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爺子,既然葉小姐已經清醒過來,那石某就不打擾你們一家人團圓了。”
葉懷遠之所以會出言挽留自己,大抵不過是想感恩戴德一番罷了。張逸最見不得哭哭啼啼的場景,自然也就不願意在這種場合多加逗留。
回過頭去朝葉懷遠微微一笑,張逸也不矯情,直截了當就說明了去意,作勢又要加大手上開門的力度。
豈料,就在此時,尚還倚靠著枕頭勉強立起身子的葉薔卻突然拋來了一抹莫名意味的眼神。
“張逸,你不想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嗎?”
如果說剛才的張逸去意篤定,完全是一副八匹馬都拉不回來的樣子,那麽此刻聽聞葉薔驚天之語以後,就徹底變成了一副呆若木雞的模樣。
葉薔竟然猜出了他的身份!
Tm的,偽裝了這麽長時間,功虧一簣了!
這裡是西北城,人家葉氏家族的大本營!
他可不會天真到以為自己救了葉薔一命,葉家人就會盡釋前嫌,不會對他下陰招。
要知道,在這個地方,只要是葉家下一道命令,別說是參加珠寶會了,就算是吃飯睡覺也會立馬變成一個天大的難題!
所有人巴結葉家這個大龍頭還來不及,又怎麽會為了一點小利益去違逆葉家的意願呢?
蘇家與葉家本是不死不休的宿敵,蘇中俊處死葉碩偉一事更是將兩家人的矛盾激化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張逸與蘇倩薇早已有了夫妻之事,並且還曾經在逮捕葉鷹活動中出過力,憑此種種,葉家對他沒有成見才壞了呢!
此次前來西北城,完全就是為了結識人脈,順便報復葉家,哪裡會想到有這麽多么蛾子等著自己呢。想到一環扣一環的嚴重後果,他整個後背瞬間就又一次被冷汗濕了個通透。
“不行,或許她只是試探我,越到關鍵時候,就越得表現得冷靜一些。對了,我可以先裝聾作啞,看看情況以觀後效……”
心中喃喃過幾句話之後,張逸慢慢籲出一口氣,漸漸又將面對房門的身體轉向了三人。
“葉小姐,咱倆關系雖然不錯,但你在家人面前叫我這麽親昵的稱呼,恐怕有些不合適吧。”
老子的名字不是叫做石章毅麽?好,就在“章毅”和“張逸”這兩個同音字上面下文章!
很有風度朝葉薔指出毛病之後,張逸果斷邁開步子走到病床之前的櫃子旁,拿了一顆蘋果就此削了起來。
“別裝了,弓長張,安逸的逸。你根本就不是什麽石章毅,而是從臨安來到西北城伺機報仇的張逸!”
也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來一股子力氣,葉薔猛然掙扎著坐立起身子,指著剛削開蘋果皮缺口的張逸,就又是一句毫不客氣的揭露話語。
“別鬧了,我就是叫石章毅啊。葉小姐,你是不是病糊塗了。如假包換,石章毅,石頭的石,文章的章,毅力的毅……”
“你放屁。你在衛生間裡面給我看過真容,難道你忘了嗎?那日你走後,我暗自回家查找父親傳達下的追殺令,現與蘇家那妮子一直在一起的小子,容貌竟與摘下面具的你一般無二!怪不得感覺這麽熟悉而且怪異呢,敢情仇人一直都潛伏在我葉家身邊!”
沒等張逸把話說完,葉薔便一把拍掉他手中拿捏著的蘋果,怒氣衝衝地喊叫了起來。看那猙獰的表情,仿佛是要將張逸連皮帶肉一並吞下似的。
啪嗒……
蘋果落地,手中忙活著削皮的張逸也再一次陷入失神尷尬之中。
一時間,剛剛才恢復了生機的病房之內再次變得鴉雀無聲,陷入了一個極度寂靜奇妙的額狀態。
半晌後。
拍拍自己被蘋果皮沾汙的袖口,張逸輕輕從床邊站起身子,轉而便走過去將病房門扇重重關了起來。力度之大,簡直足夠將門扇揪拉下來。
“不錯嘛,葉薔你還真是夠聰明的。沒錯,我就是張逸。怎麽,現在就站在你面前,你可以隨時找人來收拾我啊……你們葉家不是人多麽?來啊……”
從到西北城以來,張逸還是第一次這麽大的火氣。隨著刺啦一聲響起,粘附在他臉上的人皮面具驟然間被他撕扯了下來,狠狠攥在了手中。待得揉皺變成團狀之後,又隨手扔進了褲子口袋中。
一雙狹長丹鳳眼,高挺的鼻梁,清秀俊逸的面孔,白皙乾淨的皮膚,出眾的氣質,不是張逸又能是誰?
葉家父子此刻若是在反應不過來的話,那他們這混跡江湖數十年也就白混了。四人之中,最最要震驚的就當屬他們。張逸和葉薔本就知情,原來只有他們倆被一直蒙在鼓裡,渾然不知。
聽到張逸勃然大怒,近乎於狂躁暴走的聲音之時,二人臉上同一時間都露出了一副不知是感激還是怨恨的神色。
“哼!你把我葉家當什麽了?我們不是欺軟怕硬之輩!告訴你,聽清楚了,葉家是非分明,恩怨不會混雜在一起!”
葉薔沒想到張逸的情緒要比她還更暴躁一倍,當下便氣勢上軟了一倍,看向張逸的眼神中,也漸漸泛起了朦朧。
“張逸,原來真的是你。我女兒能夠活命,多謝你盡力而為。至於以前的事情,算是老夫對不住你了……”
葉薔是葉懷遠的寶貝命根子, 此刻失而復得,當然是謝天謝地。於他而言,真正的敵人是蘇家,與張逸並沒有十分深厚的冤仇,感激之情作祟之下,對張逸的態度自然也就生了一百八十度轉變。
“薔兒,之前我們確實是對張兄弟有不少偏見。好歹人家也是你的救命恩人,說話不能這麽衝嘛。還不趕緊向張逸兄弟賠禮道歉……”
葉淵臉色一紅,連忙拉著玉珠噙滿眼眶的妹妹就是一陣好言相勸。待得看見張逸臉上的神色稍微好看了些,這才暗自松了一口氣。
“別!可別!這葉大小姐的感激,我這個後生晚輩可受不起。強扭的瓜不甜,我最討厭強迫別人做這做那……”
張逸的倔脾氣一上來,又豈是三言兩語就能勸好的。聽到葉淵這話,當即便又是冷聲道出一句。
“你以為誰稀罕感激你啊,我用你救了嗎?死就死唄,哪個人還能長生不老。強扭的瓜不甜?那為什麽你在我別墅之中要做出那般禽獸不如之事?”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