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魔術師通常在使用魔術的時候,運用的魔力都是由自身的生命力精煉而成的產物,也就是所謂的【小源魔力】——顯而易見,人的生命力總是有限的,因此如果想要釋放更強力的魔術的話,我們必須要能運用世界本身的力量,即【大源魔力(Manna)】。大源魔力並非是非常罕見、非常難以利用的力量,即使是我們這個神秘衰退的時代,空氣中的大源魔力也總是能被魔術師們所利用。但是問題在於,盡管並不罕見,但是在我們這個世界,大源魔力實在太過於‘稀薄’了。”
“盡管魔力之海源源不斷的將大源魔力滲透進我們的世界以至於大源魔力永遠不可能枯竭,但是這種程度的‘濃度’對於魔術師而言實在不夠用。”
“但是迄今為止,沒有任何一個魔術師有解決這個困境的辦法——他們多半會通過別的方式繞過這個問題,比如經年累月的收集魔力並儲存,又或者是通過儀式或法陣盡可能的分攤魔力的消耗,或者乾脆從高魔力高神秘之物身上來提取自己所需……”
“那麽,假如魔術師不受魔力的限制,可以無限的使用魔力的話,會發生什麽呢?”
十六夜看著Saber的眼睛,伸出食指:“結果就只有一個:魔術師將成為神。”
“因為魔術這種不可思議的東西,本質上就是等價交換(注1)。只要有足夠的代價進行支付,就算是讓時光倒流,讓整片銀河的熱寂逆轉,都不是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很荒唐嗎?很想到難以理解嗎?其實我最初知道的時候,也覺得不可思議。但是當我想到‘能量守恆’和‘無限的魔力’這兩樣相對的東西對於這個世界——不,宇宙——究竟意味著什麽的時候,我就能理解了。”
“而聖杯,它可以聯通抵達世界之外的道路。也就是說,獲得聖杯的那個魔術師真的通過聖杯打開那條通往魔力之海的道路的話,他就可以獲取無窮無盡的大源魔力的支持——也因此,他可以實現任何願望。不過事實上聖杯的機能並沒有這麽方便,如果說成型的願望是雕塑的話,那麽魔力就只是黏土而已,如果想讓黏土變成雕塑,那就非得自己動手不可(注2)。”
十六夜搖了搖頭:“不過好在那只是種可能。事實上目前為止,似乎並沒有人真的能通過聖杯抵達根源……別說打開通往根源的路了,就算是世界之外他們都沒法抵達——”
“但是冬木市的聖杯設計的優秀之處在於,其本身就可以儲存大量的魔力。應該是靈脈積蓄的力量吧——而地脈積蓄數十年的魔力對於魔術師而言,也可以稱之為無限了。所有就算沒辦法真的打開通往世界之外、魔力之海的道路,獲勝者也足以實現他的願望。”
“Master,我不明白,這會有什麽不好的嗎?”Saber問道:“您的解釋很詳細,我的確明白了聖杯實現願望的機理,但是這跟您為什麽要破壞聖杯有關系嗎?”
“我之所以要破壞聖杯,是因為最重要的一環發生了錯誤。”十六夜說:“魔力。魔力被汙染了。”
“切嗣那時候之所以讓你破壞聖杯,就是因為他發現了這一點,但是沒時間向你說明。而這些東西,他都在之後的幾年裡告訴了我。”十六夜面不改色的說謊——不然他實在難以接受為什麽他會知道這一切:“切嗣跟我說,聖杯本身已經被邪惡之物所汙染了,因此其中所儲存數十年的、巨量的無**力被汙染成了黑***力本身只是一種客觀的產物,
但是這種被汙染的魔力則會造成非常惡劣的後果。使用被汙染魔力所做的一切,都會偏向‘惡’的方向發展——假如你許願讓某個女孩子喜歡你,那麽聖杯就會通過詛咒殺死你的所有情敵;假如你許願讓戰爭中的無辜人民不受傷害,那麽聖杯就會殺死所有參與戰爭的‘非無辜者’……” “……綜上所述,目前的聖杯無法完成任何願望。即使完成了,恐怕也會完成的非常……非常邪惡。”
“是這樣啊……”
Saber沉默著聽完了十六夜的解釋,她的表情有些釋然,但更多的是虛無:“原來切嗣那時候叫我破壞聖杯,也是有他的原因的呐……也就是說,我沒有辦法用聖杯實現我的願望了嗎……”
十六夜並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在F/Z中顯得十分堅強的少女會顯露出如此無助的表情,但他並不打算欺騙這位傳說中的王者:“是的……我很抱歉。”
“Master,您沒有必要向我道歉,這並不是你的錯。”Saber露出了一個既虛弱又悲傷的笑容:“說到底, 把一切希望都寄托給虛無縹緲的聖杯上的我只是活該而已……真是癡心妄想啊,我。”
“……對不起。”
“那個,Master……可能有些無禮,而且我也知道您大概還有很多事要跟我交代……不過,能不能讓我稍微的,稍微的冷靜一會兒?”Saber完全失去了剛從召喚法陣中現身的那股勃勃英氣,她就像行將朽木的老人一樣靠著牆緩緩坐下,把頭埋進了膝蓋中:“我……我不知道該……”
十六夜張了張嘴,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說實話,他對Saber雖然印象深刻,但是對她的了解並不怎麽深。
可是他很清楚,對於抱著“用聖杯這個許願機來了卻身前遺憾”的想法的英靈而言,“聖杯已經不能使用了”這個事實是何等的殘忍。
他歎了口氣,低聲說:“很晚了,我也該睡了……如果不嫌棄,請在這裡暫且安頓一晚吧。”如果可以的話,他自然也想把Saber安頓到更合適的房間裡……可是現在看來,對方更需要獨處的空間吧。
十六夜說完後,默默的打開倉庫的門退了出去。
在他身後,沒有哭聲,只有輕輕的一歎。
就像是,在劍欄之丘上徘徊了千年的風一般的歎息聲。
注1:NETA鋼之煉金術師,型月裡其實沒有這一說法啦……十六夜在聽凜的講解時理解產生了誤差。逆轉熱寂這個……反正我看青子牛皮吹得震天響,我就當真的聽。
注2:這裡基本上是官設,另有說法是“抵達根源自然就能實現任何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