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離衛宮宅有一段距離,以往十六夜差不多要走個二十分鍾才能從家走到學校,不過現在的他體質遠超常人,一路不歇氣的小跑之下不過五分鍾就跑到了地方。
此時時間尚早,東方剛露出一片魚肚白,道路上幾乎看不到其他行人——私立穗群學園國中部的學生們大多不會有什麽升學壓力,故而在這個時間點到學校的學生可以說寥寥無幾。
“Saber,我們在外面等等吧。”十六夜說,他很了解遠阪凜,這位大小姐是沒可能這麽早到學校的,所以只要在校門口等著就一定能堵到她。
Saber點了點頭,正準備開口說話,卻忽然停住了。
“十、十六夜?!”一個驚訝的聲音在十六夜背後響起,少年一轉頭,卻看到一個身材嬌小的栗發姑娘正滿面訝異的看著他。
十六夜隱隱約約感覺眼前的人似乎很眼熟,但是偏偏想不起是誰,他有些窘迫的搓了搓手問道:“呃,你是……?”
“我是你的同班同學啊,白木澄蘿……”白木澄蘿鼓起了臉頰:“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會忘記同班同學的名字!”
“抱歉抱歉,腦子一下沒轉過彎來……”十六夜一邊道歉一邊想著該找個什麽借口撤離,卻被澄蘿踮起腳一把拽住了胸口的領子:“你這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們替你擔心了多少啊!”
“……誒?”
“我們全班啊!你知道你這混帳失蹤之後慎二有多消沉麽?!連帶著芽衣子也陪著他天天陰沉沉的……小百合老師也是,笑都不怎麽笑了!”澄蘿瞪著十六夜:“混蛋,就因為你,我們班有大半個月都沒什麽好心情!”
“抱歉,是我欠考慮了,讓你們擔心了……”十六夜連連道歉:“那啥,我還有點事……”
他也很想和老同學敘敘舊,但是現在不是正忙著堵遠阪麽。
“廢話少說!”澄蘿拽住十六夜,往校門口走:“你先給我進來,給我好好說說你幹嘛去了!而且等會兒小百合老師就來了,你這家夥得見見她吧?老師她可是為你花了不少心思的呢!”
“可是我真的有事……”十六夜無奈,這位同學你對我的事情也太熱心了吧……但他又不能用蠻力掙脫——一是白木澄蘿現在明顯不是能講道理的狀態,要是他再火上澆油、把事情鬧大了,那反而更麻煩;二來呢,進學校也沒什麽不好,反正外面有Saber看著,如果Archer接近她自然會感應得到。
就這麽著,十六夜半推半就的被澄蘿一路拉到了校門口,然而當十六夜一隻腳跨進校園之時,他一下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感知之中,就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世界”陡然一變!
天空透著暈染的紅色,空氣中帶有甜膩的鐵鏽味道,教學樓就像是奇形怪狀的鬼屋一般腐朽破舊……不,並不是世界變成了這樣,而是“主觀意願影響了對客觀現實的認知”!
粘稠的,非人的,無序的——血氣與怨恨就像是泥沼一般把整個校園填滿,咕咚咕咚的沸騰著。
有“某物”積鬱在這裡。
那是不針對任何人,只針對所有人的惡意。
它如潛伏的蛇一般注視著進入學園的人們,伺機而動。
前面的白木澄蘿毫無察覺,因為這些東西並不是普通人的靈覺所能感知到的東西,事實上就算是一般的魔術師也很難察覺出這裡圍布著如此惡毒的結界——他們最多只能隱隱約約的感到空氣中魔力流向似乎有所不對、有哪裡存在著問題而已,
要是想像十六夜這樣一瞬間察覺到這個結界本質,非得要有著超乎尋常的靈覺不可。 “結界……嗎?”十六夜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毋庸置疑,能造成如此效果的隻可能是結界——魔術師們以人工方式來防護某一區域的魔術的總稱。
而就算是對魔術只有著半吊子了解的十六夜也能看得出來,眼下這個覆蓋整片校園的結界絕不是什麽單純用以防禦的玩意,它更像是一個囚籠,像是豬籠草,一旦它把蓋子合上,被捉住的獵物就在劫難逃、只能等著被溶解消化!
“哎呀!”走在前面的白木澄蘿因為走的太急,十六夜這一停腳,害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她氣咻咻的扭頭道:“喂,你在幹嘛呢!”
“……沒什麽。”十六夜搖了搖頭,然後溫言道:“白木同學,你站在校門口不要動,我現在有點事要去處理一下。”
“你在說什麽夢話,怎麽可能就這麽聽你的……”白木澄蘿兀自不罷休,但是一抬頭卻看見十六夜的面龐,一下說不出話來了。
“白木同學。”十六夜看著澄蘿的雙眼,溫言但不容置疑的道:“拜托了。”
“好、好啦……我知道了啦!”白木澄蘿呐呐的放開十六夜的衣角, 目送著十六夜急匆匆的往教學樓的方向跑去。
“真是的……這家夥,什麽時候變的這麽有氣魄了……”白木澄蘿回過神來,想起先前十六夜那副模樣,忍不住跺了跺腳,“還真跟他是什麽大人物似得……嗚,真能裝!”
十六夜在魔術常識上只是個半吊子,作為魔術師更是完全不及格,但是他對魔力的感應力卻完全不虛正常魔術師,甚至猶有過之。
大清早的教學樓裡空無一人,十六夜單憑著直覺的指引,順著樓梯一路衝到了樓頂。
打開樓頂的門,就是天台——大多數公立學校都會鎖住天台的門,不過私立穗群學園國中部倒是沒有這種習慣,校方甚至還在天台頂上布置了幾條長椅以方便學生。但是天台風大,跑到頂樓也很麻煩,所以其實沒多少人專門跑到天台休息,久而久之,這裡就成了個被遺忘的地方。
哢噠,門被推開了。
天台上,站著一個渾身上下都被白紅相間的鋼鐵鎧甲所包裹的存在。
“嗯?不是那個Master啊?”
凶惡的鎧甲面罩下,意外的傳出了一個清澈的中性聲音,不知道為什麽,十六夜感覺這聲音似曾相識。
“真是大意了啊,我還以為來的會是那個喜歡管閑事的女人和她的Servant呢。”
毫無疑問,站在天台之上迎著風與朝陽傲然而立的這個鋼鐵騎士,是Servant。
被記述在史詩傳說中的英雄豪傑……亦或是十惡不赦的絕代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