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空中遇險

　月日，第師團先遣隊到達上海，又開始向左翼作戰軍的右翼發起猛烈的攻擊。激戰至月日，中**隊又有個師(第、第、第、第、第、第、第、第及第師)調至淞滬戰場，全部加入戰鬥最為激烈的左翼作戰軍戰鬥序列。

　第師及第師在寶山、羅店地區作戰時損失甚重。以第師為例，全師官兵傷亡達人，陣亡團長人，傷團長人，陣亡營、連、排長余人。共補充三四次，所補官兵都是從後方部隊中抽調而來，隨時補入連隊，發給武器，立即參加戰鬥。有的剛上去即負傷，送入醫院還不知自己所在部隊的番號。

　再如第師的第旅，原有多人，戰後僅剩下余人，而且多是傷員和後勤人員;全旅挺重機槍，只有挺能用，其余均被日軍平射炮擊毀。因而，第師及第師先後轉移至太倉、嘉定地區整補。

　由於第師、第師、第師等部隊的陣地多被日軍陸空火力摧毀，月日時，陳誠再次調整部署:“以江家宅、竇家弄、萬橋、長浜站、蔣家宅亙羅店南端，經施相公廟、曹王廟至瀏河為主陣地;以江家宅沿蘊藻浜至陳家行，沿楊涇河、廣福、孫家宅至施相公廟為第2線陣地;以主陣地前方各部隊原守陣地為有力之前進陣地。”

　日各軍方收到此命令。戰鬥至月日，日軍第師團由羅店向西、向南各推進約公裡;第師團進出至顧家宅附近。中國左翼作戰軍仍堅守在主陣地上。日軍雖在武器裝備上佔絕對優勢，但在中**隊的頑強抗擊下傷亡亦重。據日本參謀本部的統計數字，僅月個月，“上海派遣軍”的陸軍個師團就傷亡官兵17988人，基本喪失了戰鬥力。

　10月1日，黃浩然得到了大本營的電報，讓他會南京述職，接到電報之後，黃浩然將范介和馮.裡奇叫來商議。

　有了張將軍的前車之鑒，不由得99軍的幾位將軍對這道南京來的旨意有了猜測。

　在之前的調整作戰序列中，最高當局把張將軍調去當大本營管理部部長，並準他回故鄉洪家疃休息。

　這事引起國內外輿論界的議論，讓人費解。

　張將軍可是從1935年就開始準備打這一仗。

　為了中華民族的生存，他殫精竭慮，日夜辛勞。

　尤其是“八.一三”開戰後到9月23日批準他辭職的40天中，他作為一個總司令，沒日沒夜指揮作戰。

　雖然張將軍有著完整的、積極主動的作戰方案和不惜獻身的戰鬥精神，但最高當局一會兒下令打，一會兒又命令停止進攻，徒將戰機喪失。

　戰事吃緊時，電話被打斷，無法向統帥部匯報的情況下，得到的卻是最高當局的厲聲責問。

　張將軍的境遇實在是讓人唏噓。

　現在南京要招黃浩然去，會不會也落得和張將軍一樣的下場?

　要知道在淞滬作戰的時候，黃浩然可是張將軍的手下愛將，如今若是真的要牽連起來，就是件麻煩的事情！

　眾人商量了半天，得出的結論大同小異，淞滬戰局從99軍撤走以後打到現在，壯烈有余而成績不足，最高當局要黃浩然去南京多半是要他給作戰廳的將軍們傳經布道的。

　張將軍和黃浩然在最高當局心目中的份量是不同的，一來黃浩然在淞滬打了幾個漂亮仗，給最高當局露了臉，算是有功之臣;二來黃浩然的99軍也算是最高當局的“嫡系”部隊，這自己人的“待遇”當然和“外人”的不會一樣。

　黃浩然決定連夜動身前往南京，這樣還能躲開鬼子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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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接黃浩然的是周至柔的空軍，99軍在常熟修了兩條簡易的跑道，開始的時候日本人的飛機差不多每天都來丟一堆炸彈，黃浩然把高射炮都集中到跑道附近，偶爾也能擊落幾架日機。

