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頭好痛……”十六夜面色蒼白的從床上爬了起來,捂著頭呲牙咧嘴,“早知道就不喝酒了,超難受啊!”
沒錯,昨天晚上因為玩的太開心,氣氛又很熱鬧,所以在大河姐“喝喝喝!”和雷畫爺爺“喝一杯也不打緊”的勸誘下,十六夜足足喝了一斤多白酒――可不是清酒啤酒紅酒,而是從街上中華餐廳那裡買來的正宗的中國白酒。
雖然說就刺激性而言,白酒可能要比伏特加這種世界知名的烈酒差了些,但是論及醉人程度和後勁,白酒可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當然,實際上十六夜是不喜歡喝酒的。
酒這東西,實在不是他喝的慣的。就像是有人說啤酒如馬尿一樣,對於十六夜而言,無論是什麽品種的酒,他都不喜歡。
與其喝酒,倒不如去喝果汁可樂之類的飲料,那樣反而更合他的口味。
不過沒辦法,昨天晚上那種熱鬧的氣氛下,喝酒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隻不過後果就是十六夜現在這樣,頭疼的要死。
好在十六夜向來是個堅強的男孩子,頭疼歸頭疼,早飯還是要做的。
這麽想著,他搖搖晃晃的穿好了襯衣套上了褲子,順手把書包放在了椅子邊。
“穹乃,我要進來咯?”十六夜敲了敲門――感謝這個愚蠢的房間分配,以至於他每次想從自個房間出去都得先經過自己妹妹的同意。
沒人應聲。
不過這也在十六夜意料之中,看了一眼掛表,現在不過才五點半而已,昨天大家一直折騰到午夜才睡,自己能現在起床純粹是因為多年規律作息調整出來的生物鍾的功勞。
十六夜輕輕推開門,躡手躡腳的打算通過自家妹妹的房間。
在進門後,他下意識的望了一眼穹乃的床――以白色為基調的公主床上,完全沒有銀發少女的身影。
“……”
穹乃這是幹嘛去了?
十六夜撓了撓臉,心裡忍不住有些擔心。
倒不是他神經過敏,隻是自打八年前那場大火之後,他就小心了很多。
嗯,被子倒是有好好鋪,房間似乎也稍微整理了一下,可是就是因為這樣十六夜才越發覺得不對勁――開玩笑,穹乃的房間可向來都是十六夜整理的,這丫頭什麽時候這麽勤快過?!
十六夜正猶疑著,門突然打開了。
銀發赤瞳的少女小心翼翼的端著一碗湯進了房間,看到傻乎乎站在自己房間裡的十六夜,她並沒有什麽驚訝的表情,隻是稍微皺了皺眉,先是把藍白瓷碗放到了桌上,接著開口道:“回你自己床上躺著去。”
“誒?”十六夜有些疑惑,“可是我已經起床了,而且還要去準備早餐啊。。。”
“回去躺著。”紅色寶石一般鮮豔澄澈的眸子倒映出十六夜的身影,少女輕輕把鬢角的銀白發絲捋到耳後,雙手抱在了胸前,“快點。”
“。。。。。。我知道了。”每當少女擺出這幅姿勢,就說明她已經不想再多說了。十六夜隻好老老實實的、疑惑不解的返回了自個房間,依言躺回了床上。
“外套襯衣和褲子都脫了,換睡衣。把被子蓋上。”
“?!”十六夜瞪大了眼睛看著穹乃,這丫頭是要幹嘛啊?然而少女並不作答,隻是默默的盯著十六夜。
“……我知道了啦!你別在這看著了,我要換衣服咯?”
