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潯兒,你父皇昨天來母親這裡向我提了你的親事。你的一眾兄弟都已經娶親生子,你也年近而立了。這些年,你征戰在外,國不定家不立也就罷了,現在國安民定,你也該想想,你自己的事兒了。”定妃拉著蕭王的手,面露憂色,接著說:“母親不求你建功立業,只求你平安。我的孩子,沙場刀劍無眼,你可怎麽叫我放心。” 蕭王拍拍定妃的手說:“母妃,兒子這番平定蠻奴回京,便是想著能好好陪陪母親,多年在外,沒能在母親身邊盡孝,兒子有愧。”
定妃疑惑道:“潯兒,你不想知道你父皇給你選的是哪一家的姑娘麽?”
“父皇和母妃選定的女子,定是無比的溫婉賢惠大氣貴重,孩兒無議。”蕭王低眉,不再言語。
定妃無奈地說:“你父皇是想叫我來問問你的心思,這麽多年你駐守邊疆,著實辛苦,成家這種大事,還得要你自己滿意才行。”
蕭王說拿起定妃的手,在手心寫了四個字“志在天下”。定妃一聲歎息,說道:“母親由你,娶親之事,你父皇已有此意,至於娶哪家的姑娘,母親只希望你自己中意。”
蕭王告退之後,定妃侍婢綠荷上前小聲說道:“娘娘,王爺這是要......”
定妃道:“他要立家,隻是這個家不只是他的家.......我只希望他平平凡凡的過一輩子,隻是潯兒跟他父王太像了,兒子要這樣,做母親的隻能陪著他,但願這門親事他能滿意。”
蕭王回府之後,立刻傳了左軍的右將軍李冀。
“李冀,今天我母妃傳我所謂何事,想必你應該知道了。父皇在我剛剛平定邊疆之後,就已經大加封賞,如今更是要著手賜婚給我,這榮極的背後才是最可怕的。”蕭王說。
“王爺,有賞便受,況且定妃娘娘已經說了,這人選讓王爺您自己定,您若是選了榮臣貴胄家的女兒,皇上這心裡......您能征善戰,驍勇蓋世,但是皇上在朝堂之上曾說能為天下者,有勇有謀,所出後土才名正言順,所以當時諫言封安王為太子的大臣們立刻都閉嘴了。可我朝無後啊。”李冀說道。
“父皇還不想立儲。若此時我娶極重貴胄,勢必會引起父皇戒心,此番賜婚,更是父皇對我的試探。此刻隻能韜光養晦,但是娶親之事,怕是再也耽擱不了了。”蕭王看著李冀。
“王爺何不還兵於朝,受賞駐京,娶親不可貴胄王親,但這以後也不能在大業上拖累。臣倒是有一人選。”
“誰?”
“建業侯之女,江氏。建業侯早已歸封地安養晚年,手中無權,兩袖清風,但德高望重。其女江氏,其貌可卿,工女紅針線,知書達理,如此人選再好不過。”
“江氏?此女不是在當年建業侯歸鄉途中突染惡病,傳言命不久矣。她還活著?”蕭王疑惑道。
李冀拿出一封信條,遞給蕭王:“這是我上月去江門置辦軍需,建業侯當面所遞。江氏雖然惡疾,但王爺久居塞外,有所不知,建業侯遍訪名醫,得神醫子眠相救,江氏惡疾已然痊愈。”
這信上寫著:蕭王娶親,江門嫁女,天下太平。署名是建業江門。
蕭王心中暗忖:這建業侯打得是什麽算盤。“這建業侯看似對權勢不貪不念,似乎也不全然如此。”
“臣覺得,王爺不必擔心。這江氏,微臣已經帶到平京。而且建業侯也將來平京赴王爺的慶功宮宴。”李冀說道。
“什麽?!你好大的膽子,李冀,這做主已經做到了本王頭上。”蕭王震怒。
“臣與建業侯一直家事交好,此番也是受人之托。請王爺見諒。江氏馬車已到王府後門,王爺何不一見。”
“李冀呀李冀,你膽子越來越大了。”蕭王拂袖,說道:“把她帶到南書房。”
爾爾片刻,一個婷婷身影緩緩而入,身後隻跟著兩個小侍婢。江氏向蕭王跪拜:“賤妾,建業江氏,叩見蕭王。”
蕭王眯著眼睛,眼前此人低眉順目,但是經過李冀這麽一遭,他便知道此女也絕對不是心思單純之人。屏退下人之後,蕭王打量起了江氏。
“五年前的麗妃宮宴上,本王見過你。起來吧,賜坐。李冀你也坐下。”蕭王瞥了一眼李冀,李冀眼珠子一轉裝作此事與我無關的樣子坐下便大口喝了一碗茶。
