等於他的第一個孩子,他全部的心血打造——可是王莫間若想殺出一條生路,他必須得賣!
王莫間不僅賣,還專門雇了一個非常有名的職業經理人全盤操作,那職業經理人果然是個狠茬兒,他把公司徹底拆得七零八落,公司被拆成一份份的最終被吞並進各大娛樂集團,而王莫間換回的則是各大娛樂公司的大把股份。換言之,屬於王莫間的那件中型公司被眾多娛樂大鱷分而食之,而王莫間最終坐在了敵人的總部裡,成為這些娛樂大鱷的老板之一。
從這以後,王莫間既是老板,又做音樂。因為勢力大增,所以行事更加順暢,之後,隨著手下產生的一批又一批重量級歌手,王莫間的樂壇地位也越來越高,越來越穩健。然後,全世界都知道了,年過不惑的流行音樂教父得了個兒子,一個真正含金湯匙的小天使出生了,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那首紅遍華人世界、最終成為經典的‘我的天使’就是王莫間專門寫給滿月的兒子。
王源在事業有成的王莫間的期待下出生,在雙親手心裡長大。因為王莫間的地位,王源從小到大沒人敢給他受委屈。王源與他父親的成長經歷完全不同——王俊凱不懷疑王源的聰明和才華,但如果王源現在也要像王莫間那樣在娛樂圈白手起家,不是太子爺恭維他,不出一個星期,王源連骨頭渣子都被吃得不剩。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310:13

(4)
本來大好的一個星期天,一個氣氛難得溫馨和諧的下午茶會,王源的心情卻在不知不覺中沉悶下來。悶悶的收拾書包,悶悶的彈了一會兒琴,晚飯過後趁著那幾個土匪到書房裡嘀嘀咕咕的時候,王源趕緊閃回到臥室,才晚上八點多,就早早的大被一蒙要睡覺——這也算未雨綢繆——早上上藥的時候,王俊凱的表現讓王源預感到有危險,如果自己都睡下了,那人總不會特意把他叫起來再做那事吧?王源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實在很鴕鳥,可他實在想不出還能怎麽辦。
而事實證明,音樂家的感覺是敏銳的,流氓的道德是沒有底限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王源真的朦朦朧朧快睡著了,卻硬是被那人給攪了,等他完全清醒的時候,身上的睡衣已經不見了。
“不……”王源試圖掙脫。是的,這不是第一次被侵犯,可也並不意味他可以坦然的接受一而再,再而三的侵犯。
但最終,王俊凱隻用了一隻手便擺平了王源的小小抗拒,低頭看著那雙閃亮似乎帶著水光的眸子,“你掙扎不過的,王源。”王俊凱這不是威脅,而是陳述事實,關於這一點,他們兩個彼此都心知肚明。
在王俊凱的強硬下,王源再一次被帶到了衛生間,被清洗,當牛奶沐浴露再次衝淡衛生間的中藥味之後,王俊凱低頭親吻,“以後,這裡每天都會放上一瓶藥液,睡覺之前,用完它。”王俊凱用那種墨黑的眼睛盯著王源,明明白白的告訴他,這事兒屬於‘乖乖聽話’之列,不容拒絕。
然後,還沒等到把人從衛生間裡帶出來,王俊凱的手已經攀上王源的腰,帶著薄繭的手指在上面來回摩挲,感受手指尖下滑膩的皮膚和皮膚下面細微的顫栗,低頭對著淡色嘴唇親了半天,邊緩緩的說著,“你若乖乖的聽話,我今晚便只要你一次,可你若扭來扭去一旦把我惹出火來……”
吻加重了,王俊凱後面的威脅消失在彼此的唇邊。
看似選擇,其實沒有選擇。
王源咬得唇發白,最後只是緩緩的閉上眼睛,久含著的淚水從眼角淌下來。
片刻之後,在那個經驗老手面前,王源臉上的最後一絲不情願也漸漸淡去,面頰飛紅,伏在王俊凱耳邊輕哼低吟,眉眼間全是迷離的羞澀。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311:40

