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村君!你的老朋友來看你了”
這是個有些yīn霾的聲音,但卻讓岡村寧次印象深刻,影佐禎昭,阪垣征四郎在關東軍時期的左膀右臂,如果說岡村寧次是戰場上的yīn謀家,那麽影佐禎昭就是沒有硝煙的戰場上的藝術家。〖 -- 〗
他怎麽來了?影佐禎昭現在不是應該在北平嗎?
“影佐君!讓你見笑了本來,我準備在武漢城內接待你的,可現在,我卻只能窩在這九江城內”
見到老朋友,岡村寧次的jīng神在瞬間振奮了不少,可很快他又被自己的話語帶到了之前那個低落的情緒裡面
“岡村君!你實在是有些糊塗了,數百年前中國人在《舊唐書?裴度傳》裡寫過:‘一勝一負,兵家常勢’。你又何必耿耿於懷呢?”
影佐禎昭就連勸人的時候表情都還是一樣的yīn鬱,這個習慣了搞yīn謀詭計的家夥似乎有點沉浸在那個世界裡面拔不出來了。
岡村寧次用力的摸了摸自己的腦mén,然後將手中的酒瓶扔到了地上,他也的確是需要和朋友聊聊天了。
“你說的很對,影佐君!我應該學會榮辱不驚噢,對了,我還沒問你這次的來意呢?”
影佐禎昭的臉上擠出了一絲非常難看的微笑,這還是他對老朋友的特別關照,影佐禎昭自己都不記得自己的上一次微笑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說來話長,岡村君,你吃飯了嗎?不如我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聊吧。”
果然,岡村寧次看到影佐禎昭露出笑意之後覺得非常的開心,他快速的理好身上的軍裝,然後帶著影佐禎昭出了mén。為了不妨礙他與影佐禎昭聊天,岡村寧次還命令第11軍軍部的衛兵只能在他們的身後遠遠跟隨,不許走入十米范圍之內。
“這又是何必呢?岡村君,下面的人也有著他們的職責,你用要求捆住他們的手腳他們會覺得無所適從的”
影佐禎昭今天居然有心情看玩笑!這說明這個特務頭子的情緒非常好,岡村寧次都忍不住開始有些好奇起來,但是鑒於影佐禎昭特殊的職責,岡村寧次還是沒有開口詢問。
yīn謀家的世界,還是不要走進為好,若是知道的多了,你就是想走也走不成了。
於是岡村寧次最後選擇用了幾句玩笑話來對付影佐禎昭的調侃:“影佐君的身份特殊,經手的都是些絕密的東西,我可不希望我的部下因為不xiǎo心聽到什麽明天被憲兵抓走。”
影佐禎昭這次只是嘴角微微動了動,沒再做出什麽明顯的表情來
岡村寧次還在關東軍的時候,就經常和影佐禎昭這樣跑出去喝酒,東三省作為日本經營了多年的地盤,有著很多的日本料理店,特別是關東軍司令部附近,幾乎每家飯館都有為日本人準備的榻榻米房。岡村寧次和影佐禎昭很喜歡隨意找上一家日本料理店,人後撩開棉製的mén簾走到裡間的塌塌米上,兩人各要一些壽司、醬湯、天婦羅之類的和食,再點上幾支清酒對飲。
之所以不選擇固定的日本料理店用餐,主要是因為有影佐禎昭這個特務頭子在,影佐禎昭很不喜歡有規律的生活,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如果一個特工的習慣被人掌握,那麽他離死也就不遠了”
剛剛經歷過戰爭的九江雖然不比滿洲,但也有jīng明的日本商人早早趕到了這裡。這些喜歡跟隨陸軍到處luàn竄的日本商戶其實大多數都是有著軍方背景或者是和特務機關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的。正所謂風險越大收益越大,雖然跟隨軍隊一起西移是很危險的事情,但是這些商人卻可以收獲免費的資產和財物,有時候還能夠接到幫助軍隊采購物資或者是幫助軍官銷贓這樣的高收益買賣,所以這些人才會甘於冒險,樂此不疲。
“歡迎光臨!歡迎光臨!帝國的勇士們!!哆嗦!哆嗦!”
