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清玄和蕭王回府之後,不日便到了大婚之日。府裡上下內外都忙活開來,張燈結彩。宮裡更是派了教引姑姑,來指導清玄學習大婚禮儀和章程。 ......
幾層雲緞編金絲,幾方錦羅繡鴛鴦,點翠鸞鳥蓋上的頭冠,一雙碧色流雲雕的耳墜,清玄平時打扮清素,但穿上這嫁衣,也豔麗無比,一下子整個人都雍容了起來。落雲幫她細細打理衣裳,也不驚讚歎,這一身鳳冠霞披也太美了。
“小姐,定妃娘娘送您的這一身嫁衣太漂亮了,比宮裡開的最好的牡丹還要漂亮。”
“真得謝謝定妃娘娘。不過我平日穿著都還比較樸素,今天這一身行頭還有些不習慣。”清玄看這鏡中的自己,這樣榮妝竟好像是另外一個人一樣。
“您以後就是王妃了,不能再穿的那麽素淨,可不能讓別人小瞧了我們小姐去。”
清玄看相落雲:“等你出嫁的時候,我也讓你嫁的風風光光。”
落雲臉頰飛起紅暈:“小姐,落雲不嫁。”
“怎麽能不嫁,我們落雲一定要嫁個好人家,選一個能專心待你的夫婿。”
時辰到了,落雲扶著已經蒙上錦帕的清玄,緩緩走到正堂。建業侯高坐,皇帝身邊的德祿公公也來主婚。蕭王大婚,滿廳的賓客,王府這麽多年都沒熱鬧過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清玄看不見外面的賓客,隻能隨著落雲的指引,完成儀式,這一天她都沒有進食。到最後夫妻對拜的時候,已經要餓的胃都癟了,但還是得撐到儀式結束。她一想到等進了洞房,蕭王還得在正堂招呼朝臣和賓客,要等著他結束宴席才能吃口飯,就沒了大婚的那種喜悅和興致。
“夫妻對拜!百年好合!”
最後一禮行罷,蕭王微微握了清玄的手。
“你回去先吃點東西吧,在王府裡不用太拘禮。”
落雲扶著清玄回了逸芳軒。
“小姐,這一場大婚新娘子也挺遭罪的。您到現在一口飯都沒吃。”
“這是禮數,一輩子也就這一次,忍一忍就過去了。”
清玄仍然打算等到蕭王回來,她再吃東西,女人一輩子就嫁這一次,若是壞了規矩,也不吉利。清玄總還想著自己的姻緣不用郎情妾意,至少也得有個好的開始。
隻是一個半時辰都過去了,這蕭王還是不見蹤影。清玄都要餓的眼冒金星了。
“落雲,你讓人到正堂悄悄瞧瞧去,看看王爺他們大概何時才能結束。”
落雲遣了人去,一會兒,小廝回來稟報說,大家喝酒正喝的高興,左丞相正向蕭王極力推薦自己的女兒,蕭王正和他談的高興,這一時半會怕是結束不了了。
清玄一聽是這個情況,心裡有些惱。這才剛拜完堂,王爺就和左丞相開始討論聯親了,那把她放在什麽地方呀。
清玄一氣之下把錦帕掀了,落雲又幫她蓋好,安慰著。
“小姐,王爺是不會在這個時候再娶親的。”
“他要是娶了,我明天便走!”
“小姐何時也學的如此任性了?莫不是和王爺還有李冀呆久了?”
“落雲!你也欺負我!”
到了子時,賓客漸漸散去。下人扶著已經喝的酒氣衝天的蕭王來了逸芳軒。
清玄早就已經餓的不知南北,落雲看見蕭王這個樣子,趕忙給他倒了一杯茶。
蕭王見桌上糕點分毫未動,
驚訝的看著清玄:“你,不餓?” “回王爺,妾身自然是餓的,但是禮數不可廢。”
蕭王讓落雲他們都下去了。
他坐到清玄身邊,掀起錦帕。一張姣麗華貴的容顏露在眼前,眼裡卻是藏不住的慍怒。
“你生氣了?”
“妾身不敢,妾身忘了恭喜王爺又將迎娶新人。”
“新人?你說那個王姑娘?”
“王爺何須問妾身。聽聞王爺與左丞相相談甚歡,若能與左丞相結親,對王爺在朝中鞏固也有莫大的好處。”
“你呀。我何時說過要娶她?你不覺得她和李冀更配麽?”
蕭王瞧著清玄這吃味的樣子,心裡卻是高興的,如果江清玄對他動了情,那麽何止臨江閣,他要把玄璣樓,十方舵都握在手裡。
“王爺莫不是以為妾身在吃醋?妾身不過是餓急了,一整日都空著肚子,王爺卻在前堂酒香魚肉,妾身羨慕罷了。”
“我讓你先吃點,你自己要等著,這可與本王無關。還有,以後莫要一口一個妾身、賤妾,你我之間不準恪禮。”
“謝王爺。”
清玄早就餓壞了,三下兩下,就吃了一盤子糕點。
蕭王與她喝了交杯酒之後,便直接躺在長椅上。“我今天睡這兒了。”
“王爺開心便好!”