第九章:承諾
(1)
在個人信用上,王俊凱從來沒打算讓王源失望過,這次當然也不會例外。說好吃過一次之後,王俊凱果然罷手,甚至堪稱溫柔的哄著王源度過情事之後的戰栗余波,然後一起睡過去了。嚴格算來,王源就寢的時間並不晚,外加運動一場,最後竟是一夜好眠。除了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後面流出來東西讓王源羞臊大窘之外,這還算是不錯的一周之始。
這一周,相對上一周的驚心動魄,似乎顯得平靜了許多。在領略了黑社會惡勢力的囂張之後,這一周王源顯得異常聽話,不再在乎家裡的黑衣保鏢,不再掙扎抗拒王俊凱的親熱,他似乎認命妥協了,把所有的精力和專注都放在學業上——也不奇怪,要快考試了。
王俊凱則還是老樣子,鳩佔鵲巢,霸佔著林家的宅子,霸佔著王源的房間,王源的床,霸佔著他的身子。
八成心思在戀人身上,兩成心思在黑道打拚。
這不是王俊凱愛美人不愛江山、從此君王不早朝,實在是跟王源的攻堅難度相比,古大和他的戰天盟真的不夠瞧。古大那廝面臨的已是必敗之局,太子爺現在操得是一邊趕羊一邊種草的心思,一切按部就班的、一步一個腳印的接手每一寸古大的地盤,所以不怕慢,就怕不穩,當然不用步步緊逼。
但王源不一樣。
就算王俊凱已經把人從頭到腳吃抹乾淨,但王俊凱同時心裡也很清楚,對於王源來說,這幾天的經歷應該一直停留在‘不幸被狗咬了,更不幸的還被狗惦記上了’的階段。
雖然這樣的比喻讓王俊凱心裡覺得不爽,但是他必須承認現實——王源的感情單純得近乎空白,空白得近似封閉,他如今的婉轉承歡只因為在怕自己,因為被迫所以屈服,根本無關情愛。
所以王俊凱對道上的血雨腥風看似不上心,實則全盤皆控,勝利如同探囊取物。而對王源的掌控看似水泄不通,親密度一日千裡,實則原地踏步,攻心過程堪稱路漫漫其修遠兮……
王源滯留在學校一日比一日晚,盡管在學校同樣有陰魂不散的保鏢守在教學樓門口,但至少他們再面目可憎也比王俊凱顯得和善。王源在盡量避免早回家。另一方面,作為一個好學生,每到臨近考試,王源的筆記都是全班同學傳印的通關寶典,王源就是想早走也走不了,盡管這一次王源覺得自己這兩門課學得糟糕透頂。複調音樂是實踐課,王源的好功底估計能讓考試勉強說得過去,但是西方音樂史就慘了,這東西需要大量的時間複習,暑期課程排的緊,隨便耽擱兩周就相當廢了正常的半學期。

作者:溟溟溟溟溟泠回復日期:2014-09-0311:43

(2)
可是如今王源的狀況……
現在,每天晚上王俊凱都是在王源的房間度過的,同睡一張床,當然不可能是倆人蓋被純聊天。面對王俊凱的強勢,王源的拒絕無效,只能阿Q精神的慶幸對方沒有像第一次那樣一遍一遍折騰他。每晚吃過罷手,並且就寢的時間也不算很晚——但這可能僅僅因為王俊凱要顧及到他第二天早上有課。因為這星期有兩天,王源的第一節課排在上午十點半,在那兩天的早上,王俊凱每每早起後,都會拉著他再要一次。
一想到這裡,王源就忍不住打冷戰,因為這個星期結束後,就是一周的備考時間,按照常理,複習周是不用來學校的,除非你有問題問教授,那也必須與教授提前預約時間。在家複習……王源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整日呆在家裡會成什麽樣,那人能放過他,讓他好好複習功課麽?
對此疑問王源不安了很久,幾乎從這周伊始就開始憂慮,越臨近周末,他越緊張,緊張到甚至很多時候有些心不在焉。王俊凱發現了,正暗中猜測而不得結果的時候,王源主動招了。在這個周五的晚上,在叮叮咚咚彈了好幾遍《命運》之後,王源終於被貝多芬鼓起勇氣,跟王俊凱提了自己的要求。
王俊凱那雙深邃的眼睛靜靜的看了他很久——也許實際上只是短短一瞬——是王源感覺很久很久,久到讓他手腳麻木, 嚇得讓他的胸口隱隱悶痛。
“好。”
仿佛一個世紀之後,王源聽到了這聲天籟之音。
“不用害怕,往後你有什麽要求可以跟我提出來。”王俊凱心情很好的對著王源的額頭親了一下。他不能保證王源的所有要求都會被滿足,但至少,王俊凱也不會為王源的主動溝通而生氣。當然,這一次,這個要求,王俊凱就算不想答應也得答應——這是王源第一次主動開口,從感情、從理智、從計謀……無論哪個角度講,他都必須表現大度的同意。王俊凱覺得自己虧大了,但是這一次也從側面了解到學業對王源的重要性,王俊凱只能自我安慰,又找到了王源一處軟肋。王源長松一口氣,剛剛他緊張的手心都出汗了。
“凡事有來有往,對麽?鑒於我答應了你的請求……”王俊凱一把把王源從鋼琴凳上橫抱在懷裡,往樓上臥室走,“你今天要怎麽謝我?別忘了,我答應的是從下周開始。”
在狼一樣的目光下,王源緊張的腳趾尖都蜷起來了。
也許王俊凱只是想逗逗他,也許因為王源生怕王俊凱反悔而第一次壓下抗拒心思的行為取悅了王俊凱,總之,在這個安靜美好的夏日午夜,太子爺並沒有不知節製的一遍遍壓榨他的小天使,在細嚼慢咽的把人吃了一遍之後王俊凱就放手了,釋放在了王源身體裡面。而王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體質特殊,從來沒有感覺到不適,在一個星期的調教中,漸漸適應了那處的潤澤濕滑,最後含著那些東西,被王俊凱抱在懷裡入睡,並且一夜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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