這一次影佐禎昭沒辦法隨意選擇就餐的日本料理店了,因為在岡村寧次的司令部附近的幾條街上,就只有這麽一家掛著“居酒屋”招牌的日本餐館。由於還沒有來得及從日戰區請做木工裝修的日本匠人來裝飾房屋,所以餐館的風格還是中式的,店老板至來得及將中式的木板mén拆掉一半裝上了個日式簡易推拉mén,然後在大廳掛上幾個寫著“和風”的燈籠,榻榻米房也只有二樓才有。
走進居酒屋,看到這種不倫不類的裝飾,影佐禎昭和岡村寧次卻沒有絲毫的不快。當初皇軍剛進滿洲的時候,境遇實在是比現在要差多了,如今剛拿下九江就能有日本商人前來開業,這表示日本正處於蓬勃的發展之中。
“給我們一個房間,上些壽司、醬湯、天婦羅,再來幾支清酒。”
影佐禎昭不喜歡固定的用餐地點,卻總是點一些固定的菜sè,這種反差還真是有些奇怪,岡村寧次有時候也會想,影佐禎昭到底是一個喜新厭舊的人,還是一個念舊的人呢?
“私立馬賽!兩位大人,做和食的材料還沒有來得及從南京運過來,我們只能就地尋找一些替代品,請諒解!”
可能是店老板擔心自己的回答會讓面前這兩位明顯是軍官的同胞感到不快,他立刻又拍了幾句馬匹:“皇軍前進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我們經常是剛到一座城市還沒有將買賣開起來,皇軍就又攻克了一座大城,漸漸的,我們的人手就有些跟不上了”
“你很會說話,是個聰明人。”
“謝謝您的誇獎!食物很快就來,稍等,稍等”
如果店老板知道誇獎他的男人是關東軍情報機關的殺人魔王影佐禎昭,那他肯定不敢這樣笑著接納這番誇獎。
食物是需要時間製作的,酒卻只需要端上來就可以。店老板退下去之後沒過一會,兩個穿著和服的日本nv人就用盤子端了三瓶清酒過來,影佐禎昭隻瞟了一眼就知道這兩個nv人是妓nv。
兩個nv人應該是將影佐禎昭和岡村寧次當作了從駐軍中跑出來偷偷尋歡作樂的軍官,在上酒的時候一直拚命的挑逗影佐禎昭和岡村寧次,nv人的動作很放肆,胸前那兩個圓球都快要從和服開的極低的領口蹦出來了,但是影佐禎昭和岡村寧次卻沒有什麽反應。
作為日本陸軍的高級軍官,影佐禎昭和岡村寧次的“福利”都很不錯,和軍部提供給軍官專用的慰安婦相比,眼前這兩個關西nv人實在是太粗賤了些。
或許是感覺到了自己無法勾引到榻榻米房裡面的兩名軍官,nv人們終於放棄了,她們放下酒具離開了房間,然後到隔壁的房間去尋找機會。這個鍾點溜出來尋歡的日本軍官很多,而且在劫掠了多座城市之後,這些軍官的腰包都很鼓。
又過了大約二十分鍾,影佐禎昭要的食物被送了進來,這次送東西的是個男人。
“哆嗦!(請)”
“哆嗦!(請)”
影佐禎昭應該是有一些餓,他連續吃掉了擺在他面前的兩盤壽司才停手去拿酒杯,口中還不斷的抱怨著:“唉,還是和食好吃啊,支那人的那些料理,太粗糙了,簡直難以下咽。”
“看來最近影佐君都沒有待在滿洲我這個關東軍的舊人可是很清楚,滿洲的廚師手藝都不錯,吃和食也容易,好的飯店還能見到正宗的懷石料理。”
岡村寧次一邊和影佐禎昭說著閑話一邊頻頻舉杯,兩個男人陸續把三瓶日本清酒灌進肚子後,都有了一些醉意,他們紅著臉,說話舌頭開始大起來。岡村寧次見到影佐禎昭將手中空空的酒杯晃了晃,以為他要找店老板多買些酒,於是站起身來準備拉開屋mén叫人。
就在岡村寧次即將走下榻榻米的那一瞬間,他的胳膊卻被影佐禎昭用力的拉住了,然後影佐禎昭yīn霾的聲音低沉的響起:“岡村君,你知道,我這次來的使命嗎?”
