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漆黑無墨,一如張逸那沉悶煩雜的內心。昨晚整宿,他都是在擔憂和憤恨中度過的。終於,他熬到了天亮。 今天的天氣格外晴朗,絲絲溫煦的陽光灑在臉上,傳來一陣暖洋洋的舒泰之感。
他一個激靈從床上翻身起來,聽著宿舍其余三人在樓道中的談笑之聲,禁不住心情大好。下床搞好個人衛生之後,他十分警惕地從手機百寶囊中取出了一壇雪梨靈芝湯。
好長時間沒有回家了,說什麽也得給父母帶一點好東西回去。
雪梨靈芝湯功效強大,自然是首選佳品。
舍不得給別人喝是人之常理,但要是舍不得孝敬父母,那可就是忤逆不孝了。
為了不至於使這東西引起別人的好奇,張逸還是很小心地用一個大小正好的書箱子將其打包在了裡面。書箱子裡面墊了不少舊衣服,所以防震性能還是很不錯的。
做好這一切之後,他就要去李紀元住的地方與之會面了。
根據李紀元交代的地址,張逸還是很快便找到了那個傳說中的華都麗墅別墅區。
要說李紀元這小子,平常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但實際辦起正事來卻是絲毫不含糊。
等張逸到他家別墅區門口的時候,人家早就收拾的乾乾淨淨,而且還換了一身國際名牌西裝。甚至,在他鼻梁上面,還掛了一幅裝逼范兒十足的蛤蟆鏡。這派頭,活脫脫就是一副暴發戶的打扮。
當然,張逸也沒能幸免。在李紀元的軟磨硬泡下,他還是狠狠地裝了一次大腕,穿上了人家價值很不菲的手工小西裝。
用李紀元這家夥的話來說,這次是他配合張逸搞噱頭的,一定要張逸打扮得足夠浮誇才能起到相應的效果。
上午九點半,精心裝扮之後的二人開著李紀元家的加長林肯,朝著張逸家鄉新園縣五華村所在方向出發了。
張逸這家夥有個毛病,那就是一坐車就容易犯困。加上車內坐墊又極其舒服,所以他很沒出息的睡著了。
不得不說,坑坑窪窪的山間小路很是難走。連終日飆車為樂飽經漂移刺激的李紀元,在快到目的地的時候也難逃暈車之苦。
在這種顛簸狀態之下,張逸倒是睡得很香,甚至還打起了一陣又一陣的呼嚕。看的李紀元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啊!
所幸的是,在十七八分鍾之後,二人終於駕車駛進了五華村的街道。
或許是張逸聽到了車窗之外人們的嘖嘖之聲,下意識地就把眼睛睜了開來。
這一睜眼,方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村子的街道上。
“紀元哥,你快點開,我家就在村子東頭三排六號!”
張逸內心滿滿的都是興奮之意,不由得趕緊出聲對李紀元催促道。
“知道啦,知道啦。看把你著急的……”
李紀元忍下腹中的一陣翻騰,用近乎無力的聲音回答道。
“紀元哥,你是被這地勢顛簸的吧?等去了家裡面我給你喝點好東西,就沒有這種惡心的感覺了。”
張逸觀其面色慘白,頭上又有冷汗不時冒出,頓時心裡跟個明鏡兒似的,忙出言安慰道。
“恩恩,我知道了。”
李紀元牙關緊咬,猛地踩下油門便朝村子東頭爆射了過去。
當張逸跟李紀元說話的時候,他無意中瞄到了車子的倒車鏡,心裡有了一絲疑惑。
在鏡面裡,林肯車的後面跟著一輛保時捷越野車。這輛車子頗有規矩,始終與林肯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最奇怪的,是這輛車子車牌號與林肯車牌號只差一位數字。
慢慢地,張逸似乎琢磨出了一些門道。
“砰……”
就在他沉神細思之時,車子緊急製動帶來的慣性讓他狠狠在真皮座椅上撞了一下。
“紀元哥,你幹嘛呢?開車怎麽不好好開?刹車怎麽也不說一聲?”
張逸揉著撞懵的腦袋,有些埋怨的說道。
“麻煩前面的父老鄉親讓一下,車子前行,敬請避讓啊!”
李紀元沒理會張逸的抱怨,從車窗內探出頭去大聲喊道。
張逸坐不住了,拉開車門咚的一下跳了下去。
等他跳在地面上才發現,車子周圍已經被人流團團包圍起來了。而人群聚集的位置,正是他家的紅色大門前。
“這不是栓柱家的逸子麽?你怎回來了?”
一位平頭老漢見車中走出一人,有些驚喜地開口大喊道。
“六叔,為啥我家大門口圍了這麽多人?是不是我家出什麽事情了?”
張逸目光依舊焦灼,不時的推開面前人群,想要看清自家門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大夥都讓讓,栓柱家的逸子回來了!”老汗是個熱心腸,扯著喉嚨就是高高的一嗓子。
村裡人雖然好看熱鬧,但也是極為淳樸的。聽到這一聲喊叫,呼啦一下子便為張逸騰出了一條空道。
有了空地,張逸當下不再猶豫,拔起步子便朝門口衝了過去。
“張逸,等等我啊!”李紀元看張逸火急火燎的,趕忙捏了車鑰匙一把,將車子鎖了起來。
院子裡面赫然是一副頹敗蕭條的景象。
夏天時節,本該是萬物欣欣向榮茂盛生長的時候。但他家種植的莊稼和果樹,卻統統都被人為的拔出了地面。
在這其中,有張逸小時候種下的櫻桃樹,也有他親手播種的西紅柿苗。總而言之,一切的一切,都有張逸的心血灌溉在裡面。
但此刻,卻全都攤散在地面上,長長的根須上掛滿了潮濕的泥土,葉片耷拉垂下,無力繼續生長,現出一片奄奄一息的形態。
張逸的眼圈紅了,雙拳捏的咯咯作響,呼吸聲也逐漸變得粗重。
“爸,媽,你們在哪?”
從進院子開始,張逸就沒有見到父母的身影,這更是讓他心急到了極點。
“逸兒,你怎回來了呢?”
從裡屋傳出一聲哭喊,接著便是一個羸弱的婦女身影踉蹌而出。
但在看到穿著一新,氣質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張逸之後,張逸母親當下睜大了眼睛,停止了哭泣。
“媽媽,逸兒回來了。您別擔心,往後的一切都交給我!誰欺負了咱家,咱就加倍從他身上討回來!”
“逸兒,你別傻了……”
張逸一個箭步竄到母親面前,伸手攬在她的肩膀上,母子二人緊緊抱在了一起。
“呦呵,這是栓柱的犢子回來了?是回來給我交地契的吧?”
這時,一個目露凶光咧嘴大笑的中年精壯男子掀開門簾,囂張無比地從裡屋走了出來。
“劉三,我告訴你,你欺負俺兩口子想要奪走地契,這口氣我可以咽下。但你要是敢對俺家張逸打什麽壞主意,就算拚了命我也不會放過你!”
說這句話的人,正是張逸那雙目布滿血絲的父親。
“去尼瑪的吧!你算個什麽東西?告訴你們全家,今天這份地契,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劉三惱羞成怒,伸出肥厚的手掌作勢就要抽打在張栓柱的臉上。
“你找死!”
張逸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吼叫,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母親面前。
再看劉三所在方向,赫然有一道幻影裹挾著滔天殺氣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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