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父親每當煩惱的時候都會到金頂上看雲霞,今天想來也不會例外。“出了天貺殿,碧霞對敖溟說道,她在殿中時隻以大帝、陛下相稱,此時才算是叫了一聲父親。 敖溟聞言道:“看來我在大殿中的言語給大帝招來了一些煩惱啊!”他對泰山大帝的第一印象還不錯,加之知性明理的碧霞,此時他對自己的直言直語還真是有幾分歉意。
碧霞笑了一下道:“這事也不怪你,在外人看來父親或許是威嚴崇高的泰山大帝,然而用盡一生心血構建的陰司地府卻在一點點崩塌,他心中怎麽可能不生煩惱。可笑的是文武百官享受人間香火,要麽妄自尊大、目空一切,要麽勾心鬥角、心懷鬼胎——“
聽著碧霞的歎息,敖溟道:“原來你們也很清楚陰司的現狀啊!”不過想想也是,能一力創出陰司的泰山大帝又不是什麽無能之輩,對於治下發生的一些事情豈會失察。
“你之前在大殿中所言不差,蟠桃的誘惑力是驚人的,眼下人在地府心在天庭的神仙不知有多少。不僅如此,暗中謀劃著顛覆陰司的也不在少數,想你所言的厲鬼城應該也是其中之一。只可惜他們不想想,若沒了陰司地府、若沒了善惡經綸,這三界又會成為什麽樣子?”碧霞聖潔的面容上也不禁微微蹙起了眉頭。
有些人為了私利無所不用其極,自然也就有了一些人為了公義而舍生忘死。若說玉皇大帝最大的願望是君臨三界,而泰山大帝所謀求的卻是賞善罰惡,為三界留下一杆標尺。然而不論何時,長生總比大義來的吸引人,有朝一日陰司開不下去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金頂上的彩霞沐浴在彤彤的金陽之下,山間浮雲心猿意馬,變化萬千。在和煦的微風中任意的舒展著姿態,或飄飄欲仙、或肅穆莊嚴。放眼望去,天下盡歸眼底,“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果然名不虛傳,在此宏大的氣勢下確實能舒展一下鬱結的心情。
“父親!”碧霞張口喊道。
泰山大帝佇立崖頭,扭轉身來言道:“你們幾個都過來吧,幾個兒女之中只有你是最了解為父的了!”言畢微微一笑,此時換下龍袍的他沒有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嚴,更像是一個普通的父親。
待三人走到跟前,大帝看了一眼敖溟的佩劍開口問道:“你此行代表的是東華帝君還是長江龍君?”龍身他一眼就能看穿,青龍寶劍他還是認識的,故有此一問。
敖溟拱了一下手,微微一禮道:“大帝,我代表的只是我自己而已,與他們二位無關。”
泰山大帝聞言神情倒也沒什麽變化,只是說道:“那你此行何意?”在他看來,本以為敖溟是兩大帝君派來交好,共同抵禦玉帝的使者,然而事實卻讓他有些失望。不過這個失望並不算太大,雖然結盟能抵抗一時衝擊,但陰司的根本問題得不到解決的話,遲早還是分崩離析。
“只是為了豫章城隍周子旭而來,他雖然道行不深,可也在想方設法的破除厲鬼城這個禍患。我起初本就是為了還他一個人情而已,但結果也與這厲鬼城結下了仇怨,一來是報信求助,二來是想拿點跑路的好處。”敖溟坦誠的說道。結盟什麽的他還真沒這個資格來提,不過能結個善緣,留下個好印象,日後想要來找人幫忙也能容易許多。
泰山大帝聞言淡淡的道:“之前見你在天貺殿中說的大義凜然,現在看來也是個俗人!”
敖溟卻是笑了起來:“不俗不行啊,
對我這樣的小人物來說,最好就是把仇人早早消滅掉,然後把自己變得足夠強大。活下來才是第一要務,大義什麽的我也可以講,但是論功勞行賞賜也不是什麽可恥的東西。”做了好人好事就不能獲取報酬也不知道是誰發明出來的,但敖溟認為這種思想就是腦子有問題,當善變成一種負累誰還會懲惡揚善? 泰山大帝聞言收起了冷峻的面容,沉思了良久才道:“你說的有道理,想要什麽賞賜?”
敖溟恭恭敬敬的道:“我想要修行個五氣朝元的法子,只可惜水元太盛,壓製了其它幾種靈力的修行,不知道大帝可有什麽方法?”
泰山大帝不苟言笑的道:“方法倒是有,可惜你這跑差送信的功勞還是遠遠不夠啊!”
果然,這些家夥表面上看起來多麽的正直仁義,但本質上絕對沒一個好貨色。敖溟只能無奈的道:“大帝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我一定竭盡全力!”
