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燦爛,蒼穹之上散布著卷積雲,猶如魚鱗片片;微風徐徐,濕潤而溫暖。 是個適合辦葬禮的好天氣。葬禮上人不多,十六夜,穹乃,藤村雷畫,藤村大河,就隻有這四個人而已。事實上,這大概就是切嗣所熟識的所有人了。
台上的神父聲音沉悶的念著悼詞,十六夜和穹乃都低垂著頭,默然無語;雷畫作為藤村組的老首領,生離死別見的多了,這時候也隻是慨然的遙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隻有大河一人哭的稀裡嘩啦的,不過大概是因為昨天就已經大哭大鬧過了吧,今天她隻是掩著嘴抽抽噎噎、梨花帶雨。
悼詞念得很快――很簡短,因為切嗣的生平在場的人無人知曉,所以悼詞也隻是草草了事――再之後,祈禱、彌撒、祝福死者入天堂安息,這一趟流程走下來,也弄了足足一個多小時。最後就是下棺了,十六夜和雷畫都覺得土葬更適合切嗣一些,如果死後還被一把火燒成灰,對這個男人來講未免也太過淒慘。
葬禮結束後,雷畫讓大河先陪著穹乃回家,自己則和十六夜單獨聊了一會兒。
“我啊,實在沒想到切嗣老弟會走在我前面。”雷畫道,“老弟的身體不太好,這我也能看得出來,可突然就這樣心髒驟停的去世,也實在是……”
“我能看出來切嗣老弟是那種經歷過很多事的人,他身上背負的,可能會比你想象的沉重的多。說來,我和切嗣老弟,其實也有一些共同點。比如說,我們都是已經金盆洗手、開始頤養天年的老頭子了。別看切嗣老弟年齡比我小那麽多,但是我一眼就看出來,他的心,已經是暮年了。所以呢,你也不要太傷心。雖然親人逝去的確是件讓人悲痛的事,但是你看,能在暮年的時候以這種安詳的方式逝去,我想對切嗣老弟而言也是一件不壞的事。如果是死在病痛之中,一日複一日的看著自己慢慢朽壞,我覺得那才是沒法讓人接受的事呢。”
“而且我想,切嗣老弟也不會希望你們因為他的事情而失去積極生活的態度,我的意思是……你明白嗎十六夜?”
“我明白。”十六夜面無表情的輕輕點頭,“非常感謝雷畫爺爺您的關心……請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冷靜一下。”雷畫歎了口氣,這孩子,怎麽就這麽死心眼呢?他看的很清楚,十六夜現在就像是隻刺蝟,把自己包在刺裡,不讓任何人接近。雖然雷畫也對切嗣的死很心痛,但是他更著急的是十六夜現在這種情況,不與人交流也不表現任何情感,這種時候他能大哭一場反而會讓雷畫放心。可是還能說些什麽呢?說再多,十六夜自己想不通,又有什麽用?
當下雷畫也隻能歎氣了。他摸了摸十六夜的頭,一個人慢慢踱著步離開了。
“你是故意一個人留下來的麽,衛宮切嗣的養子?”在其他人都離開、隻余下神父和十六夜的葬禮現場,神父突然開口。
“是的。”十六夜毫不猶豫的承認了,他的確是故意留下來的,因為……
“我可以加入教會嗎,言峰神父?”
沒錯。說到底,深山町這邊的神父也就隻有這一個人吧――言峰綺禮。
言峰綺禮,第四次聖杯戰爭的master之一,冷酷強悍、謹慎而決絕,同時戰鬥力驚人。雖然看fate/zero這部劇已經是上一世的事了,但是十六夜對他仍然記憶猶新。
如果想打倒“紅”(即狂三),那麽必然是需要力量的。
十六夜仔細的思考過了,能將切嗣不留痕跡的殺害的家夥,在魔術師中也一定是很強的人物(注)。既然如此,一般的槍械甚至重武器可能都對其是無效的,而威力更強的兵器,單從能否獲取這一條來考慮的話,就已經否決了“武器擊殺論”了。十六夜所能依靠的、成本最小也最有可能實現的,就隻有魔術的力量。 “你……”言峰綺禮俯視著眼前這個小小的少年,微微眯眼:“知道魔術和神秘的事?所以,你加入聖堂教會的目的是詠唱術麽。”
詠唱術, 洗禮詠唱和埋葬詠唱都是很有名的力量體系,並且與魔術不同的是,詠唱術的發揮不需要使用者具有魔術回路這種東西,所以相較魔術師而言,詠唱術的適用人群更為龐大。正是因為有詠唱術,教會才得以一直持續性的壓迫著魔術師們。
當然了,十六夜並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在自己能接觸到的范圍裡,唯一有可能能幫助到自己的就隻有這個神父了吧。雖然這個神父是個完完全全的惡人,更是衛宮切嗣的曾經的最大的敵人,但是十六夜別無選擇。除了這個神父之外,他所知道的、能接觸到的、與魔術有聯系的就隻有遠阪凜和間桐櫻了――先不論這對姐妹能否幫到他,十六夜本人也不願意將她們牽扯到自己的復仇中。
隻是十六夜沒想到自己的想法會這麽輕易的被言峰綺禮猜出來。
“很遺憾,我無法幫到你。”十六夜還沒開口,言峰綺禮就已經開口拒絕。“即使是學習詠唱術,你的資質也是不合格的。年齡太大了,對神也沒有純正的信仰敬畏之心。何況,即使是聖堂教會內部的虔誠信徒也不是人人都有機會接觸詠唱術的。”
“最重要的是,即使你能學到詠唱術――”言峰綺禮一直板著的面孔露出了嘲諷似得神色,“你也不可能復仇的。也許你不知道,殺死衛宮切嗣的那個,是被叫做【天使】的東西啊。”
注:由於不清楚狂三的身份,所以十六夜認為她是魔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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