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十六夜一如往常的起了個大早,忙忙碌碌的做完早餐後,伸手抹抹額頭上的汗,又開始繼續做午飯。 沒辦法,穹乃腳扭了,沒法上學――偏巧今天切嗣有事兒要出門,所以,自家妹妹的午飯和老爹出門的便當還有自己中午在學校吃的便當都得一並準備好了。
接下來是給老爹準備的麻婆豆腐蓋飯便當,以及給穹乃準備的西紅柿炒蛋蓋飯便當。這兩樣中式蓋飯做起來相當快,隻有準備的時候麻煩一點而已,因此十六夜也沒花太長時間就弄了了兩份便當――其中麻婆豆腐蓋飯做了兩人份,一份是給切嗣老爹,一份是給他自己。順便一提,給切嗣老爹的那份十六夜特意加大了辣椒的分量,想著切嗣那副被辣的通紅的臉,十六夜情不自禁的笑出了聲。
做完這兩道蓋飯其實也差不多了,不過十六夜還是覺得少了些什麽,便又取出脆皮牛肉腸,切成兩半、劃了十字,放在鍋裡炒了炒,做了小章魚香腸,給每人的便當盒子裡都加了幾隻。
“穹乃,你的午飯我放微波爐裡了哦?要吃的時候自己熱熱就好了啊。”在幫自家妹妹和老爹解決了午飯的事兒後,十六夜打開穹乃的房門親切的說道,然而銀發少女難得賴一回床,這會兒還迷迷瞪瞪的窩在被窩裡,隻含糊不清、非常可愛的嘟囔著應了一聲。
做完飯後,十六夜慣例的又要洗漱一番――沾了油煙和菜味兒。洗洗漱漱之後,十六夜坐到了餐桌旁,和切嗣一起開始大口大口的吃早餐。今天的早餐相對簡單,七成熟的煎蛋、烤的有一點焦黃的土司、切好的培根片,甜牛奶,以及給切嗣準備的黃油曲奇,基本上都是只需要加熱的熟食,準備起來要不了多久。
“老爹,今天又要去柳洞寺那邊跟主持下棋了麽?”雖然往常衛宮家的餐桌上是沒人說話的,不過今天例外。
衛宮切嗣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去一趟柳洞寺,據說是和主持有約,不過姑且不論穹乃,至少十六夜知道這其中可能另有隱情――和八年前的那場大火,恐怕脫不了乾系――不過他並不打算追究,一來,他實在不想接觸那所謂的“暗面”,也就是魔術師的世界;二來呢,一年前的那個夜晚,他和切嗣之間也已經把事情說的清清楚楚坦坦蕩蕩了,再追究下去,也不過是給自己和切嗣都尷尬而已。
雖然如此,不問問,十六夜還是難以安心。
“放心,要對老爹有點信心啊。”切嗣一邊哢嚓哢嚓的吃掉曲奇,一邊微笑著回答,“不過是下下棋喝喝茶而已。”
“是嗎。”十六夜點了點頭,不再追問,三口兩口把卷著培根煎蛋的吐司咀嚼咽下後,道:“我吃好了,走了。”
“上課認真聽講,好好聽老師的話啊,還有過馬路的時候注意點。”切嗣就像是任何一個關心兒子的父親一樣,很尋常的這麽說道。
……
……
雖然起床之後忙忙碌碌幹了不少活,但是實際上十六夜到校還算是最早的一波――因為他本來就起得很早,所以就算忙碌完之後再來上學,也要比其他學生更早些。當然,大多數人是不怎麽理解的,因為十六夜沒有參加任何社團,不需要晨練,也沒見他早早來了學校刻苦學習,在大多數人眼裡,每天早早到校的十六夜除了閑不住的收拾一下教室之外就是趴在窗前發呆。
自然,沒人會知道,十六夜有多麽珍惜這“第二次”的上學機會。上一世的他,是患有“漸凍人症”之稱的肌萎縮側索硬化的病人,
從初二開始便一直臥病在床,無論是學校還是一般孩子的日常,他都沒有機會體驗。能重生一次,對上學這種事,他當然是無比珍惜的――這也是他為什麽一直閑不住的原因,上一世,他可是“休息”的太久太久了。 “阿夜阿夜!”一隻胳膊搭到了十六夜肩頭,“那啥,作業給我抄抄啊!”
十六夜無奈的回過頭看著身邊嬉皮笑臉的紫發友人,“慎二啊,你是不是白癡啊……”
十六夜身旁的這個紫發少年皮膚白淨、五官端正,如果要說的話,大概算得上是個帥哥。這家夥叫間桐慎二,是櫻的哥哥,在小學時期曾經跟十六夜有過摩擦,不過在這樣那樣的一番狗血劇情之後,兩人倒是成了相交莫逆的朋友,在十六夜的影響下,當初那個有些陰沉自負的正太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熱血傻瓜。
“喂,我隻是沒寫作業而已吧,離白癡還很遠呢!”紫發的友人作勃然大怒狀,“廢話少說,如果你不把作業拿給我,我就跟你這種把朋友叫做白癡的人絕交!”