十六夜自暴自棄的喊著,啊啊,這樣拖下去可真來不及準備早餐了啊!可是也沒辦法反抗自家妹妹。
就在十六夜換好睡衣一秒後,穹乃面無表情的端著那碗湯推門進來了。
自家妹妹到底是要幹嘛啊……
正當十六夜像條鹹魚似得躺在床上這麽想著的時候,隻聽到自家妹妹又發出了新的指令:“坐起來,靠著床頭。”
“好好好……這到底是在幹嘛啦,國王遊戲嗎?還是……呃?誒?!”十六夜一邊碎碎念著一邊依言坐起身,一扭頭卻差點心髒驟停。
自家妹妹,那個向來冷冰冰的、嘴巴壞的、討厭男性的穹乃,正坐在床邊,左手端著湯碗,右手拿著調羹,聚精會神的小心翼翼舀起一杓湯,湊到淡櫻色的唇邊,輕輕的吹了吹,然後遞到了十六夜嘴邊。
這是什麽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但是十六夜完全不知道穹乃為什麽會這麽做。
這可是穹乃誒?居然會喂別人吃飯什麽的,根本想都沒想過啊!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妹妹會做出這種完全不符合她性子的事,但是身為哥哥的自己,能做的就隻有喝下去然後大聲誇讚了吧?就算再難喝,也要裝作這是是會發光的美味!
十六夜一邊這麽想著,一邊抱著赴死的決心把湯喝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
不知名的清澈的湯在口腔中回旋蕩漾了一番,酸酸甜甜的,口感很柔和,溫度剛剛好,帶著一股清新的味道――這不是形容,確實就是很清新的感覺,不像是薄荷糖那種帶有刺激和冰涼感的清新,而是清晨雨水的那種柔和的清新感。
有橘子的甜味,梅子的酸味,桂花的淡香,糯米的溫柔。
很溫暖的順著食道流入胃中,暖意從腹部一直蔓延到全身。頭似乎也沒那麽痛了。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讓人感覺非常舒服的……
“醒酒湯?”
十六夜睜大眼睛看著自家妹妹,是專門為了自己去做的嗎?
糯米,柑橘,薏仁,紅棗,桂花,青梅。
只看材料就覺得是很複雜很麻煩的料理了,而且這個口感,應該是用文火煮了很久。
“這個,做起來很費心吧?”十六夜看著穹乃的板著的小臉,心情很複雜的問道,“對不起,明明是哥哥,卻喝醉了讓妹妹操心……”
“謝謝你哦,穹乃。”
穹乃執著白瓷調羹的手僵了一下,鮮豔澄澈的赤紅眸子冷冷的盯住了躺在床上的少年。
“為什麽?”
“誒?”
“為什麽要說謝謝?”
“呃,因為,因為自己的過失而麻煩了別人,當然是會對別人的好意而表示感謝的吧?”
穹乃的眉尖顫了顫,複歸平順。
別人……嗎?
她輕輕歎了口氣,然後淡淡的回答:“這是家政課留下的作業。家裡又剛好有材料。僅此而已,可別表錯情了。”看著十六夜的神色,穹乃輕輕挑了挑眉,“而且,你要是就這個樣子去上學的話,身為你的妹妹,我的風評也會降低的。”
才不會呢!別把自家哥哥說成好像是汙點一樣的東西啊!
十六夜用力在心裡吐槽著。
不過吐槽歸吐槽,這個湯的味道確實非常好,對於自己現在這個糟糕的宿醉狀態也有非常明顯的療效。
十六夜眯著眼,感覺就像是到了天堂一樣。
喂,等等,這明明是在喝湯啊,為什麽弄得好像是在吸食大麻一樣?!
