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鬧得沸沸揚揚，自然也傳到了現實當中，漫畫家的這個圈子其實很小的，尤其又在同一本雜志上面連載，有不少作者就專門打電話給梁雨或者是陳楠，詢問是否有連載新漫畫的意思。

　只可惜兩位老師的態度都沒有明確的表示，讓這件事更多的像是一種景願而已。

　但有人歡喜，有人卻因為這件事顯得很不愉快。

　很顯然，唐煊就是因此而上火的頭一人，他很是不爽地把刊載著梁雨新聞的雜志丟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氣急敗壞地說:“雨涼老師還真是夠隨便的，當初她一個人為了自己的前程，就可以把正在連載的作丟下說斷就斷，現在還談什麽要再開一本作，陳楠，你覺得呢?”

　坐在那張寬闊桌前畫著畫的陳楠，筆觸難得地畫歪了位置，她停下畫筆，用邊上的修改液覆蓋了畫錯的痕跡。

　見陳楠不說話，唐煊更加不高興地皺起了眉頭，試探地問道:“你該不會真的想跟她合作?”

　“我現在全部的精力就只有《stakes》這一部作而已，其他的，在完結之前都不會考慮。”陳楠重新提起畫筆，在剛才斷掉的地方續上線條如是說道。

　她的話讓唐煊有了不少的底氣，繼續嘲諷梁雨道:“其實她也就是嘴上說說的，涼雨老師真是大忙人呐，又畫漫畫，又做電影，現在連遊戲也補上了，cg還真讓她佔全了，下一步怎麽樣，該不會去拍廣告唱歌當藝人?”

　唐煊沒有想到的是，關於出道當藝人這件事，在梁雨還未開始正式出道前就被星探相中了，還數度被拋出橄欖枝，只是她全然沒有那個意思罷了，但陳楠知道這些，而且她也明白唐煊只是單純地在發泄不滿，所以沒有在這個時候搭腔。

　唐煊覺得陳楠這是默認了，越說越起勁了。

　“說起來，大家是不是有點太高估涼雨老師了，《棋魂》是一本挺有意思的作，我承認，但是至少有一半多的功勞是陳楠你的，但是就因為對方頂著一個人氣美少女漫畫家的名頭，名氣全都被她給吸去了，再說最近她的那部《螢火蟲之森》，感覺就是她慣用的套路，劇情也平平淡淡的沒有什麽出彩的地方，竟然偏偏還有那麽多人願意替她買單。我說這些人到底是真傻，還是中了她的毒啊。”

　“……”

　“反正現在媒體也是一點節操都沒有，給點錢就什麽都敢寫，大眾也是盲從，被有心人推一下麽就都是買買買的節奏，聽說雨涼老師念高中的時候認識不少豪商名流家族的千金，真是好手腕啊……”

　唐煊這麽說著，陳楠終於皺了一下眉頭，嘩啦一下地推開了座椅站了起來。

　“怎麽了?”

　“別說了！”陳楠大聲地喊了一聲:“我叫你別說了！”

　這大概是記憶裡面頭一次，唐煊看到陳楠衝自己喊過，哪怕過去讓她一個星期裡面重複改稿，她也都是默默地接受了，但這一次，為了梁雨，她竟然公然地衝著自己大吼了起來。

　“……”唐煊沉默了一下，道:“對不起，是我說的太過份了一點。”

　陳楠聽他這麽說，本來態度也有所軟化下來，但誰知唐煊的話風一轉，道:“你覺得我會這麽說嗎?我並不覺得我哪句話有評論錯了，還是說陳楠你打算跟雨涼老師再續前緣呢?就算她真的跟你一起畫漫畫好了，別忘了，她當初在你們畫棋魂的時候是怎麽做的，現在的話，她應該更忙，不僅要在瑪格莉琳上連載，還要接那些劇本的工作，到底還有沒有時間畫故事的分鏡啊?”

　陳楠不再搭理唐煊，自顧自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然後又拿起鋼筆在原稿紙上面畫了起來。

　唐煊自覺無趣，也終止了這個話題，他從邊上的沙發上拿起外套，看來是不打算在工作室裡多待了:“人類是典型好了傷疤忘了痛的生物，甚至有些記憶還會不自覺地美化過去，沉湎過去的榮光是沒關系，不過我還是不得不提醒，《stakes》這周的排名又下降了，這樣下去別說擊敗顧成峰，不是連那些底下的垃圾都比不過了。與其想寫有的沒的，不如多考慮考慮提升成績，如果排名在這樣往下掉的話，我醜化說在前頭，到時候就去找你的雨涼老師來救急，看她到時候理不理你！”

　這話說完，唐煊便大步地走出了房間，然後嘭咚一聲很響地關上了工作室的門。

　陳楠望著自己的稿紙發了一會呆，然後默默地將視線移向了邊上的抽屜。

　---

　“是的，我知道了，嗯嗯，那麽再聯絡，拜拜。”

　梁雨掛上電話的時候，忍不住幽幽地歎了口氣。

　“怎麽了，誰打來的電話?”邊上的廖語晴像個好奇寶寶一般地湊過來問道，她之前還在抱怨梁雨坐飛機去給fs做宣傳竟然不帶上自己，所以現在變得更加粘人了。

　梁玉倒也沒什麽好隱瞞的，給廖語晴看了來電顯示的號碼。

　“陳楠啊，真是難得，她竟然會主動給你打電話欸。”廖語晴這話未必有什麽諷刺的意思，但聽著確實有些刺耳，因為大概在她的印象當中，對陳楠就沒有什麽太好的印象。

　梁雨知道，一件事情看問題的角度不同，就會產生不同的感受性差異和分歧，廖語晴一直是向著自己的，所以在她看來，當初強迫著梁雨要畫她不喜歡的內容，執著乃至苛刻的陳楠注定是不討喜的。

　梁雨無法勸說什麽，只是一笑帶過。

　不過坐在梁雨對面，優雅地喝著咖啡的夏笳開啟了下一個話題:“陳楠就是過去在高中跟你合作漫畫的嗎，她在聽到你的那段宣言之後有所回應了嗎?”

　那也不算是什麽宣言。

　梁雨內心吐槽。

　“誒誒誒，”廖語晴吃驚地問道:“難道說她同意了嗎?”

　“沒有，她拒絕了。”梁雨苦笑了一下:“她說她暫時不想把注意力分散到別的地方，很有陳楠風格的回答呢。”

　“不過好在她拒絕了，小雨你才是真的忙，最近連休息時間都快沒有了，要再開一部漫畫的話，豈不是連睡覺的時間都要擠出來畫漫畫了?”

　說到這裡，梁雨的表情卻有些出人意料。

　她先是停頓了幾秒，然後把視線轉向了窗外:“如果真的在合作的話，有些工作倒也不是不能夠拋掉的。”

　“……”

　在廖語晴和夏笳都被她這樣略帶落寞的表情吸引的時候，梁雨回過頭來微笑了一下:“不過，現在說這些都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

　沒錯，雖然現在說起來或許有些馬後炮，但是，會答應的話，那個人就不是陳楠了。或許，正因為心裡清楚這一點，所以自己才會把那句話毫無顧忌地說出口的。

　那一瞬間，感覺到自己有一些狡猾，但也都化作一聲喟歎，悄無聲息的從身邊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