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姑母！”

“是，母后！”

三個聲音同時響起。

簡青書不由得再次詫異，王爺當中，居然還有叫聖後漆雕雨姑母的?

不過他隨即就釋然了，聖皇唐一葬身有暗疾，聖後漆雕雨以女子之身垂簾聽政，大唐出現幾個姓“漆雕”的王爺，也算不得什麽。

果然，簡青書心思剛落，就聽邊上有人竊竊私語道——

“淮南王漆雕天佑和潁川王漆雕元武果然深得聖後喜愛，無論走到哪裡，都要帶在身邊！”

“侄兒再親，能有兒子親?照我看，還是陳留王唐星塵更受寵愛一些，畢竟是聖後親兒子！”

“我聽說聖後有意將皇位傳於陳留王，不過聖皇似乎不太喜歡他陰鷙陰沉的性子，而是比較喜歡出身兵家，在行伍中鍛煉過多年的河間王，這消息要是傳出去，可就熱鬧了！”

……

簡青書這才明白，跟著聖皇聖後前來中秋宴會的那三個青年，長得有些相似的兩人是淮南王漆雕天佑和潁川王漆雕元武，而年紀最小、面容陰鷙的那位則是陳留王唐星塵。

聖皇唐一葬雖然身有暗疾，但並非不能人事，聖後漆雕雨縱然再不樂意，為了大唐江山千秋萬載考慮，唐一葬也不可能只有漆雕雨一個女人，因此王子公主也不少，但今日到場的河間王唐無涯、江越王唐逐流、陳留王唐星塵三個王爺之中，江越王唐逐流和陳留王唐星塵恰恰都是漆雕雨的親生兒子。

只不過，坊間傳言，雖然聖後的子女們都英明神武，絕非一般同齡人可比，但聖後似乎隻喜歡陳留王唐星塵一人，對於江越王唐逐流等人並不如何中意，如今看來倒是有一多半是真的。

……

直到這個時候，聖皇聖後都已經駕臨了，上官綰綰卻還沒有出現，再聯系之前自己叫上官玉丫頭的時候，眾位大臣的震驚之色，簡青書不由得有些動搖了。

難道上官玉和上官綰綰真的就是一個人?

想起與上官玉的相遇，想起與萬卷書行合作時的種種，想起兩人鴻雁傳書的各種調侃和調笑，簡青書的內心隆隆作響，覺得這也許就是一場幻夢，在他的內心深處，依然並不完全相信上官玉就是上官綰綰。

最主要的是，他總覺得兩人的年齡對不上，但實際上，他也不想想，在他的前世，上下五千年的歷史中，十幾歲便成為一國宰相、甚至是君臨天下的人物和記載並不少，更何況是這個玄奇的世界，就算是在這個世界，聖後漆雕雨在太宗文武聖皇帝當政期間崛起，那個時候也不過只是十幾歲的小女孩。

他在心底不斷告訴自己，雖然王心伯顏等叫她大人，雖然她在聖後面前自稱微臣，但也許是女相大人上官綰綰臨時有事來不了，讓她暫時代替而已，因為從開始到現在，既沒有誰叫過她“女相”、“製誥令”、“掖庭宮主”，也沒有誰叫過她“綰綰”、“上官綰綰”。

簡青書胡思亂想著，但除了身邊的簡紅鯉和王紫嫣似乎有所察覺之外，包括段小蟲和范見在內，並沒有誰注意到他的變化。

只見南宮婉兒一拍手，一隊歌姬如翩翩蝴蝶進入場中，隨後也不知道什麽地方，傳來了叮叮咚咚的撫琴之聲，隨後又加入了各種樂器的聲音。

那琴音初時極為輕緩，漸漸地便出現了狗吠之聲、馬蹄之聲，再後來就出現了兩軍決鬥之聲，聲動天地，其中有屋瓦飛墜，有箭矢撕裂，有金聲、鼓聲、擊劍聲，人叫馬嘶聲，沒多久突然間寂靜下來。

場中歌姬的舞蹈也與琴聲匹配，一開始極為輕緩優美，

繼而急促有力，最後又漸漸的寧靜。許久之後，那琴聲陡然一變，其中似乎夾雜著某種俚語唱出的歌聲，接著出現一個雄壯慷慨的聲音在唱著悲歌，隨後有婦人的驚呼聲、勸告聲，再隨後有大澤陷落的聲音，有輕騎追趕的聲音，有箭矢亂飛的聲音，有拔劍出鞘的聲音，有無數人低低哭泣的聲音。

而場中歌姬的舞蹈也隨著這些聲音不斷變化，甚至做出了驚恐、悲傷、低泣等種種表演動作和表情。

這一場表演，簡直就是一場身臨其境的視聽盛宴，與這場表演相比，簡青書覺得前世那些所謂的交響樂、音樂會簡直就是不堪入耳。

琴聲停頓，舞蹈止息，但眾人如癡如醉，依然沉浸在琴音營造的氣氛中不可自拔，直到東方秀兒開口說話，眾人這才驚醒。

“聖皇聖後，各位王爺，各位大人， 各位才俊，這是掖庭宮不久前排練出來的新曲子，本想交給負責宮中樂舞的太常寺呈給聖皇聖後欣賞，但婢子擔心不夠完善，所以借這次宴會的機會，先讓各位品評品評。”東方秀兒道。

來了，來了，雖然不明白女相上官綰綰在中秋宴會中搞這麽一出是為了什麽，但這明顯就是考題了，眾人心中想道。

不過，這件事情的目的不明，因此誰也沒有貿然開口，良久，河間王唐無涯這才開口道:“姑娘這曲子，可是失傳已久的《十面埋伏》?”

“王爺慧眼如炬，正是《十面埋伏》。”東方秀兒回答道。

“不錯不錯，曲子時而慷慨激揚，時而英雄悲歌，非常不錯，只是不知這品評之事，所為何來?”唐無涯貌似無心的問道，但在簡青書看來，這個問題似乎是為了解除大家心中的疑問，活躍場中的氣氛。

“是這樣的，負責指揮排練的這位樂師，是掖庭宮一位宮女，她在偶然之中得到這《十面埋伏》的曲譜，就立志要將其編排出來，獻給太常寺作為朝廷官樂之一，為此受了不少苦，上官大人有感於她的誠心，希望這個曲子能夠更加完善，各位放心點評，只要品評到位，在不違反《大唐律》的情況下，上官大人願意答應一件事，說到做到。”東方秀兒道。

品評一下曲子，就能讓女相上官綰綰答應一件事！

這樣的條件一說出來，不說那些只有名聲而無官位的“青年俊傑”，就是三省六部的主官們，也都無不心動，倒是三師三公覺得有些乏了，與聖皇聖後和上官玉道別之後，就離開了聽香水榭、離開了聞琴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