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底子，真的是有夠淺薄。”　　從羽毛環繞的光團中，傳來一方通行遊刃有余得過分、已然顯得有些百無聊賴的聲音。

　　“什麽——”

　　垣根帝督看著輕輕松松撕裂一切出現在面前的、白發少年的身影，控制不住內心的顫栗，禁不住往後倒退幾步，由於激動的情緒而發熱的身體，驀然間開始冷卻下來。

　　明明已經把那“有害”與“無害”的過濾網解析完畢了……光憑這種三腳貓式的防禦，到底是怎麽——

　　“擁有區區的‘未元物質’，就開始這麽得意忘形……既然如此，只要把那重新定義的法則，和你那惡心翅膀的本質一同解析出來，就足以把你送下地獄。”

　　一方通行的雙手捏著拳頭，骨骼發出“嘎嘎”的聲響。

　　“沒可能的，你的能量方向變換……居然也可以操縱我的‘未元物質’?”

　　茶發少年臉部的肌肉扭曲起來，那是一副混雜著狂怒與恐懼這兩種極端情感的面孔。

　　“看清現實吧，小癟三——你我之間，存在著一堵牢不可破的牆。”

　　一方通行仰起頭，紅色的雙瞳蔑視著，發出尖銳的諷刺笑聲。

　　“虛張聲勢的自大狂……肯定是障眼法，沒錯，根本沒有人能夠辦到這種事……”

　　垣根帝督的笑容勉強掛在臉上，嘴角微微地抽搐著。

　　——雖然表面上極盡慌張，少年的思考依舊保持著冷靜。

　　短短幾秒的試探，垣根帝督便即刻明白，那套根據一方通行的有害、無害的過濾網來鑽空子的戰術，已經失去了效用。

　　就像自己還在鑽研棋局規則的漏洞，對手已經把棋盤掀翻了的感覺——

　　真是，何等恐怖的計算力……

　　隆！爆音迸出。

　　借著全力對抗所產生的衝擊波，垣根帝督的六根翅膀如同流線型的、鋒利的刃尖，以極高的頻率扇動著，飛速地後退。

　　羽毛與雨點一同落下，整片世界似乎全被密密麻麻的光點所佔據，阻擋住一方通行追擊的視線。

　　就算在這裡失利，至少也可以暫且先全身而退，跟【心理定規】匯合後，通過【鑷子】也一樣可以達到目的……

　　“你的腦子裡估計還在按著原來的思路打著那些無用的算盤——我都有一點點開始為你感到悲哀了，垣根君。”

　　毫無花俏的暴風將一切障礙轟散，一方通行的腳踏在垣根帝督的背上，在刹那之間，兩人只聽見某樣東西輕輕折斷的脆響。

　　一瞬間的鑽心劇痛，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什麽知覺都沒有的、古怪的虛無感——

　　脊梁骨，被打斷了。

　　垣根死死地壓抑住險些衝破喉嚨的慘叫聲，整個人滾倒在積水的泥地裡面。

　　下半截身體的神經末梢，已經無法向他的大腦傳遞任何信號了。

　　在充分意識到這一悲慘的現狀後，垣根帝督的臉色慘白得如同背上的翅膀一般。

　　“嘖嘖……那麽，姑且就到此為止。”

　　雖然是個惡黨，不過說實在的，這場戰鬥從頭至尾也沒上升到生死之爭的高度，除開對方Level5的身份以外，在一方通行的心裡，垣根帝督真的與一般的那些向他挑釁的無腦雜魚們沒有半點區別。

　　隨便殺了一個超能力者，上面肯定會有人感到困擾的吧，【對實驗也可能造成不可逆轉的嚴重影響】，大概也會被這麽嘮嘮叨叨地說教一通。

　　嘛……總之，

接下來就通知那個金發笨蛋，把她手下的警備員部隊叫來，好好地收拾一番殘局吧。　　“到此為止……嗎……”

　　由屈辱而產生的仇恨之種，僅僅片刻間便生根發芽。

　　垣根帝督艱難地抬起手臂，折下背上的一根翅膀，朝著充滿憎恨的惡毒視線所投向的建築物奮力擲去——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崩塌聲，大樓的地基連帶著主體湮沒在一片白色的光海中。

　　一方通行回過頭來。

　　空氣中彌漫著夾雜了焦糊味道的、令人不快的血腥氣息。

　　屍體的殘塊。

　　夜視鏡。

　　常盤台的校服。

　　“即便無法打倒你……但是，想要成為凌駕於所有人之上的Level6?那也給我到此為止了……”

　　背部的翅膀眨眼間便恢復如初，【未元物質】拖拽著垣根帝督的身體，再一次加速向著遠處逃竄。

　　“那些都是你實驗裡必須要殺死的克隆體吧?等我恢復以後，一定要找出所有參與進來的研究機構，把這些東西斬盡殺絕，你永遠也別想……”