清玄也摘了鳳冠,躺在床上。這一天把她累的已經要散架,這一輩子一次的大婚也真是夠折騰人的。
蕭王見江清玄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心中一股無名之火騰然而起。
“江清玄!”蕭王突然起身站到她面前,“你別以為本王不敢把你怎麽樣!你這大小姐脾氣別在本王面前耍。”
清玄連忙捏住鼻子,蕭王身上的酒氣衝地她真想立刻躲開。
“你還敢捏鼻子!”蕭王把她手拉開,幾乎是用提的,把她提了起來。
“王爺欺負弱質女流,可當不得月朔神將之名!放開我!”清玄瞪著蕭王。
蕭王把她扔在了床上,這個死女人,如此不知道收斂,不知輕重,當初怎麽就沒多想一想,就直接把她留在了府中,現在想想真是自作孽。
清玄被這麽一扔,一下子吃痛,更惱了。
“歐陽潯!我明天就收拾包袱走人!”
“本王何須一個刁蠻不講理的悍婦在王府!你走呀!現在就走!”
蕭王指著門口,怒氣已經衝到了頭頂。下人們聽見逸芳軒這麽大動靜,又不敢進去看看什麽情況,都生怕二人的火氣燒到自己。
清玄坐了起來,對蕭王說:“你叫我走我就走呀!我可沒那麽聽話!本姑娘就耗在你王府了!我是你堂堂正正娶回來的王妃!餓了一整天等你一直等到子時還被你又吼又扔的王妃!你倒好吃香的喝辣的,才拜完堂第一天就跟左丞相商量娶小老婆!”
“......你!”蕭王氣極,一時語塞。隻能一個人又默默坐下,倒了一大杯酒咕咚喝了下去,“真不知道建業侯怎麽教的你!這算什麽脾氣!李冀還說你知書達禮!江清玄,你這演技怎麽不去唱戲呢!”
“那是李冀忽悠你吧,王爺。清玄自小和王爺一樣,騎馬射箭習武,可不知道知書達禮應該是什麽樣子。”
“罷了,罷了!本王倒霉。不跟你計較,你給我睡長椅!這是王命!”
“睡就睡!欺負弱女子算什麽好漢!”
這一夜,兩個人都睜著眼睛,都不說話。隻聽見窗外的風聲扶過樹梢,撥弄的葉子沙沙響。江清玄忽然起來朝床邊走去,坐在蕭王身側。
“王爺!你莫不是沒碰過女人吧?!”
江清玄突然這麽一問,蕭王突然一愣,這女人又在給自己刨什麽坑。
“本王年近而立,怎會如此!”
“那王爺也是不知如何討女孩子歡心。如此粗悍,倒真是在塞外待久了。”說完江清玄就躺在了蕭王身側,這下子蕭王是真的躺不住了。
“你!這是幹嘛!”
“有床不睡,睡那麽硬的長椅,我又不傻。王爺,您的王妃呢,腰上有傷,以前還好能湊合。大婚這麽一折騰,現在可是扛不住了。王爺恕罪。”說完清玄閉上眼睛,不一會就沉沉睡去了。
“真是個怪女人。”蕭王看著熟睡的江清玄,感歎道。他看著江清玄側躺的身影,心裡更是難受了,這不就是塊門板兒麽。瘦成什麽樣子,多年習武也沒把她練的多壯實。自己當時到底是怎麽想不開,娶了塊門板回來。
他又想到江清玄說腰上有傷,無奈且自哀地歎了一口氣, 這自己選的女人,怕是一輩子也得睡完。蕭王慢慢地把錦被往江清玄腰上掖了掖,自己也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玄醒來的時候,蕭王已經和李冀去了教場。梳妝之後,下人端來了好幾盤甜食,還有鮑魚大肉,一桌子都是葷腥。清玄看著,驚訝地問了落雲這是什麽情況。
落雲一副不可泄露天機的樣子,告訴她這是王爺吩咐的,以後王妃的膳食都這麽吃,直到吃胖了為止。清玄聽了這話,更是無語,一百倍的無語。
此刻教場上李冀和蕭王二人正在射箭,蕭王每一箭都正中靶心,李冀雖不比蕭王,也相差無多。
“王爺,那照你這麽說,你昨天沒碰王妃娘娘呀。如此人間絕色,王爺,你真夠可以的。”
“她哪裡是什麽人間絕色,簡直就是一個悍婦加上一個妒婦。你當初告訴本王她知書達禮,沒拜堂之前她卻是知書達禮,可這拜完堂怎麽就跟換了個人一樣。”
“哈哈哈哈哈,我朝堂堂蕭王爺,之後怕是要跟景王陛下一較高下了。”
“本王會怕女人?本王是不想與她計較。”
“王爺,臣以前就說過,這女人呀是要哄的,來硬的,她比您更硬。”
“哄?如何哄?本王已經要把她遷就上天了。”
“您如何花心思逗您母妃開心,你就拿出這一半的心思待王妃娘娘。”
蕭王心想呀,如果不是這江清玄握著江家那麽多暗線影衛,他何必要把她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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