　後來日本人見跑道旁邊沒有再修建一些機場必需的的建築，中國空軍也沒有利用這幾條跑道作戰的意思，也就降低了轟炸的頻率，由一開始的一天數次改成了現在的數天一次。

　所以南京才敢派空軍來接黃浩然。

　上世紀30年代的飛機可比不得21世紀的高級客機，黃浩然從鐵梯子上慢慢爬進了機艙，才發現這個金屬大鳥的肚子裡面什麽都沒有，只有兩排靠著機艙的簡易靠椅，在飛行員的幫助下，黃浩然系上了複雜的古董保險帶。

　飛機轟鳴著開始加速，巨大的推力讓黃浩然下意識的貼緊了機艙壁，他真怕這架叮當亂響的鐵鳥會散架，不過他很快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

　在艱難的爬升之後，飛機開始了平穩的飛行，剛才還抖得像篩糠似的機艙裡面變得平靜下來，只有飛機引擎發出的巨大聲響繼續充斥著黃浩然的耳朵。

　“黃將軍！您是第一次坐飛機吧?感覺怎麽樣?”

　聲音是從駕駛室裡面傳出來的，黃浩然很想回答這個有點囂張的飛行員自己以前可是東方航空的VIP。當然，這是不能說的，可他也不想說謊話，於是黃浩然這樣回答:

　“是啊！我是第一次坐螺旋槳飛機！感覺還不錯！”

　這倒是沒錯，空客波音可都是噴氣式飛機，螺旋槳飛機黃浩然真的是第一次坐。

　“行啊！黃將軍，不愧是抗日名將，有好多人第一次坐飛機都吐的稀裡嘩啦的，我們起飛的時候還替你擔心呢！”

　“辛苦你們了，還要飛夜航來常熟接我，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只靠儀器不好辨別方向吧！”

　這句話是黃浩然故意問的，他想告訴這兩個飛行員，自己可不是對飛機一竅不通，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皇牌空戰》這款經典遊戲他也是通了關的！

　黃軍長的目的達到了，駕駛室裡面突然沉默了一下，黃浩然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黃將軍，以前人家說你給咱們空軍送飛機是為了買官當，我高志航居然信了，現在看來，那些人說的都是屁話！你對飛機是有認識的，送的機型也很好用，打下了不少鬼子的飛機。”

　高志航！

　居然是他！

　民國有名的“飛將軍”，四大隊的隊長，杭州空戰6:0的締造者，居然被派來接他。

　黃浩然一時有些呆了，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重要了?

　黃軍長有些出神，望著舷窗外面的夜空，幾個一閃一閃的小紅點在運輸機周圍翻飛著。

　那是護航的戰鬥機。

　“高大隊長，外面護航的戰鬥機也是你們四大隊的‘飛將軍’吧?”

　“不敢當！‘飛將軍’這個名字是老百姓送給咱們空軍的，其實我的手下都是一些毛頭小夥子，更沒有一個人是將軍，您這個中將才是貨真價實的......“

　“貨真價實麽?其實我一直認為，只有老百姓給的讚譽才是貨真價實的，咱們政府裡面的將軍倒是不少，可是有幾個配的上‘貨真價實’這四個字呢?”

　黃軍長的話引起了另一位飛行員的興趣，他大聲說著:

　“說的好啊！可不是這麽個道理嗎?你說是不是啊，大隊長！”

　“好好的找你的座標！劉粹剛！這是夜航！不是鬧著玩的！”

　沒想到副駕駛上也是一位民國空軍的名人，這周至柔可真是給自己派來了精兵強將護送啊，還是雙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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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至柔的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日軍第艦隊司令官長谷川清為了從戰略上支援淞滬方面的作戰和解除中國海軍對其在長江下遊的威脅，決定集中航空兵力轟炸中國首都南京及集結於江陰附近的中國艦隊。

　月日，原在華北方面的第聯合航空隊(有式戰鬥機架、及式轟炸機架)，從大連基地轉場上海，以公大機場(高爾夫球場改建)為基地，與第航空戰隊、第航空隊等共同擔負轟炸任務。

　從月日至日，日本空軍大規模轟炸南京次。第次使用了架飛機，被中國空軍擊落架，以後各次均在架左右;