岡村寧次回過頭疑惑地看著影佐禎昭,像是在等待影佐禎昭給他分享一個大大的秘密,影佐禎昭忽然站起身來,然後走進神秘地把嘴貼近岡村寧次的耳朵:
“現在,日本國內的經濟形勢很緊張,這都是因為軍費實在太高了,很多人都沒有了工作,所以我們關東軍決定鼓勵那些在國內無所事事的人到滿洲來。”
岡村寧次本點點頭,他知道這是日本的一項國策:通過不斷地向滿洲移民,增加日本人在滿洲的人口比例,逐漸吞並滿州。但 岡村寧次不明白這和他有什麽關系。
“可這些日本人到滿洲,又能做些什麽呢?”
“於是我們幫他們征用了中國農民的土地,然後讓他們種植鴉片。”
“這可是一箭雙雕的事啊。”
影佐禎昭像是有些喝糊塗了,他luàn七八糟的說著 岡村寧次早就知道的事情,而且完全沒有停止的意思。
“岡村君,你是知道的!在我們關東軍的保護下,滿洲已經成了亞洲生產鴉片的最大產地,這些鴉片再通過我們日本人開設的工廠,提煉成高純度的海洛因。這一方面解決了日本人的就業問題,其次為大日本帝國增加了收入,最後”
影佐禎昭說著說著突然一下子靠到了桌子上,拿起筷子敲打著桌面,就像是在擊打鼓點:
“我們還用海洛因消磨了支那人的jīng神,讓他們都沉醉其中,以後就很容易成為大日本皇軍的順民了。”
總不能這樣一支讓影佐禎昭自言自語唱獨角戲吧?岡村寧次決定還是接上幾句話他用手拍了拍影佐禎昭的肩膀,示意影佐禎昭可以松開他的手了,然後笑著問道:
“怎麽?你們關東軍情報機關,難道現在也需要做這些事情?”
“這叫做以軍養軍,以戰養戰,這種事如果不靠軍隊來做,那還等到日本的商人過來做嗎?天皇和阪垣陸相都認為現在的支那,就像一座紙糊的房子,只要那麽用力一推,”影佐禎昭說到這裡,雙手做了個向前傾推的姿勢: “它就要垮掉。而我們日本軍人就是支那的掘墓人。”
“可陸軍已經在支那推了這麽久,這座紙糊的房子居然還是沒有倒!你說可笑不可笑?岡村君!”
影佐禎昭這幾句話讓岡村寧次的臉sè大變!抨擊陸相和天皇,這可是大罪!如果被有心之人捅出去,影佐禎昭的前途就徹底完了!
“影佐君!你喝醉了!不要再說了!”
岡村寧次說話的聲音顯的有些急切,他是真的在替影佐禎昭擔心。
“為什麽?為什麽這紙糊的房子推不倒呢?這是為什麽呢?”
影佐禎昭居然依舊沒有住口的意思,岡村寧次只能再次站了起來,準備用手去捂影佐禎昭的嘴。可就在岡村寧次的手快要捂住影佐禎昭的嘴巴前的那一刻,影佐禎昭再次一把抓住了岡村寧次的手腕。岡村寧次這才發現影佐禎昭剛才根本就是在裝糊塗,他的眼中哪有半分醉意!?