“今天,不要去上學了。”穹乃認認真真的把一碗湯喂完,看著十六夜的眼睛這麽說道,“我可不想讓大家知道我有一個明明未成年還陷入宿醉的哥哥。”
“嗯嗯……好……呼呼……”
喝完一碗醒酒湯的十六夜完全沒有醒過來的樣子,反倒是像貓似得呼嚕呼嚕的窩在了床上,意識也迷迷糊糊的,幾乎要睡著了。
看著十六夜這幅樣子,穹乃輕輕搖了搖頭。她坐在床邊,看著十六夜,拖著腮,右手纖細的食指輕輕的點在自己笨蛋哥哥的臉頰上,戳出了一個窩。
“酒窩。”她的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啊。”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她有些慌亂的收回了手,站起身來,白玉般的臉頰暈染著一層紅。“你也這麽做過,我隻是回敬一下而已。”
她對著已經呼呼大睡的十六夜低聲解釋道,“醒酒湯也是,隻是為了完成家政課的作業罷了。”
“雖然我已經承認了你是哥哥,不過……就隻是這樣。”
這麽解釋了一下,她似乎松了口氣。
看了看掛表,已經八點半了,該上學了。
穹乃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又看了一眼自家呼呼大睡的哥哥,看到這家夥身上的被子有滑落的跡象,便很細心的上去把被子往上給他蓋了蓋。
“那麽,我去上學了。”在打了個招呼後,銀發的少女輕輕合上了門。
……
……
不知道笨蛋十六夜在家裡會不會好好睡覺,如果把被子踢掉著涼了可是會很麻煩的――穹乃一邊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一邊提著killbear主題的白色紡織線包包往學校走著。走過一個不算很陡但是卻有點長的上坡路,就是穹乃和十六夜上的中學了,學校和衛宮宅的距離不算很遠,因此兄妹倆向來是走路上下學,不過十六夜在去年買了山地車後,就一直是騎車上學了。
“早安,衛宮同學~”
“衛宮殿,日安!”
“早上好,衛宮同學!”
一路上看到穹乃的學生都笑嘻嘻的跟穹乃打著招呼,穹乃也很認真的――雖然面無表情――一一回復:
“早上好,一年c班的白裡同學。”
“早上好,一年b班的千反田同學。”
“早上好,二年a班的月見前輩。”
“嗚哇,我們的衛宮殿下同學今天也很受歡迎呢!”猛不丁的,一個清秀的齊耳短發的女孩子從一旁冒了出來,“真難為你能把這些家夥的名字一一記下來啊!”
“請別這麽稱呼我,我也是很困擾的,紫禾同學。”穹乃不緊不慢的走著,並沒有因為搭話而慢下腳步,“何況,記下別人的名字,這對別人也是一種尊重,不是嗎?”
“哎呀,就是因為這樣,大家才這麽喜歡你啦!”短發女孩笑嘻嘻的說著,順勢抱住了穹乃的右臂,“簡直就是學校的學生偶像嘛!我可是真的沒想到哦,居然真的會有你這樣的孩子在我們學校。”
穹乃天生的銀白色長發與剔透的赤色瞳孔在哪裡都非常引人矚目,尤其是這種外貌特征出現在一個長相非常美麗的少女身上時,被人關注就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自打穹乃第一天上學起,她就一直是所有人目光的焦點――一個漂亮的好像神話傳說中的妖精(ELF)一樣的女孩子,生著銀白色長發與赤色瞳孔,學習成績極其優秀,待人有禮有節並且樂於助人――就像是從小就受到了超高等教育的公主一樣。除了沒什麽表情、幾乎不和男生接觸這兩點外,基本上是沒有缺點。
所以,會得到“衛宮同學”這種稱號。
“我對吸引別人的注意這種事沒有任何興趣,也不希望大家高看我,我隻是個普通的學生而已。何況,如果說是【姬】的話,我想二年級的凜前輩更配得上這種稱號吧?”
“啊哈哈,的確呢,遠阪前輩也是個凜凜的美人呢!對了,你哥哥呢?我記得每次你都是跟你哥哥一起上下學的啊?”
“十六夜今天不舒服。糾正一點,不是我跟十六夜一起上下學,隻是我們的路線剛好一樣而已。”
“哈哈哈,是嗎――不過如果是家人的話,路線不是必然相同嘛!”