　月日、日日機對江陰的中國艦隊進行了次轟炸，每次約余架。由於中國海軍缺乏有效的空中支援與掩護，僅以艦上的高射槍炮與敵機戰鬥，完全陷於被動地位。僅有的“平海”、“寧海”、“應瑞”、“逸仙”號巡洋艦艘均負重傷，喪失戰鬥能力。

　因為中國空軍損失後不能及時補充，導致飛機數量急劇減少。華東地區的製空權基本上已經被日軍掌握。

　安全護送黃浩然到南京是最高當局直接下達給空軍的任務，周至柔自然是要想方設法的要保住黃浩然的周全。

　所以空軍這次是精英盡出，四大隊這支立下了無數戰功的空軍勁旅被周至柔選中。

　這也讓黃浩然有了看到這些歷史上的“抗日英雄”們的機會。

　反過來說，四大隊的“飛將軍”們也終於看到了淞滬戰場上的“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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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的保密工作再一次出了問題，就在黃浩然和高志航談的很投機的時候，劉粹剛一聲大叫:

　“大隊長！日本戰鬥機！”

　高志航趕緊將注意力轉回到駕駛室去，黃浩然的心裡面“咯噔”一下，看來日本人在南京的間諜又一次出色的完成了任務，黃浩然的行程已經被日本人掌握了。

　高志航一推操縱杆，運輸機開始了快速下降， 他像借著雲層和夜色躲過日本戰鬥機駕駛員的視線。

　護航的4架霍克式戰鬥機開始翻滾出擊，日本人的戰鬥機數量還不清楚，霍克式采取了保守的防禦隊形。

　日本戰鬥機先開了火，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飛速俯衝的運輸機，日本戰鬥機死死的跟在運輸機的後面，撲了下來。

　護航的霍克式見引開日本戰鬥機的目的已經無法達到，於是開始主動迎戰。

　天空中的彈雨變得密集起來，子彈打在運輸機的機身上叮當作響，還好，運輸機沒有被打中要害。

　“離南京還有多遠?”

　黃浩然知道靠這幾架護航戰鬥機是過不去這一關了，隨便往窗外掃一眼，都是日本人的飛機。

　天空中日本人的戰鬥機數量極多，至少是自己這邊的三倍，而且，他們只需要擊落一架飛機。

　實在是太不利的局面！

　只有早點飛到南京，才能獲得自己空軍的增援，雖然中國空軍已經喪失了製空權，可是首都的天空中國空軍還是有能力守護的。

　高志航自然也明白現在只能和日本人搶時間，在到達南京上空之前無論如何也不能被擊落。

　否則就全完了！

　斷後的霍克式的命運，黃浩然已經不敢去想了，又是一梭子子彈飛來，這一次，日本戰鬥機的掃射擊中了運輸機的機身，子彈飛進了機艙，在鋼鐵上鑽出了幾個洞眼。

　“劉粹剛，你去後面拿機槍， 咱們必須還擊，不能讓日本人這麽舒服的靠過來！”

　劉粹剛解開保險帶就要從駕駛室裡面衝出來，這個時候高志航一聲“翻滾躲避！”，運輸機就開始劇烈的打轉，劉粹剛死死的抓住了一個金屬把手，才沒有被摔到機艙璧上。

　打中運輸機的子彈越來越多，飛機的部分線路開始冒煙和起火。

　運輸機剛結束了翻滾，劉粹剛就開始了緊張的滅火工作，黃浩然覺得自己必須接過劉粹剛的射擊任務，否則三個人都得玩完。

　他解開保險到衝到機艙尾部，翻出了一挺機槍，空軍的裝備就是比陸軍好，連備用的機槍都是美國貨，黃浩然打開供彈倉，掛上子彈帶，問劉粹剛:

　“從哪可以朝外面打?”