“這座紙糊的房子能夠立到現都是因為在那脆弱的紙牆後面立著幾根粗壯的柱子黃浩然、薛嶽、張自忠、李宗仁,這些人就是那幾根柱子,還有中國人口中的那個最高當局!只要這些人不死,他們就能撐住這座紙房子的屋頂!中國人就不會向帝國屈服!只有拆掉這些柱子,讓中國人的天塌下來,日本,才能夠取得最終的勝利!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啊?岡村君!”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影佐君!我喜歡你可以要坦誠一些!否則的話,我只能離開了!”
岡村寧次是個聰明人,他隱隱約約的已經從影佐禎昭的這些比喻中聽出了一些什麽,但是他卻不願意靠自己猜出來。影佐禎昭這趟來九江找自己肯定是有目的的!岡村寧次現在希望影佐禎昭說明來意!
看著滿臉嚴肅的岡村寧次,影佐禎昭的嘴角又動了,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岡村寧次的雙眼,就像是能夠透過那裡看到岡村寧次的內心一般。
過了幾秒鍾,影佐禎昭終於句的說道:“岡村君!讓我們來拆了中國人的柱子!好嗎?”
“怎麽拆?拆哪一根?你有辦法?”
岡村寧次追問的很急,他果然是聽懂了!
“就拆你最恨的那一根,如何?如果你有興趣我們就繼續談下去”
影佐禎昭的指向已經很明顯了,黃浩然在此次會戰中連續圍困了岡村寧次的兩個師團,而且已經殲滅了一個,在剛才影佐禎昭提到的那一長串名字當中,岡村寧次還可能選擇其他人嗎?
“你要殺黃浩然?我當然是樂意的,早就聽說你們有針對黃浩然的行動,不過不是失敗了嗎?”
“失敗?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失敗,如果我要殺一個人,那一定不會只有一種辦法”
影佐禎昭一臉的高深莫測,岡村寧次卻已經完全按耐不住了,此次武漢會戰他已經徹底的被歸入了“失敗者”的行列,他或許以後再也不會有機會和黃浩然這員支那名將jiāo手了!如果可以帶著黃浩然的人頭離任,岡村寧次就不會覺得有什麽遺憾!
“你直說吧!要我怎麽做!你大老遠跑來,必定是有什麽事情必須要我幫你解決!”
岡村寧次選擇了直接攤牌,反正他也已經“時日無多”,乘著還在第11軍司令官的位置上,利用手中的權力幫幫影佐禎昭,既能雪恥,又能解恨,何樂而不為呢?
“我需要這個!還有這個!這些東西都在?俊六大將的手裡!”
岡村寧次表示了支持的態度之後,影佐禎昭立刻收起了他臉上的不正經,恢復成了那個不苟言笑的“梅機關”頭目。他從腰裡掏出一張清單,遞到岡村寧次面前打開,然後指著上面寫著的兩行字急切的說道:“只有你能幫我,岡村君!陸相現在為了武漢會戰的事情遭到了內閣其他幾位大人物的攻擊,位置很有可能不保!?俊六大將和關東軍之間的關系一直就不太好,如果沒有你在中間搭橋牽線,這些東西?俊六大將是肯定不會jiāo給我的!那一切就都成了泡影!”
“你為什麽要這些東西?這些都是很冷mén的,也沒有相對應的兵種和部隊”
岡村寧次指著影佐禎昭剛才指著的兩行字中的第一行提出了他的反問,那行字寫的是:“空降滑翔機”!
“聽我給你解釋,岡村”
影佐禎昭接下來給岡村寧次展現了一個他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1938年的時傘降還沒有解決重裝備空投的難題,要在空降作戰時得到重裝備的支援,不得不借助於空降滑翔機!
空降滑翔機的機體通常都很大,例如德國有一型滑翔機,需要三架容克-52型三發運輸機進行牽引才能升空,但這種飛機的裝載量也確實不負所托,居然能裝載一台IV型坦克!載重量超過了20噸!
歷史上駐北非的德軍與意大利的海上補給線被英國人掐斷後,德國對隆美爾集團的補給主要就是通過空中航線來往成,德國對北非部隊進行部隊補充,就是依靠滑翔機來完成,這些滑翔機將大量火炮和坦克通過空運補充到隆美爾手裡,而當時傘降是根本不能完成這樣的任務的!