“既然如此那我就事先將這賞賜給你,要是敢背信棄義,可別怪我心狠手辣!”這泰山大帝估計也只會在碧霞面前展現一下他的慈祥面孔,對待其他人真不是一般的冷,好在敖溟的膽子並不小,還不至於被他嚇唬住。
“什麽方法,大帝快說來聽聽!”敖溟並不擔心他提出的要求,我答應的是竭盡全力,要是太難完不成也不能怪我吧!
泰山大帝不知從哪裡取出一方巴掌大小的碧玉丹鼎,這小鼎三足而立,盤龍纏繞,一看就絕非凡品。不知大帝使了個什麽法術,只見一團青光從鼎中飛出,飛至半空,圓溜溜倒像是一枚青色的舍利子。
泰山大帝伸手將那“舍利子”攝了過來道:“此乃一枚乙木生化靈丹,又被我放在青玉鼎中溫養了百年之久,著實不凡。若是在配以《五行丹靈圖錄》,從你水靈之力起始,五行相生,修到五氣朝元也非難事!“
敖溟跪下正色道:“還請大帝教我!”此一跪是他心甘情願,本以為大帝只會指點一二,沒想到他將這些壓箱底的靈丹、道訣全都拿出來了。敖溟並非不識貨的人,如此師徒之情、傳道之恩,當得一跪。
泰山大帝見狀也是微微點頭,一指點在敖溟額頭上道:“你且將法訣記下,細細參悟。悟透之後,可將靈丹服下,運轉玄功成就元神!”
敖溟此時的感覺最是神奇,泰山大帝是話聽在耳中,同時腦海中也多了好多東西,正是名為《五行丹靈圖錄》的口訣。原來他只知道五行相生卻不知道為何而生,如今有了口訣相助,原本的一切困惑都迎刃而解。
如今自己一身磅礴水靈之力,只要借助乙木靈丹和口訣,就可以輕易的生化出木靈之力。只要以此類推,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而又生水。如此一來就可以形成一個大的五行循環,所謂的五氣朝元也就能達到了。
當然萬事開頭難,最困難的一步就是將水靈之力化為木靈之力,不過這最困難的一環有了靈丹幫忙,很有可能就變成了最簡單的一環。
敖溟盤坐在金頂上,面對著蒼莽的群山和飄蕩的流雲,將乙木生化靈丹一口吞下。頓時靈丹化成木靈之力流轉於全身經絡之間,即便是水靈之力想要壓製住這龐大的木靈氣息也顯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正好給他運轉法訣創造了足夠多的木行的力量和時間。
碧霞看了一眼閉目潛修的敖溟問道:“父親,你是準備收他做弟子嗎?”
泰山大帝搖搖頭道:“只是興之所至罷了,他正好有一句話提醒了我,賞善罰惡的目標不應該只是輪回的鬼魂而已。賞罰應該包括陰司所有的仙神才對,威嚴不足以壓製他們,大義不足以感化他們,但是明確的賞罰應該可以讓陰司走得更遠。”
碧霞聞言道:“這罰倒還好辦,可是這賞賜該怎麽辦呢?那些官高權重的神仙眼中,除了長生大道恐怕就再也容不下它物了!”她一下就指出了問題的要點,賞罰都好說,但你賞賜的東西別人根本就不需要,這事就難辦了。
泰山大帝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昂首看了看天際道:“玉帝,他會妥協的!”本來對陰司都要放棄了的他,卻因為敖溟的到來又再次燃起了希望,不是因為敖溟的指點多麽到位。而是由於他之前隻把眼光放在了陰司的問題上,而忽略了天庭的構建也是有致命缺陷的。
如果一個人一天到晚只看到自己的不足,肯定會變得自怨自艾,沒有動力。但是如果學會轉念想想別人的不足,看看自己優勢的地方,又會發現原來這個世界還是挺美好的。
望著威嚴的父親再次洋溢出鬥志,碧霞嘴角也露出一絲微笑:“我該做些什麽呢?”
泰山大帝又是拿出一枚古樸的印綬出來,四四方方的古玉印,玄紋印記彰顯著它的不凡。碧霞也是微微有些吃驚的道:“父親,這是通陽太明之印?”
泰山大帝頷首道:“不錯,今日起我就將這太明之印傳授於你了!”
碧霞卻是連連推辭道:“父親,這是您的法寶印綬,我哪裡敢要?”
大帝卻道:“我準備讓你跟隨敖溟去豫章郡處理鬼城一事,早晚有這太明之印防身,我在泰山也能安心些!”
“父親的意思是讓我順藤摸瓜,循著鬼城的方向來調查陰司中的反叛之人?”
大帝倒是微微歎息道:“要是你那兩個哥哥能有你這份七竅玲瓏心,也就不必讓你一個女子拋頭露面,擔上這副擔子了!”
碧霞接下太明之印道:“為父親分憂也是女兒應盡的本分,再說了,誰說女子不如男?”
泰山大帝聞言倒是滿懷欣慰,只要有女兒碧霞在,即便自己輪回了、消散了,這陰司也必定不會消亡!
天際白雲蒼狗,群峰蒼松摩崖。大道艱難,唯此心不變,唯後繼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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