因為被指摘出了完全無法反駁的地方,穹乃一時啞然。
“日安,衛宮同學。”正當穹乃思考著如何解釋自己跟十六夜的關系的時候,一個溫柔的、軟綿綿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
同樣是個熟人。也是個穹乃不怎麽喜歡的人。
“早上好,間桐同學。”
穹乃轉過身來,向著紫發的女孩子微微欠身。
間桐櫻,間桐家的次女,就長相而言是個相當可愛的美人,校服下的身材也凸凹有致,某些部位更是大的有些違規,性子也溫柔羞澀,根據某個業余調查來看,整個年級超過七成的男生都對這個軟綿綿的美少女抱有不同程度的幻想。
如果說穹乃是高傲不可近的女神的話,這個女孩子就是溫柔善良的聖女。
互相道完早安,穹乃準備轉身繼續向學校走去,卻發現櫻有些躊躇,不知道在囁嚅著什麽。
“那個,間桐同學?”
“誒?!在!”
看上去櫻嚇了一跳。
“你是不是還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呢?”穹乃忍不住歎了口氣,不是為櫻,而是為自己。真是的,自己總是愛多管閑事。
“啊,那個,的確是……那個,請問學長他,是不是生病了呢?”
嘖。
穹乃忍不住砸了咂舌,雖然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不過總感覺有些不舒服。
“你說十六夜嗎?他啊……嗯,的確是生了病,現在正躺在家裡休息呢――怎麽了,間桐同學有什麽事情需要我代為轉告嗎?”
“誒?生病了?什麽病,嚴重不嚴重?有吃藥嗎?我……”聽到十六夜生病,櫻露出了非常擔心的神色,急急忙忙的問個不停。
“請勿擔心,隻是普通的感冒而已,吃了藥睡一覺應該就好了吧。間桐同學還有什麽事嗎?不如我們一邊走一邊說?不然的話,可要遲到了呢。”穹乃淡淡的、不留痕跡的止住了櫻對十六夜的關切之語,然後提著包包開始往學校的方向走去。
“哦呀?”在一旁圍觀的紫禾鈴露出了壞壞的笑容,這可真是有意思了,雖然一直覺得不太可能,不過莫非――“衛宮同學”真的是個嚴重的兄控?
不過似乎當事人本人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而且聽說衛宮同學和她的那位兄長也沒有事實上的血緣關系,如果是這樣的話……
紫禾鈴偷偷的掩住了嘴,賺了賺了,當初自己隻是因為離家近而選擇的這所公立學校而已,沒想到會遇到這麽有趣的孩子、這麽有趣的事情――
“那個,衛宮同學,我放學後能和你一起走嗎?”櫻邁著小步跟在穹乃身後,眼睛看著地面問道。
“為什麽?”
“那個,學長一直很照顧我,我一直都很想感謝學長……何況學長生病了,我覺得應該去探望一下學長……”
“不,我的意思是,為什麽要詢問我的意見?想去的話,去就是了吧?”
穹乃繼續啪嗒啪嗒的走著,不過在兩人身後一直偷聽著的紫禾鈴很細心的發現,穹乃走的比剛才快了不少。
“誒?”櫻抬起頭,有些無辜的眨了眨眼睛,“衛宮同學不介意嗎?”
“我當然不會介意。”穹乃面無表情的回答,包包上系著的killbear楠木扭蛋一甩一甩,“十六夜和你之間的事情,無論怎麽看都跟我沒有太大關系吧?”
“是這樣嗎!”櫻一下綻放了笑靨,“我啊,一直很想去學長家的!”
“是嗎?剛好,我今天下午有社團活動,祝你和十六夜玩的開心。”killbear楠木扭蛋甩動的幅度更大了,但是穹乃依舊神色不變,就好像在說跟她毫無關系的人的事情。
“非常感謝!”櫻在快步往學校走的穹乃背後深深鞠躬,“真的,非常感謝!”
奇怪。我,為什麽會有點生氣。
穹乃一邊面無表情的快步走著,一邊思考著這個問題。
這應該隻是有一點焦躁吧。因為又看到女孩子去接近男性,對女孩子將要面對的情況感到於心不忍嗎?
畢竟男性,總是那樣,總是會傷害女性。
可是對象是十六夜的話,應該沒有關系吧?畢竟,自己也跟他相處了八年了,並沒有發現這個男人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所以,間桐櫻應該不會受到傷害。不如說正相反,因為十六夜是個好人,所以一定會好好對待間桐櫻。自己根本沒有必要做這些無謂的擔心,實際上,倒是自己,都已經是國中生了,差不多該扭轉那種病態的觀念了吧?