另外,滑翔機機降的另一大好處是落點jīng確且密集,因為傘降受風向和氣流的影響,降落後散布很大,而滑翔機因為空降兵都坐在飛機內,由飛機滑翔降落,所以降落後散布xiǎo,且省掉了個人收傘的時間,出艙後就能立即投入戰鬥,所以在如果你奪取一座重要的點目標的話,最好就是使用滑翔運輸機!
而且滑翔運輸機制造簡單,成本低,運載能力又大,駕駛起來非常方便,實在是適合眼下的日本軍隊搞空中突襲!
而影佐禎昭此次想要用空降滑翔機投送兵力突襲的目標正是---黃浩然的司令部!
“這算什麽必勝的戰術?就是讓你成功空降一個大隊,便能肯定能殺死黃浩然了?如果真的如此簡單,第6師團還會覆滅嗎?據我所知黃浩然一直呆在田家鎮要塞,那裡由李延年兵團把守,不要說一個大隊,你就是空降一個師團都沒用!”
岡村寧次非常不看好影佐禎昭的這個計劃,他覺得成功的可能xìng簡直微乎其微,完全不值得去嘗試。
“我會讓黃浩然離開田家鎮的,而且他必須離開!”
影佐禎昭卻給了岡村寧次一個更加奇怪的理由,這讓岡村寧次更加的疑惑了。可突然之間,岡村寧次一下子想起了影佐禎昭眼下負責的那個“梅計劃”,在武漢政fǔ內部,影佐禎昭可是有著非同尋常的關系,或許,他還真的能利用武漢政fǔ內部複雜的關系調黃浩然離開田家鎮。
“你說你會讓他離開?難道?”
“抱歉,岡村君,我無法告訴你更多了,畢竟,這些都是絕密!”
影佐禎昭搬出來的擋箭牌非同一般,岡村寧次只能停止了追問,換了另外一個問題。
“這支突擊隊,應該就是你要空降的部隊了吧?人數居然只有不到一百?這麽點人手能做什麽?黃浩然現在是武漢政fǔ的二級陸軍上將,他身邊的衛兵絕不會少於一個團!”
“岡村君,你說出這樣的話,應該沒有見過?俊六大將的這支突擊隊,這些家夥都是從德國留學回來的,個個都是殺人專家,裝備的也都是最新式的武器,而且會說中國話!如果黃浩然遭到了這支突擊隊的偷襲,那麽他身邊就是有一個團的衛兵也沒有用!暗殺,講究的是一擊即中!不需要人多”
見岡村寧次還是有些半信半疑,接著影佐禎昭又說道:“而且我不會僅僅空降這一支突擊隊,在他們之後,還會有一個聯隊jīng兵出動實施空降!大部隊正面強攻,突擊隊滲透暗殺,對象又是離開了要塞的黃浩然機動司令部,我相信在黃浩然的部下趕來保護他之前,這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最重要的是,在這所有的過程中,都會有人和我們裡應外合”
完這些之後,影佐禎昭站起來走到包間的mén口打開了屋mén,然後衝著mén外大聲喊道:“多拿些清酒進來!快快的!”
“哈伊!麻袋(等一下)!”
聽到客人還要些酒,店老板在一樓笑的很開心,他飛快的找來夥計,然後將一個擺滿了清酒酒瓶的托盤jiāo給了夥計。
接下來的很長時間,岡村寧次和影佐禎昭都只是埋頭喝酒,沒有說話。直到盤子裡面的最後一瓶清酒也見了底,岡村寧次忽然抬起頭來問影佐禎昭:“為什麽說找我?你肯定我會答應你?”
影佐禎昭將杯子裡面剩下的最後半杯酒一飲而盡,然後幽幽的說道:“因為你很快就會失去一切,所以你不會害怕再失去什麽,這樣的人,最適合冒險”
岡村寧次聽了以後大笑了起來,然後站起身來走出了榻榻米房,下榻榻米穿鞋子的時候,岡村寧次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道:“好!我就陪你賭這一把!”
