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放松,快逃?
葉寒如遭電擊般,本能抬起頭望向高空。
那聲音,似曾相識,雖此刻嚴肅的像是生鏽的金屬刮擦一般,但葉寒依舊相信,那是熟人,所以他目光追尋而去,去認清究竟是何人,在這迫在眉睫狀態下,施以援助之手。
他看見,高空之中兩道身影各自揮動魂器,以魂之力抗衡著。龍千陽同樣以萬鈞雷霆之勢,緊握雷光之劍斬向對手,而另一邊,黑色氣息縈繞長錐之間,那人身影如龍千陽般高大,他一身黑甲,面部微微偏向大地。
“一直往西,那裡是幻冰國,在那裡等我!現在,趕緊逃!”
黑甲男子竭力嘶吼,與龍千陽的對抗,他用盡了全部力量,連說話都是在浪費力氣。
葉寒當場木然,怔怔望著那身黑甲包裹著的身影,那人正是史諾宇,曾揚言要與他合力搬到蒼雷王的家夥,大怪物說他會害了自己,可現在,這家夥居然回來幫忙。
葉寒無暇顧及這麽多,他若孑然一身那也便留下來,豁出性命也要乾翻了龍千陽,可那是不明智的,他要帶著背上昏迷的少年離開。
一直往西,幻冰國!
葉寒謹記於心,他默念著一聲感謝,單臂一揮,一頭雪白身影赫然出現在荒涼大地間。
葉寒不做停留,騰地躍上幽影雪狼,呼嘯著朝西邊拚命逃亡。
“小鬼,哪裡逃!”
龍千陽猛然抽身離開,提著雷光之刃俯衝而下,追逐著幽影雪狼而去。
“嗖!”
黑影浮動,長錐再次抖動,史諾宇低吟:“弑龍術·幻!”
“唰!”
眨眼間,史諾宇的身影從本來所在的位置消失,眨眼間已出現在龍千陽追逐幽影雪狼的軌跡之上,提起長錐,直指龍千陽。
“你的對手,是我!”史諾宇低喝。
龍千陽猛然凌空頓住身影,他微眯著雙目,死死盯著史諾宇,渾身肌肉都在顫抖,嘴角一陣抽搐,憤怒早已經無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對於史諾宇的出現,龍千陽本就覺得吃驚。
此刻,龍千陽臉色陰沉如鐵,目光晦暗如冰,他聲如寒風穿過雪原般冷峻道:“史宇諾!你竟敢背叛本王!”
史諾宇蔑然回應:“抱歉,在下史諾宇!”
“史諾宇?”龍千陽一臉疑惑:“那史宇諾又是誰?”
史諾宇忽而一臉憨笑,一副十分得意的模樣開口道:“史宇諾是在下用來騙小狗的,這叫隱藏身份!”
龍千陽立時惱羞成怒,他到現在才發現自己被耍了,被一個蠢貨耍的團團轉,他顫巍巍的抖動著身軀,破口大罵:“這特麽的算什麽隱藏身份,到底有什麽區別?你這蠢貨!”
“嗯?沒區別嗎?”史諾宇好似陷入沉思,緊皺起眉頭,念叨著:“好像是沒什麽區別,失誤失誤。”
然而龍千陽的雷光之劍再度斬下,史諾宇不得不全力迎戰,這一戰注定背水,穿越天極時,他不慎丟掉了全部修為,現如今,他連個小小蒼雷王都對付不了,這是何等的臥槽!
可史諾宇不能慫,他要留下那小子的性命,在那小子身上,似乎有著非比尋常的東西存在,史諾宇不讓他死,至少現在不能讓他死。
“你到底是什麽人?”龍千陽的斬擊再一次被接下,他暴怒著質問。
“嘿嘿……我是族裡的廢物,只是一個廢物啊!”
……
幽影雪狼發瘋似的狂奔,根本不用葉寒催促,
它能夠感受到背後傳來的肅殺氣息,那兩股強大的力量,每一股都足以折損它的壽命。 “我說老大,你怎就這麽弱呢,害得本王跟你一起落魄,什麽時候能風光一回?”逃亡途中,幽影雪狼呵呵癡癡的喘息抱怨。
葉寒眉頭緊鎖,頻頻回頭望向身後,聆聽著幽影雪狼的抱怨,隻好苦笑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
“停!說了一大堆什麽亂七八糟的!”
“哎,你個沒文化的狼,哪懂聖人之言!”
“本王隻想在一個月色柔美的山谷,私會一頭上品的母狼,聖人是什麽,本王才沒興趣!”
“聖人就是母狼啊,你懂母狼的心思嗎?母狼說,跟我一起奔跑吧,我們追逐那輪圓月,一直到天亮。然而天亮了,只有你獨自面對著月亮消失的方向,母狼跟著月亮一起消失了, 於是你每一夜都在追趕月亮,可你太弱了啊,你永遠都追不上它……”
“你有病。”幽影雪狼說。
“人不風流枉少年啊你懂嗎?就像年少哪有不輕狂一個道理。我再強,總有人比我更強,索性活著就好,我總會把每一個強過我的人都踩在腳下,而你終究會遇到一頭肯跟你月下交配的母狼。”
葉寒說完,不再理會幽影雪狼的抱怨,他將少年平放在狼背上,少年的傷勢已經得到控制,慘白的臉色稍稍布上一絲血色。
再次消耗逆天值兌換高級回血丹,逆天值也只夠最後一次揮霍,葉寒毫不吝嗇的將高級回血丹塞進少年口中,等待著他醒來,期待著他第一個夥伴。
長風呼嘯,山河後移,幽影雪狼的四肢踏過長長的亡命之途,蒼雷王城外至此已有幾千裡之地,冬季的黑夜格外早了些,黃昏,日暮,夕陽拉長了身影,葉寒叫停了幽影雪狼。
不用再拚命趕路了,一下午的逃亡,都不見龍千陽追來,想來是史諾宇成功牽製住了他,但史諾宇生死狀況如何,葉寒全然不知,他也不太希望史諾宇死去,就如同上次逢著虛弱狀態的史諾宇,葉寒一樣沒有殺他的想法。
從來時的路途收回視線,葉寒眺望遠方,幻冰國域該是不遠了,但他更加在意腳下的這片廢墟。
荒涼的晚風沿著廢墟間穿行而過,昏暗的天空下死一般沉寂,裸露在廢墟上的屍體還未被風蝕,乾涸的血跡早已發黑,一杆折斷的戰旗在瑟瑟風中嗶啵作響,泥垢浸染著的旗面上隱約書寫著兩個字跡——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