“江氏,李冀與你們江家此番作為,我該治你們什麽罪?目無尊主,肆意妄為。你們好大的膽子。”蕭王面無表情的說。
“王爺恕罪,小女受家父之意來平京,家父拖言:定妃娘娘密信,建業江門將以全族之力為王爺馬首是瞻。娘娘還未入宮之時,娘娘的母家與江門就已經是氏族聯姻的親門,隻是娘娘入宮,江門受娘娘叮囑萬事不可張揚,行事都極為隱忍低調,全族轉為暗處。”江氏不卑不亢,把前因後果緩緩道來。
蕭王沉眸:“江氏,你這是把底牌都亮出來了。你怎知我會信你,你們江氏又怎知我一定會娶你。”
江氏說:“王爺娶親是天下大事,賤妾也隻是受父命,王爺不願的事情,奈何誰都無能為力。但賤妾知道,王爺此番回朝,榮極光耀,定妃娘娘曾拖信告與家父,王爺之心在廟堂之上,也在江湖之遠。此番王爺勢必歸還兵權,若王爺想成大業,有江湖之力襄助,有民心所向,勝算會更大。”說完,江氏拿出一枚玉佩和定妃手書,又將茶水塗在紙上,定妃字跡立刻顯現出來。
蕭王沉默,看向李冀說:“母妃比我想的還要深遠的多。”
李冀說道:“王爺不會想不到,王爺隻是不喜歡就這麽被人安排好了一切。”
蕭王失笑,問江氏:“你可有名字?”
江氏答道:“賤妾,清玄。”
“李冀,十二天之後,你放出消息說蕭王私劫建業侯之女於王府,貪戀其美色。”
蕭王看了一眼江清玄,說道:“你就先在府上逸芳軒安置吧。來人,帶江姑娘下去休息。”
“王爺,這江氏可是佳人?想不到我李冀有一天也會幫人做媒。哈哈哈哈。”李冀壞笑道。
“李冀!你皮松了吧!”蕭王看著李冀沒正行的樣子,頗為無奈。
此後,坊間陸續有傳聞,蕭王一介武夫,貪戀美色,竟然派人在建業侯來平京的路上劫走了江家小姐。害得建業侯千裡追女,快馬加鞭來到平京。可是蕭王死活不願意放人。
皇帝在宮中聽聞此事,大感荒唐,斥責蕭王作為大失體統,取消了為蕭王慶功的宴會,罰其三年俸祿。後又下旨賜婚,封建業侯之女為蕭王妃,對建業江氏大加封賞,作為對自己兒子魯莽行徑對建業侯造成傷害的補償。
宮中已是燈火闌珊,皇帝對立在一旁研墨的定妃說道:“潯兒真是我的好兒子,氣死朕了。他到底是在邊疆呆傻了,染上了那些蠻奴的粗鄙行徑,苦了建業侯的掌上明珠呀。”
定妃跪身道:“皇上恕罪,臣妾教子無方,還請皇上責罰。”
皇帝握了握定妃的手:“唉, 與你無關,這孩子生下來就是交給麗妃撫養的,麗妃把他寵的不成樣子,從小就頑莽,若是當初你一手帶大,這孩子也不會如今天這般肆意妄為。朕要如何向建業侯交代呀。”
定妃道:“臣妾一直感念麗妃姐姐撫養潯兒的恩情,潯兒這般頑劣,也是臣妾後來沒有教好。建業侯一向德高望重,為人正直,因為潯兒而動氣傷身,臣妾也十分愧對,已經派人備了厚禮前去道歉。”
“這孩子是將才,隻是恃功而驕了。朕本來打算讓他帶領禦林軍和左軍駐守京城,但他能主動還兵,在朝堂之上卸甲向建業侯道歉,朕也還算欣慰。以後看他造化吧。定妃啊,這后宮現在你是四妃之首,朕想給你升個份位,你為何一直推拒?”
“回皇上,臣妾自知家事平凡,比不得麗妃姐姐出身貴胄,況且麗妃姐姐照顧潯兒悉如己出,如今姐姐雖然不在了,但是臣妾怎能受封居於麗妃姐姐之上。臣妾懇請皇上,封賞麗妃姐姐母家,抬升姐姐的份位。”
皇帝笑了:“定妃,你就是太懂事,太過恪守這宮中禮數,我一直以為你的樣貌是最酷似麗妃的,實際上你與她根本不同。罷了。”
定妃跪身:“臣妾怎能跟麗妃姐姐相較。”
皇帝扶起她,說:“潯兒的慶功宴是不辦了,你的壽宴還是可以辦一辦的。不要推拒了。在朕身邊的老人,也就隻有你和德祿了。”
定妃叩謝皇帝,心中又有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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