影佐禎昭沒有去送岡村寧次,而是拿著空酒杯朝著岡村寧次的背影一舉,大聲說道:“乾杯!祝我們好運!”
正午的大太陽底下,幾百名第6師團的那些鬼子兵的屍體,從主力部隊東區之後,他們就一直在做這項工作。171團隸屬於55軍59師86旅,正宗的西北軍老底子,被分派這樣的任務官兵們難免會有些意見。
“nǎinǎi的!咱們乾的這叫什麽差事啊?要是我老娘知道我不去打xiǎo鬼子,反而去給xiǎo鬼子收屍,肯定不認我這兒子!”
“可不!整天看著這堆爛ròu,吃飯都沒有胃口!老子是來當兵的,結果他娘的居然學了mén仵作的手藝!”
“去你的!xiǎo鬼子也能算是人?你xiǎo子最多不過是個殺豬匠!”
當兵的總是虛幻說些髒話和粗口,這是他們放松心情的一種方式,雖然有些不大文明,但是卻很有效。
“胡咧咧什麽呢?快乾快乾!等到了午飯的終點,就該2營的人來換咱們了!’
正說笑著,一營長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忽然冒了出來,沒能去宿松大第27師團,一營長心裡面也帶著火呢!要不是上面說不處理好這些鬼子的屍體會發生瘟疫,他才難得去管這些xiǎo鬼子的屍首。
從廣濟到黃梅這片戰場經過了數十日雙方不斷的廝殺,中日軍隊的棄屍足有三四萬具之多,其中大半都是xiǎo鬼子的屍體。由於黃浩然的部隊是將第第6師團官兵的jīng氣神之後才動得手,所以中**隊在jiāo戰中的損失並不大,這也是黃浩然敢於剛結束廣濟黃梅會戰就立刻決定攻擊宿松圍殲第27師團的重要原因所在。
10月間的太陽依舊是很猛烈的,那些鬼子的屍體早已開始發臭,被打死炸死的鬼子屍體要稍微好些,最讓171團官兵難以忍受的便是那些得疫病病死鬼子,渾身流膿的也有,大部分潰爛的也有,死的可謂是奇形怪狀,怎麽惡心怎麽來!
你大爺的!不是說xiǎo鬼子打輸了喜歡**嗎?溧水的第114師團和台兒莊的磯谷廉介師團就是這麽乾的,怎麽這第6師團卻沒有這麽做?
真是不厚道!
好在自己這個當營長的不用親自動遠一點也還可以忍受,若是像那些收屍的官兵一樣在死人堆裡面忙乎,還真得有副好腸胃。
為什麽這麽說呢?這是因為光是帶著防毒面具和手套根本就擋不住什麽,在死人堆裡面呆的久了,渾身都是一股令人作嘔的屍臭,還有那些粘在身上、腳上的粘液,誰知道是從xiǎo鬼子他娘的哪個器官裡面溜出來的?
想想都忍不住要反胃!不少士兵因此吃不下飯,聽說炊事班這幾天做飯用的米都少了許多!
“唉!唉唉!什麽人!在他媽這閑晃什麽呢?都是些得髒病死的鬼子,要是傳染上哭死你個缺心眼的!”
看到遠處有幾個人走過來,一營長當然要去阻止,可實在是因為心情不好,明明是為人好的話硬是被他吼得火氣十足!誰知來人居然半點也不示弱,甚至還要比一營長更厲害!
“娘的!老子是陳德馨,你們旅長!哪個狗日的這麽橫!”
糟了!惹到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了,真是夠背的
“旅座!旅座!您怎麽來了?也不讓人通知一聲,我好去接您啊”
一營長快步向86旅旅長陳德馨等人跑了過去,等走進之後才發現,同行的居然還有兩位高級軍官,其中一個衣領上將星閃爍。一營長立刻條件反shè的立正敬禮,大聲報告:
“將軍您好!”
