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不止張逸驚得目瞪口呆,就連一旁暗喜的鋼筋也被震得頭暈目眩。『
怎麽可能?
張逸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會洪拳嗎?為什麽此刻卻突然掉了鏈子?
難道他所習練的洪拳,跟尚天龍習練的路數並非是出自同一源頭?
要知道,洪拳分為南洪拳和北洪拳兩個派系。雖說都屬於洪拳一門,但在武功的套路和心法上,都有很大的不同。
自己一生摯愛武學,只可惜苦無頭虱門路,好不容易經張逸引見,就快要見到一位赫赫有名的武學宗師,卻出了這等紕漏,難道說,自己這輩子就注定於武學一途無緣嗎?
想到這裡,鋼筋千般情緒湧上心頭,連後背被密密麻麻的冷汗打濕了都沒有察覺。
……
按照尚天棠留下的武術記憶,自己所使的招式分明就是對的呀。可是,為何這尚天龍非要一口否決,說此功法並非是工字伏虎拳呢?
心法口訣,全都無一錯漏,這種現象,不應該出現呀。
看了看瞳孔睜得比自己還要大上一倍的尚天龍,張逸臉上的狐疑之色變得更甚。
“哈哈哈……天下竟有奇才!哈哈哈……看來老天垂憐我尚式一脈啊……”
不知為何,尚天龍的臉色一瞬間由陰晴不定轉變為了欣喜若狂,與此同時,他一雙布滿繭子的大手也撫在張逸肩上開始了劇烈的搖晃。
觀其語態,分明就與一位垂暮老父重新找回闊別多年的親生兒子一般無二。由於身子的過分顫抖,他腦袋上長著的小辮子也刷拉刷拉掃動起來。
搖晃了好一陣子,這才停下了手中有些瘋狂的舉動。
此刻的張逸與鋼筋,已經完全懵逼,根本就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麽,只是用呆滯的眼神呆呆望著臉色燦然的尚天龍。
“嘿嘿,你們兩個小家夥應該是被老頭子嚇壞了吧。怪我……怪我……是我太激動了。對了,小子,我還不知道你們兩個的名字呢。”
尚天龍喜形於色,忍不住用手拉住掙著的小馬尾玩弄一番,語氣間對張逸的欣賞之情完全就掩蓋不住。
直至此時,張逸才堪堪收回了有些錯亂的思緒,一本正經的看了過來。
“嗯……哦……我們兩個是從臨安市遠道而來,專程拜訪尚式洪拳高手的。聽人說,這裡有兩位洪拳界的泰山北鬥,今日見到老前輩神功,果然是名不虛傳。我叫張逸,張是張逸的張,逸是張逸的逸。我身邊這位大哥的名字叫做金鋼……”
“金是金鋼的金,鋼是金鋼的鋼對吧?”
沒等張逸說完,尚天龍便饒有興致的替他把接下來該說的話說完了。
“嘿嘿……”
張逸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沒有作聲。
“你這娃子還真是有意思,很對老頭子口味嘛!你知不知道,就憑你剛才打出的那一套工字伏虎拳,就足以過現在北洪拳掌門人尚浩的天資?實話跟你說,你是我見過唯一一個能把這套拳法演繹的出神入化的人!就算是我那仙逝的哥哥尚天棠,也只是比你稍微強上一點。不過,從你剛才對武學的領悟力來看,你的天資明顯穩壓他一頭!武學一途,在乎領悟,而非苦練死練……”
尚天龍說話的聲音越來越高,情緒也越來越澎湃激昂,到後來,直接揮舞起雙臂吼了起來。
他對張逸的欣賞和喜歡程度,可見一斑。
“好了,能把武功創出新高度的,一定不是什麽心懷叵測之輩。這樣吧,我現在就破例帶你去尚家大院,拜訪一下尚浩那起來,我這個叔叔也好長時間沒有見到他了。”
說完這通話之後,尚天龍緊接著便一把拉住張逸手腕,作勢就要帶他離開此處。至於張逸身後的鋼筋,卻是完全沒有進入他的法眼。
壞了!
一看這情形,不用說張逸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敢情這老漢是要拉著自己去尚家擺放,而把鋼筋丟在一旁不管不問呀。
要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並非是學習什麽洪拳精髓,增長武學知識,而是幫鋼筋完成一個武俠夢,真正拜一位師父為師啊。
不行,絕對不行!
誓與鋼筋共進退!
下定決心之後,他果斷怔住了身子,用一種尷尬的臉色看向了尚天龍。
“老前輩,我兄弟二人本為一體,您看,能不能讓我二人同時去尚家拜訪……”
“恩,次子心性絕對不錯。在利益面前不肯丟棄朋友弟兄,是一個值得培養的好苗子。”
可心裡這麽想,他的嘴上卻不能這麽說出來。
只見他目露為難之色,好似下定了很大決心,才慢慢悠悠從嘴裡蹦出了幾個字。
“那……好吧……”
轟!
鋼筋的世界在這一刻地轉天旋!
老前輩同意帶自己也去拜訪尚家了!
看來,自己學習武學的夢想,很快就要實現了!
看著朝他露出微笑的張逸,心底裡升騰而起的那股感激之情,簡直就比長江之水還要浩蕩上數百倍!
……
這村落修的真是巧妙曲折,怪不得外人在沒有得到允許下,根本就無法進入到中心地帶。不知道拐過多少個岔路口,穿過多少條不起眼的小巷子,避過多少次目光凶狠的惡犬,三人才順利來到了一處氣勢古樸但卻恢弘龐大的院落。
院門是由一塊漢白玉巨石鑿刻而成,上面四個“尚家大院”大字龍飛鳳舞,顯得大氣卻又不失雅致。
兩隻紅色巨獅蹲立大門兩側,看起來比古代王公貴族的宅子還要更加威嚴。
“一動一打一!盤膝橫跨腰勁, 離貫雙肩通天靈!一動一打二……”
數道雄渾厚重的聲音飄蕩在院子上空,將屋簷上棲息的幾隻鳥雀盡數震飛,隻殘留一陣振翅之聲傳在眾人耳中……
“叔父,哪陣風把您吹到這裡來了?無事不登三寶殿,想必是有什麽事情要找丹兒吧?你身後的這兩位,貌似不是村子裡的人吧?”
隨著聲音的飄來,一位身著紫色武服,英姿颯爽出現在了三人面前。此刻,人家正用一種別有深意,質問意味極強的眼神看著尚天龍呢。
“嘿嘿,我這個小侄女就是牙尖嘴利喜歡挑刺。當叔叔的沒事就不能來這裡看看你們了?”
尚天龍對女人調侃的言辭並不在意,而是用一種寵溺的眼神迎了上去。
“那這兩個小子,又是從哪來的?”
見自己這位閑散的叔叔顧左右而言其他,美婦兩隻杏眼登時就瞪得銅圓起來。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