沒錯,神代穹乃從來不是個笨女孩。她早就發現了,自己對男性的見解,隻不過是一種類似私人恩怨的偏見而已。
隻不過,因為心理陰影和長年累月的習慣,她一直都沒有辦法扭轉自己對男性的天然厭惡。雖然在面對十六夜和切嗣的時候還好,但是對於其他男人,就完全沒有辦法控制住厭惡感了。
這種感情是病態的,是心理疾病。
――這種認知,穹乃早就有了。
隻不過,因為不會造成什麽困擾,所以一直也沒有去想辦法克服。話是這麽說,不過其實也已經有很大好轉了――這該歸功於十六夜嗎?
銀發赤瞳的少女一邊這麽想著,一邊很優雅的一一跟班級裡的同學道著早安。
隻要不進行身體接觸,單純是語言的話,穹乃完全可以用理智控制住那股對男性的本能厭惡。
在晨讀之後就是第一節數學課了,不過現在穹乃完全沒什麽上課的心思,她還在想櫻的事情。
話說回來,她為什麽要說謊呢?明明下午沒有社團活動的。
穹乃平靜的思考著這個問題,自己既沒有說謊的理由,也沒有說謊的必要才是。不過既然話已經那麽說了――
“穹乃,你能解答一下這道題嗎?”
數學老師山田推了推眼鏡,點名說到,大概是他注意到自己最器重的學生上課發呆了吧,因此想用這種方式讓她聚集一下注意力。
“x=21/3,用換元法就可以解出來,步驟很簡單,先把等式兩邊同時……”穹乃站起身來,從容不迫的回答出了這個問題。
沒有人覺得意外,甚至山田也沒有――就像剛才說的那樣,他隻是想讓自己這個好學生集中一下注意力,僅此而已――所以他一開始就知道,穹乃根本不可能會出糗。
這其實也算是一年d班的共識了吧?
關於“衛宮穹乃不會犯錯”這件事。
不過,眾人心中這個接近完美的少女,心中的想法卻跟課堂毫無關系。
“回答的非常好,”山田又推了推眼鏡,“希望你繼續保持,穹乃同學。”
穹乃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輕輕坐下。
――【那麽,今晚就晚些回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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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少女瑟縮在漆黑一片的空間中,遍體鱗傷、疲憊不堪。
即使是分身,即使已經讓時間倒流……可是該承受的痛苦還是一分不少的從那邊傳過來了。
被撕咬、被開膛破肚、被啃食殆盡。
真的,真的好痛啊。
不過大概也是活該。自己傷害人類的時候,大概人類也會這麽痛苦吧。
痛到讓人想死,想就此沉睡下去,不再去想那些複雜的事情。因為狂三,本來就隻有那麽一個簡簡單單的心願而已。
如果是那個人的話……面對這種程度的挫折,一定會輕松的忍受過去吧。
想見那個人。
想見那個人。
“父親……”狂三喃喃自語。
就看一眼。
要耗光自己一個月的“收集”也無所謂,隻想看一眼。
少女右眼中的金色輪盤急速的旋轉著,時間與空間的概念變得曖昧而模糊,這僅比“虹色”魔眼差一等的金色魔眼,確實的看到了少女渴盼的那個男人。
快樂的笑著的、幸福的無所事事的、被兒女包圍著的,普普通通的大叔。
“……!!!”
明明是很幸福美好的場景,但是少女的心卻像是墜入了極風呼嘯著的嚴冬的湖底。
冰涼透徹。
“……為什麽。”
她向著絕對聽不到她的話語的人質問道。
為什麽會這樣。
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放棄了嗎?
放棄了吧。
不行,不能再思考下去了。身體好痛,可是心,好像更痛。疼痛欲裂。
我要找到你。
即使是我的一廂情願,我也要找到你,問個清楚!
……
……
指針緩慢的轉動著,距離【Fate】,還有四分之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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