“不用客氣,不用客氣!您幸苦了,幸苦了”
咦?這名少將講話的語氣怎麽有些怪怪的,就像是有些不敢承受一營長的報告和敬禮一般,味道更是非常不對,有些像對了!像那些死去的日本人!
“這怎麽回事?”
一營長覺得有些發傻,他只能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旅長陳德馨。這時站在“少將”邊上的一位上校開了口,當這位上校說話的時候,“少將”臉上的表情顯得非常的諂媚,怎麽看怎麽像一條哈巴狗。
“好了!你忙去吧!這麽熱的天,屍體處理的速度必須加快!我們另有事情!”
話的“上校”不是別人,正是第25集團軍特工處處長徐興華,而那名奇怪的“少將”則是帶著“日jiān”深入第6師團給黃浩然nòng到了寶貴情報的佐佐木。
黃浩然兌現了他的承諾,佐佐木現在是少將了,官職也變成了第25集團軍“特別師團”的師團長,統管第25集團軍所有的“日jiān”、“朝jiān”還有戰俘。
戰場投誠的後藤中尉則由於貢獻卓越,有幸成為了第6師團的最後一根獨苗,如今的他已經成為了“特別師團”第一聯隊的大佐聯隊長!手下管著三十多個“日jiān”和“朝jiān”。
喜歡給自己封官,這大概是“日jiān”和“朝jiān”的最大共同點了,明明加起來總共才不到五百人,卻硬是擺出了一個師團的架勢!半數以上都成了軍官。還好黃浩然不必按照軍銜給這些“日jiān”發軍餉,要不然他非得剁了佐佐木不可。
這趟來到55軍的防區,佐佐木和徐興華是帶著任務的,根據後藤聯隊長回憶的情報,第6師團是攜帶了大量的毒氣彈到達黃梅地區的,可實在jiāo戰中卻基本沒有使用。日本人當然不會蠢到使用引爆的方式來消耗這些危險的罪證,最穩妥的方法,還是挖坑填埋。
填埋毒氣彈,通常都是日軍實施“yù碎作戰”的序曲,所以大多是都是很倉促的。而當時第6師團還在黃浩然部的全力圍攻之中向東逃竄,這就意味著即便他們埋藏那些毒氣彈的位置不可能距離原本存放毒氣彈的輜重兵聯隊太遠,應該可以找出來。
於是黃浩然決定派出佐佐木和後藤來尋找第6師團掩埋的這批毒氣彈,他要將這些罪證送到武漢,在西方記者揭穿日本人的虛偽嘴臉。
同時,黃浩然還命令佐佐木和後藤尋找稻葉四郎中將等第6師團日軍高級軍官的屍體,眼看“雙十節”在即,還有什麽禮物會比幾具日本陸軍將領的屍體更讓武漢市名振奮呢?
“處座太君,師團長閣下,第6師團的師團部應該就在這一帶,可是炮兵對這一帶造成了極大的破壞,要找到鬼子將領的屍體恐怕會很不容易!”
後藤現在和佐佐木走的很近,完全成了佐佐木的一條xiǎo尾巴,他連佐佐木喜歡稱呼中**官為“太君“的習慣都全部學了過去,還有那管日軍叫做鬼子的態度,後藤都和佐佐木一模一樣。
“我說後藤聯隊長,要光是聽聲音,我還以為有兩個佐佐木師團長呢!”徐興華隨意的幾句玩笑話,頓時讓後藤覺得受寵若驚,他諂媚的笑著回答:“能和佐佐木師團長閣下的聲音有幾分相像,那是我後藤的榮幸!”
一旁的86旅旅長陳德馨聽著“日jiān們”惺惺作態的相互吹捧,胃裡面一陣發酸!怎麽這xiǎo日本一旦投降了居然比妓院裡面的大茶壺還要猥瑣啊?實在是很難將這些日jiān和戰場上的鬼子聯系到一起去!