“不,我的意思是――我昨天根本沒來上課,怎麽可能會寫作業呢?”十六夜一臉揶揄的看著紫發的友人,並如他期待的那樣看到慎二的臉先變紅、再變黑、最後變白的精彩場面。
“啊!”慎二一聲哀嚎,“小百合會殺了我的!!!”
美奈小百合,二年C班之班導兼數學老師是也。其人長相甜美,聲音溫柔,隻是一旦有學生不好好完成課業,就會立刻化身修羅惡鬼。畢竟對於國中而言,尤其是十六夜所在的這所私立名校而言,學生的升學率是非常重要的指標。
“冷靜一點,慎二。”十六夜幸災樂禍的安慰道,“不要慌張,離上課還有半小時呢,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補完哦?”當然,這隻是安慰而已,實際上就小百合的作業量來看,就算抄都要抄十幾二十分鍾吧,自己做的話,大概要五十分鍾左右才能解決。
“可惡,難道就沒人能借我作業抄了嗎?!”慎二左顧右盼,俊美的面龐上滿是不甘,然而現在這個時間點來學校的,要麽是和他一樣跑來抄作業的,要麽是來參加社團晨練的――前者尚且自顧不暇,後者壓根就不在教室,估計連人帶書包都在社團吧。
“各位同學,早上好。”這時,一個平靜而溫柔的女聲在教室中響起,聽到這個聲音,十六夜趕緊用胳膊搗了搗慎二後,然後轉頭打招呼道:“柳洞委員長,早上好啊。”
教室門口走進一個梳著齊劉海的黑長直發女孩子,她容貌秀美,但更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她身上那種出塵平和的意味。這位少女是冬木市柳洞寺主持的女兒,柳洞芽衣子,雖然她大概不準備繼承父親的家業繼續禮佛,但是在寺廟耳濡目染,卻也有些出世之人的儀態。當然,現在更重要的一點是,柳洞芽衣子也是班裡數一數二的好學生――也就是說,慎二的希望就全在她身上了!
然而十六夜眼色使了半天,慎二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反倒是裝作一副看風景的樣子,老神在在。
“你搞毛啊這麽淡定?”十六夜壓低聲音,“你是真準備讓小百合把你好好教育一番麽?”
“哼,男子漢大丈夫,寧可站著死,也不向女人低頭求援!”慎二低聲哼哼著回答,“尤其是柳洞那家夥!”
“哦?”十六夜一臉揶揄,“要不要我把這話複述給柳洞?”
十六夜可是清楚的很,自己好友可不是什麽顧忌大男子尊嚴的人,要說為什麽慎二是這幅表現,那原因當然就隻有一個了――慎二這家夥,對柳洞芽衣子抱有好感。
實際上,柳洞芽衣子、間桐慎二、兩儀十六夜以及遠阪凜,上小學的時候就是在一個學校一個班了,那時候幾人的關系可比現在好得多,畢竟年紀小,又是同班。上了中學之後,關系倒是淡漠了不少――遠阪凜現在天天獨來獨往,見到十六夜和慎二也隻是點頭就算打招呼了;芽衣子雖然還和十六夜他們同班,但是相互之間也更為客氣,當然也更為疏遠。
慎二看起來對芽衣子也是不假以顏色,不過十六夜明白,這家夥就像是小學生一樣,對待喜歡的女士總是做點不必要的舉動。就像是剛才,明明很想開口跟柳洞說話,但是卻強撐著耍帥。
“唉,得了,誰叫咱倆是朋友呢。”看著慎二一副死都不認輸的樣子,十六夜無奈的歎了口氣,然後走向柳洞芽衣子:“委員長,能借一下作業嗎?我想參考一下。”
柳洞芽衣子沒有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從包裡掏出了作業本。
“謝啦!”十六夜擺了擺手,然後走到慎二桌前:“喏,拿好,快點抄吧,這可是委員長的好意哦。”
“誰在乎……”慎二雖然這樣小聲嘟囔著,但是手下動作可一點不慢,飛速拿出了一片空白的作業本開始謄抄。
說起來……十六夜回到了自己座位上,看著低頭看書的柳洞寺,又看了看飛快抄作業的慎二,然後大大歎了口氣。柳洞她,其實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過來幫慎二借作業的吧?畢竟昨天沒來上學的自己不可能有作業,這件事柳洞她不會不記得。但是自己還沒開口,她就把手伸到包裡去掏作業……
這兩人,其實關系很好吧……
一邊這麽想著,十六夜一邊慨歎著“青春啊”慢吞吞的把上第一節課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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