　　一方通行已經什麽也聽不見了。

　　在【反射】的公式中，已經納入了垣根帝督聲音的要素。

　　他俯下身去，抓起地上殘破的夜視鏡碎片。

　　人偶。

　　區區人偶的死……

　　站在自己的立場，對於垣根帝督的殺戮暴行，並沒有任何感到憤怒的資格。

　　而且，他本人對禦阪妹妹們所做過的事情，比剛剛垣根帝督失控之下所引起的屠殺，甚至要殘忍上百倍不止。

　　但是……

　　名為理智的弦，在刹那間即告崩斷。

　　他已經無法辨認清楚，這股從心底裡湧出的、黑暗的憎惡感，究竟是針對眼前的垣根帝督，還是針對著意識到了自己跟對方一樣醜陋的自己。

　　宰了你。

　　一方通行放棄了思考。

　　一定要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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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個原本不存在於此處空間的物體，突然出現在了這裡，那麽就必須把原本位於這裡的、相同體積的空氣給排擠出去。

　　那麽，如果原本存在於此的不是氣體，而是人類的血肉之軀呢?

　　就好像心臟處突然炸開了一個空洞，然後用另一樣東西暴力地填塞進去一樣。

　　這就是垣根帝督的感受。

　　通過扭曲法則下，計算機輔助修正的坐標移動公式，結標淡希成功用一杆標槍扎穿了垣根帝督的心臟，將他的身體死死地釘在了地面之上。

　　大股大股粘稠的紅色液體噴湧出來，垣根帝督的雙目圓瞪，眼神逐漸渙散，牙齒卻緊緊咬住舌尖，雙手拚命地攥住刺入身體內部的槍杆，就要借助未元物質的力量將其粉碎開來——

　　第二杆標槍猛地出現在垣根帝督的咽喉部位。

　　槍杆的突然出現，使茶發少年脖頸部位的血肉直接爆散，只剩下一點點筋肉連接著身體和頭顱，使其不至於掉落下去。

　　這是一方通行今晚第二次感到愕然。

　　自己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親眼目睹垣根帝督變成了一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屍體。

　　空間系能力者之所以不能對等級5的超能力者造成可觀威脅的諸多原因中，除了Level5們自身的實力以外，還有AIM擴散力場對坐標計算所造成的干擾，而空間移動所要求的精準度，則是其它能力無可比擬的，在這種極大的誤差下，想要實現確切無誤的攻擊，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更不用說，垣根帝督的【未元物質】本身便具有對法則的扭曲屬性，在原本Level5的AIM擴散力場的干擾下，【未元物質】會進一步使空間系能力者的計算產生更加巨大的偏差，按照這樣的邏輯，除了一方通行以外，超能力者當中，垣根帝督是最不可能受到空間系能力攻擊的人物——

　　然而，事實就擺在兩人的面前。

　　兩杆標槍，將垣根帝督釘成了一塊燒烤的肉串。

　　一方通行稍稍做了個深呼吸，平息了下大起大落的情緒，接著皺起眉頭，盯著垣根帝督藕斷絲連的頭顱——

　　這家夥，居然還殘存著意識。

　　血液依舊從垣根帝督的口中流出，眼神裡那一點點光芒在慢慢黯淡下去，但這個人還在竭力掙扎，有幾條白色的絲線甚至從脖頸的斷裂處延伸出來，向著身體探索回去，還想要將頭身牢固地連接在一起似的……

　　——結標淡希發動了第三次坐標移動，移動物體是芙蘭達·塞維倫。

　　金發的少女瞬間出現在了垣根帝督的身前，雙手拽住他的頭顱， 狠狠一扭。

　　轉瞬即逝的黑色裂縫，將垣根帝督的頭顱吞噬進了少女的隨身空間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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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最近都快忙成球了，碼字也提不起勁，狀態也不甚佳……希望大家對這段劇情看得還算滿意啦。

　　接下來又到了準備期末考試的時間，所以更新會變成不定期狀態，本來還想著今年完本的，看來是來不及了……手殘無力Orz。

　　既然到了收尾階段，那麽也得改一改往日遲鈍的作風……感謝菲莉·羅斯每一章更新後的打賞，雖然作者收不到錢，不過這種支持真的是完全體會到了，一想到【還有人會為了這本書打賞】就會繼續努力地寫下去呢……(遠目)

　　以及感謝節操泯滅機和wanjarry同學在書評區裡的留言……知道仍然有讀者關心這本書是否還在更新也是一種很大的激勵_(:з)∠)_

　　總之，再次拜謝。

　　最後是這本書裡已經很久沒出現過的章推(畢竟不會有多少人想要撲街作者的章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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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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