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雷德手中的銀色長劍被汙染上了黑紅色的汙濁光芒,鮮紅如血的電芒劈裡啪啦的在她周身躍動,遠阪宅一帶的大氣中的魔力猶如遭遇了無形的怪獸一般被那柄劍吞噬的一乾二淨。
風暴隨著劍刃上的光芒螺旋而憑空出現,將林道櫟樹枝頭僅存的幾片枯葉卷起飛舞,不知從何而來的漆黑雲層夾雜著赤紅的雷霆匯聚到莫德雷德的頭頂,形成了巨大的漩渦,而渦眼則正對著下方的莫德雷德——
不祥,不潔且崩壞的東西寄宿在那把劍中。
那是莫德雷德的悲傷嗎?抑或是當年她親手讓英格蘭崩落的悲傷?還是,至死也不被父親承認的絕望?
Saber碧色的瞳中映著莫德雷德獰惡的身影,那與她相似又有些許不同的面容毫無疑問是她的血脈,但是此刻這孩子的劍……
“是把對我的憎惡的心意附加在了劍上嗎。”
而對此,莫德雷德的回答就只有一句——
“向端麗的吾父發起叛逆()!!!”(注1)
而隨著她的寶具的真名的解放,黑紅色的光芒從劍身激射而出,帶著將一切破壞殆盡的氣勢朝著Saber直直衝去!
與此同時,Saber抬起手中的劍,裹在劍身上的風四散流逸,露出了劍的真容——纖長且華貴的黃金之劍就此顯化於凡世!
Saber體內的魔力在激蕩與咆哮,十六夜與她之間構建的魔力通道之中洶湧的流淌著足以讓普通魔術師積攢十年的魔力份額,而這些魔力盡數被Saber注入了手中的黃金之劍,劍身如正午的驕陽一般發出了璀璨奪目的光,那光十六夜很熟悉,正是十年前大火肆虐的那一晚他所見到的光——
“誓約——勝利之劍(EX——Calibur)!!!”
光在奔流。
光在咆哮。
錯亂的龍之因子在兩位英靈的體內沸騰,相同的血脈下,魔力注入聖劍卻牽引出了截然相反的光——
澄澈且神聖的光與汙濁且充斥著詛咒的光只花了一個刹那就對撞在了一起,彼此之間絕無交融的跡象,只有勢必要將對方絞殺殆盡的狂暴!
明明是極其激烈的場面,明明是稍一錯亂就有可能毀掉一片城區的對衝,卻偏偏寂靜無聲——光的發出,本身並沒有聲響,只有被超高濃度的魔力對撞而弄的地面發出的碦啦碦啦的響聲。
那是大地在破碎、龜裂時經受不住的哀鳴。
事實上,這還是因為兩位英靈都是極高水準的戰士、可以精準的控制自己的劍與魔力的結果,若是換個控制力稍差的,恐怕此刻光是光芒對衝所逸散出的能量余波就足以吹平遠阪宅。
這絕非是虛言,也沒有任何誇張,如果單純以魔力的“量”與這兩位英靈的寶具水準來看,此刻、兩道光對衝的核心點的能量強度,甚至足以摸到“魔法”的邊緣。
然而十六夜在看到如此壯烈的對攻場景時候的第一反應並不是感慨或者驚歎,而是“大事不妙”。
因為在這種強度的寶具對衝之下,雙方沒有任何收手的余地,沒有任何一方會示弱——因為一旦出力稍有不濟,其迎來的結果就必然只有一個,就是被對方的劍光(注2)所吞噬。
甚至保持持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兩方不可能達到完全一致的輸出功率,只能保持動態的平衡,這就導致了不論是Saber還是莫德雷德都只能選擇加大出力,不停的加大出力,
一旦有誰先撐不住、維系不住這種脆弱的平衡,那麽誰就會在此退場。 不論是莫德雷德還是看起來表面很平靜的Saber,都做過頭了——十六夜不認為她們有必須現在分出生死的必要,聖杯戰爭才正式開始一天而已,現在就以死相搏未免也太過不智,縱然勝利也可能會被其他的Servant坐收漁翁之利。
顯然,盡管Saber嘴上說著“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但是還是沒能保持住冷靜。
當然,十六夜並非擔心Saber的安全問題,只是他意識到,即使Saber取勝,誓約勝利之劍綻放的豪光也絕不會在吞噬莫德雷德後就了事,它必然會在吞噬莫德雷德之後繼續銳不可當的前進, 掃除沿途一切阻礙之物。
以雙方目前的勢頭來看,Saber的輸出功率至少還要再加個50%才有可能打破平衡,然而以現在誓約勝利之劍所蘊含的能量基數來看,再加50%的輸出功率,恐怕足以橫掃小半片城區。即使遠阪宅所在的高級住宅區可以說是地廣人稀,但在如此烈度和廣度的攻擊之下,也難保不會有人員傷亡。
十六夜對於勝負結果沒有任何疑問,有著龍之心作為魔力爐心的他可以說是魔力核電廠,別說支撐Saber這些輸出,就是再翻個三四倍也不是問題;但是問題在於,怎樣防止Saber的誓約勝利之劍造成大規模的誤傷?
必須要想個辦法。
“喂,Saber!!!”十六夜喊道,“這東西……你的寶具,放出的真的是光嗎??”
不論怎麽看,不論魔力在中間發揮了怎樣的作用,誓約勝利之劍的表現完完全全就像是一束光——硬要說的話,大概就像是科學幻想小說中所描繪的激光炮那樣的存在。如果它的性質是“光”的話,十六夜或許倒有個辦法。
Saber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頜首。
她僅僅是分出一絲心神做出這個動作,就讓莫德雷德所放出的汙濁之光向著她傾斜了一分。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又生。
注1:經考證,的確是【向端麗的吾父發起叛逆】。
注2:我一直很猶豫以Saber為首的圓桌光炮團的光炮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叫這玩意叫劍光真的好麽,還是接地氣的翻譯成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