　劉粹剛一邊滅火，一邊用手指了指黃浩然背後的機艙壁，黃浩然扭頭自己看了看，找到了一個可以打開的蓋子，不用說，這是射擊孔。

　在飛機上操作機槍可比不上在陸地上方便，黃浩然努力的固定好自己的身體，可是飛機的晃動實在太大，他怎麽也無法瞄準！

　“別管了！黃將軍！先開槍！”

　劉粹剛知道第一次使用航空機槍的人一定沒法瞄準目標，日本人的飛機越飛越近，現在最主要的是先要打響，哪怕嚇嚇日本人也好！

　黃浩然明白劉粹剛的意思，在又一次試圖瞄準的努力失敗之後，他一咬牙扣動了扳機。

　炙熱的子彈從槍管噴了出去，把跟在運輸機後面的日本戰鬥機嚇了一跳！

　奇跡出現了，黃浩然的盲目射擊居然擊中了一架日本戰鬥機的油箱，這架日本戰鬥機很快起火爆炸，飛行員都沒能跳傘。

　什麽是人品?這就叫人品！

　隨便一梭子都能打下一架飛機來！

　滅完火撲過來的劉粹剛也看呆了，不過他心理調整的速度很快，一把接過航空機槍，開始了掃射。

　為了躲避爆炸戰鬥機的碎片，日本戰鬥機四散飛開，然後重新佔據有利位置開始攻擊，這時雲端上面突然冒出幾架P-36，衝到了日機群裡面。

　“援軍到了！”高志航興奮的喊道。

　這幾架P-36是從南京起飛掛彈準備去轟炸上海日軍的，結果飛到半路看見了四大隊的霍克式在和日機廝殺，P-36二話不說，丟掉了掛載的炸彈加入戰團。

　中國空軍的素質是過硬的，日機和P-36纏鬥了一陣，發覺不見了運輸機的蹤影，失去了任務目標的日本戰鬥機攜帶的油料也已經所剩無幾，隻得返航。

　又過了二十分鍾左右，滿身是傷的運輸機降落在南京的大場軍用機場，護航的霍克式隻回來了兩架，不過他們一共擊落了三架敵機，再加上黃浩然的神來之筆。

　4:2，中國空軍又一次獲得了勝利。

　黃浩然的半路遇襲，讓軍政部安排在機場的歡迎計劃泡了湯，最高當局的侍從室主任錢大均直接將黃浩然塞進了黑色小轎車，絕塵而去，何部長又添了堵，面色鐵青的離開了機場。

　載著黃浩然的小轎車直接開進了總統府，黃軍長被安排在政務局大樓裡面休息，一張簡單的行軍床被支在一間辦公室裡面，侍從室的人給黃浩然鋪好了床鋪以後就帶上門退了出去，臨走的時候交代了，為了防空襲，晚上燈火管制，如果實在要開燈的話，就用桌上的台燈，厚厚的窗簾千萬不能拉開。

　之前的空中遇險使黃浩然的精神變得有些亢奮，他沒有絲毫的睡意，從侍從室安排自己住進總統府的舉動黃浩然可以猜到此行應該是一件好事，否則最剛當局大可不必讓他來政務局大樓睡辦公室。

　要知道能在這裡留宿的人無一不是南京政府裡面的重要大員，他黃浩然一個中將能得到這樣的機會，分明是最高當局在褒獎他。

　黃浩然走到書桌旁拉亮了桌上的台燈，一屁股坐在椅子裡，政務局大樓的房間裡面都裝著古銅色的吊扇， 這可是稀罕物件，黃浩然打開了吊扇的開關，徐徐的涼風吹來，讓他的心緒變得平靜下來。

　桌子上有厚厚的一疊公文紙，寫滿了龍飛鳳舞的草書，黃浩然這個後世人到現在還是看不明白這些扭來扭去的東西到底寫的是什麽，今天一下子見到了這麽一大本“字帖”，當然要好好的觀摩一下。

　這疊草書足有十幾頁，黃浩然差不多每頁只能認得三兩個字，不過這最後面的簽名倒是讓他眼前一亮:

　“陳布雷”！三個字，小楷，很好認。

　原來這間是陳布雷的辦公室。

　也對，政務局就是主要負責重要文稿擬撰、機要文件的查鑒及轉遞等黨政方面的事務，陳布雷這個最高當局的“文膽”不在這裡辦公還能放在什麽地方?

　想著陳布雷日後的際遇，黃浩然忽然覺得困意上湧，他趴在桌子上進入了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