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如果此時亂了陣腳,就全都亂套了。
才剛剛取得了一小步的進展,怎能就這樣白費了?
煉獄之心的話,將葉寒從迷失當中強行扯了回來,但葉寒心中仍舊有著一個疑問。
那個疑問就像是另一個他自己,人格分裂了一般,在他腦子裡作祟,不斷的左右著他的心思。
“別傻了,你根本做不到,在這樣強大的對手面前,你怎麽可能有任何機會?”
“放棄吧,救下你最在乎的人,是時候學會取舍了,人在最緊要的關頭,就要學會自私!”
“你分明能夠拚盡全力救下你最在意的那個,何必將你最在意的人的性命賭進去,來嘗試那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想要將三個人同時救下!做夢吧你!”
……
無數道聲音在他腦子裡亂作一團,葉寒像是走進了一個永遠都無法走出來的深淵,一個根本找不到出路的迷宮,在這裡,他將一點點的迷失,直到他真的什麽都做不到。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葉寒知道,如果聽多了這些魑魅魍魎般的唆使聲,就會將最後的希望全都錯失掉,他沒時間去浪費!
“我還是不肯能拋下任何人,他們當中的每一個,在我心中都一樣重要,即便少了任何一個,我都無法安然活下去!所以我不是在拿他們三個的性命在賭,這裡面還包括我,如果真有人走進了死亡之門,哪怕只是一個,我也會跟著進去,哪怕萬劫不複,我也絕不獨活!”
看似漫長的時間掙扎,內心活動如此頻繁複雜,但葉寒實際上隻用了短短的一秒鍾時間。
他終於下定了決心,這個決心就像是定心丸,一柄利劍,斬斷了所有魅惑心神的小鬼,他再次回歸到那片澄澈的識海,猛然轉身,盯著那三道作祟的屍魂。
“我才是你們的主宰!我是未來的招魂使,你們將何去何從,唯有我說了才算!”
沒有開啟封魂陣,也沒有咬破手指去繪製那複雜的封魂大陣,運轉那強大的封魂之門,葉寒只是在用魂識,嘗試著與那些屍魂進行溝通。
仿佛有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在將他的魂識與那些屍魂完全隔絕開來,讓他想要傳達的意思全部都阻絕在了這一頭。
但葉寒並沒有放棄,他將自己的決心,自己的思想,全都無所保留的釋放了出去,不管那些屍魂究竟有沒有聽到,他都在不遺余力的繼續傳達。
葉寒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作用,但他不能放棄,也沒有放棄的余地,他並不知道該如何能從敲鍾者的手中將這些屍魂給搶奪到自己手中,現在的方式,是他唯一的辦法。
因為這一次,葉寒在發覺屍魂的存在同時,甚至也能夠體會到屍魂所存在著的不同的情感,即便已是亡者的魂體,卻能如此輕易辨別出它們的不同之處。
大概是臨死前的遭遇不同,有的自然老死,屍魂的情緒就會顯得平靜祥和一些,有的是被人所害或是死的冤枉,所以屍魂仿佛有一種極其暴戾的情緒。
葉寒沒有多余的時間去思考,為什麽屍魂還能讓他隱約覺得有情緒存在,他反而還應該慶幸這一點,正是因為隱約感覺到屍魂的不同情緒,他才會相信,屍魂即便是亡者之魂,也同樣存在著意識,所以葉寒才會將希望寄托於此,用自己的魂識嘗試與它們交流,希望能夠獲得它們的信任。
葉寒能夠做的,只有這些了,與一個強大到沒邊的家夥相比,論實力,他只是一粒灰塵,論境界,他只是井底之蛙,論控魂之術的造詣,他只是剛剛拜師學藝的小學徒,如何能夠跟德高望重的師父相比?
眼看著常銘一行三人一步步走向死亡之門,都已經快要走進去了,葉寒卻還留在遠處,努力的與屍魂們交流著,他沒能傳來回應,他近乎絕望,他甚至已經在想,當自己穿過那道死亡之門之後,另外的一個世界究竟是怎麽樣的。
或許那就是所謂的天堂吧?又或者只是地獄呢?
索性輕松一些,即便是赴死,也要體面一些,勇敢堅強一些,至少在那一頭,大家彼此也還能有個照應。
可就在常銘一行三人終於抵達死亡之門前的那一刻,他們竟相繼又停了下來。
葉寒抬頭望著前方,他發覺,自己似乎能夠控制那三道屍魂的行動了,一切來的是那樣的突然,讓葉寒甚至來不及反應,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激動還是該欣喜。
來了,屍魂真的受他掌控了,他果真從對方手中搶奪了屍魂的控制權。
“小家夥,你看,這不是成功了嗎?”煉獄之心的聲音當中,有著讚許的意思。
“我……真的成功了嗎?”
葉寒默默的念叨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這一切就像是一場夢一般,如夢初醒,虛汗劈頭蓋臉的滑落。
“唰唰唰……”
可就在葉寒還未來得及歡喜時,常銘、唐暮暖、江月柔三道身影,相繼消失了。就像是蒸汽一樣蒸發了一般,連葉寒費盡心思發覺並加以掌控的三道屍魂,也都再也無法察覺到了……
……
“老族長!”遠處,鬼差忽然失聲低語,他面色如死灰一般,瞪大雙眼,渾身顫抖個不停。
那道綠光之中,老者的身影,逐漸虛幻了。
……
“不!”
大喜大悲,大悲大喜,葉寒遭遇了這世界上最可悲的玩笑,他以為他失敗了,可看起來卻是成功了,正當他以為自己成功之時,可看起來自己又失敗了。
葉寒飛奔著衝向死亡之門,他不知道大家為什麽突然消失了,或許靠著死亡之門太近,所以被吸進去了,就像是封魂之門也有這樣的力量。
葉寒不顧一切的衝了過去,一路奔向死亡之門,他沒有忘記自己的決定,要跟著大家一起進入到死亡的世界。
“嘭!”
可葉寒突然撞到了什麽,硬生生給彈了回來,一屁股栽倒了地上。
當他再次抬起頭來,望向前頭時,在那道綠色幽光前,映襯著一道熟悉的身影,他蒼老年邁,一身黑袍,須發皆白,露出一副慈祥和善的笑容。
“招……招魂使……”