“陳旅長,習慣了就好”
徐興華看出了陳德馨的不自在,出聲給陳德馨寬心。
“習慣這樣?希望可以如此吧”
陳德馨又看了一眼佐佐木和後藤,然後向徐興華表示他沒什麽信心。
徐興華笑著說道:“陳旅長,我記得總座對我說過一些關於日本人秉xìng的話,現在想起來真的很中肯總座說‘日本人的文化,就是沒有文化,因此從歷史上到現在,日本人從來都可以讓任何他們認為有用的東西,來主宰他們。日本人生活在孤島上,他們向來把自己的xiǎo島,看成汪洋中的一條船。做為船上的船夫,他們時刻關注著大海的變化,因此日本人極易隨著情況而改變道德標準,這是由於他們的生活環境千百年熏陶出來的。中國強大時,他們推崇儒學,西方強大時,他們鼓吹西學。其實這樣的種族是最容易征服,只要你走過去狠狠地揍他,把他打趴下,他就會像敬著祖宗一樣敬著你!’”
陳德馨明顯有些不但能接受黃浩然提出的如此“前衛”的概念,他先是在口中嘟嘟囔囔的將這段話重複了幾遍,然後半信半疑的開口說道:“這似乎有違道義吧?”
徐興華不屑的回過頭去,不再看陳德馨,然後他像自言自語一樣說道:“總座還說過,咱們中國人啊,就是被那些別有用心學者給害了!很多傳統中的好東西都被歪曲了,世人隻知‘以德報怨’,卻不知道孔老二還有一句‘以直報怨’”
這時候後藤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麽,他先是衝入隊列猛跑了一陣,然後又蹲在地上東搗鼓一下西搗鼓一下,末了,後藤跑了回來,在徐興華面前興奮的報告:“處座太君,這一帶很像!是不是讓人挖挖看?”
“動手啊你!還猶豫什麽!記住抓點緊!”
吩咐完之後,徐興華走到左側的一個xiǎo土包子上坐下chōu煙,86旅旅長陳德馨派出傳令兵回去叫人,佐佐木和後藤則直接趴在地上尋摸開了。
過了一會,陳德馨的傳令兵帶著整整一個營的官兵返了回來,然後開始就地發掘。
“動作要輕輕的,要不然會把鬼子的屍體給nòng爛的”
看到西北軍的官兵們基本上都是抄起鐵鍬就大力開挖,佐佐木和後藤嚇的臉sè發白。鬼知道稻葉四郎的屍體買的有多深啊?萬一要是正好一鐵鍬杵上去,剛好腦袋搬家的話那可怎麽辦?
黃浩然大太君可說了,務必保證幾位日本將軍的屍體完整。
“哪有那麽多講究!找你說的那般,挖到冬天恐怕都挖不出來!”
來時的路上這一營官兵已經從陳德馨的傳令兵口中得知了佐佐木是個“日jiān”將軍,所以他們現在並不買佐佐木的帳,這些當兵的說的都是實話,後藤不過是那麽隨便一筆畫,就足足有一個足球場那麽大的面積,要是真的像考古一樣慢慢來,沒有兩三年你都別想挖出什麽來!
到那時候,恐怕稻葉四郎的屍體早就爛的沒人樣了!
“那那你們能不能稍微看一眼再來第二下, 這樣也好補救”
佐佐木不敢強來,只能苦苦的哀求,這時遠處的人群突然一陣喧鬧,接著便有人喊道:“拋出來個大佐!下面還有幾個!”
“我來看看!”佐佐木立刻叫了起來,他和後藤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挖出屍體的地方,結果卻看到一顆面目全非的腦袋旁邊光著膀子的士兵滿不在乎的解釋:“一鐵鍬下去正好掀在臉上,拔出來才發現是個人頭,居然還是個大佐!”
後藤彎下腰去解開了屍體上身的軍裝,從襯衣口袋裡摸出本軍官證來,只見上面赫然寫著,xìng命:重田重德、軍銜:大佐。
第6師團參謀長,多大的一個官啊!就這麽成了沒臉的屍首!這還怎麽拿回去領攻啊?
佐佐木邊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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